第1870章 要塞首戰,殲滅獸潮
兩日之後。
要塞的指揮中樞內光線幽藍。
巨大的弧形冰晶屏幕上,正投射出東南方獸寂山脈邊緣的實時景象。
那是寒翼構裝,一種形如冰晶巨鳥的偵查單位所傳回的畫面。
其實宗慎如今出門無需讓任何軍團隨行,因為永霜之怒要塞本身就是一個標準的作戰要塞。
尤其是隨著各大車間逐漸恢復功能,情況更是如此。
灰褐色的山脊線上,煙塵如海潮般翻湧。
有無數黑點在其中攢動,那是難以計數的獸類。
它們可不是無序的亂流,反而隱隱形成了數個巨大的箭頭型獸潮向著藍溪林方向堅定地狂奔。
其中有兇殘的異化野獸,也有迅猛的魔獸。
而更遠處的那些山脈陰影里,還有更為龐大且魔力驚人的輪廓在移動著,如同會蠕動的小山。
宗慎坐在指揮王座上,單手支著下頜目光平淡地掃過屏幕。
他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樣的聲音在空曠而安靜的控制大廳里不斷迴蕩。
冰魄那冰冷而精準的合成音適時響起。
「偵測完成。」
「確認發現超大型的生命集群,總數預估超過一千四百萬。」
「檢測到十七個高魔力反應源,符合獸王與巢穴守護者的特徵。」
「魔能頻譜分析顯示,它們核心波動跟地脈躁動的痕跡高度吻合。」
「推測獸群異常聚集與地脈魔力的逸散有關。」
「呵,爛攤子。」
「這麼多獸類,只怕是附近很大一片範圍內召集過來的。」
「那處獸巢應該積蓄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宗慎輕笑一聲,毫無緊張感。
「正好,拿它們試試要塞的清場效率。」
「通知執政官,讓城裡那些頭面人物都到城牆上指定的觀禮台去,給他們發最好的觀戰水晶,我要他們看清楚,他們曾經最畏懼天災,在我面前會是什麼下場。」
「指令已傳達。」
命令下達,永霜之怒要塞表面那些巨大的幽藍色符文陣列光芒更盛。
低沉的嗡鳴聲迅速增強,然後轉化為了一種蓄勢待發的雷霆之音。
要塞底部和側舷,有一塊塊厚重的裝甲板滑開,露出下方密密麻麻閃爍著寒光的炮口和發射陣列。
那並非傳統的弩炮或投石機,全都是融合了魔法與帝國尖端科技的毀滅裝置。
包括冰霜裂解射線發生器、符文湮滅炮、寒能脈衝陣列……
每件都足以讓傳奇強者色變。
此刻,它們如同沉睡的凶獸緩緩張開了獠牙。
城牆上,被邀請來的老艾爾弗雷德爵士、格里高·爐鐵、波爾夫人,以及另外十幾位藍溪林原先有頭有臉的商會會長與行首等人齊聚一堂。
還有沒落貴族代表,他們都戰戰兢兢地站在臨時搭建的帶有魔法護盾的觀禮台上。
他們手裡捧著執政官分發下來的遠程觀測水晶。
每個人的臉色都比身上的華麗袍服還要複雜。
腳下的城牆似乎都在那遙遠地平線傳來的獸群奔騰聲中微微顫抖。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野獸腥臊混合的作嘔氣息,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能隱約聞到。
「完…完了……是鐵脊山暴龍群!」
「還有骨毒蜂雲!」
「看那煙塵的高度和範圍,至少是三級,不,可能是四級獸潮!」
一個曾經經營魔獸材料生意的商會會長望著水晶,聲音發顫地指著畫面中那些外形特徵明顯的輪廓。
他太熟悉這些魔獸了,往年為了獲取材料,商會需要組織龐大的狩獵隊,付出慘重代價才能獵殺零星幾隻。
如今,這些凶獸卻成群結隊匯成了毀滅的洪流。
「不止……你們看東邊那片扭曲的林地陰影,那是鬼面魔蛛的巢穴在移動!」
「它們平時根本不會離開自己的領網範圍!」
另一個見識廣博的老冒險家失聲道,手裡的水晶差點掉在地上。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每個人的心臟。
如今,新領主以雷霆手段掃清了舊秩序,似乎也捅破了那層危險的窗戶紙。
但他們不敢怨恨,只有無邊的恐懼和對未來的絕望。
有些人已經下意識地開始低聲祈禱,向早已不再回應的舊日神靈,或是向頭頂那座冰冷的戰爭堡壘。
波爾夫人緊緊攥著水晶。
她比其他商人更敏銳地感受到了那位年輕領主漫不經心下的絕對自信。
但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獸潮景象,實在超出了她的承受範疇。
那座要塞,真的能擋住嗎?
即便能擋住,藍溪林城外廣袤的農田、莊園、附屬村鎮,恐怕也要在獸潮過後化為白地。
那同樣是巨大的損失。
格里高·爐鐵擦著額頭的冷汗,偷眼看向旁邊面無表情、按刀肅立的城防軍新軍官。
那是宗慎從主力軍團中調來的基層指揮官,臉上只有冷硬的紀律性,對遠處的獸潮視若無睹。
他又望向天空,那座懸浮的堡壘如同山嶽,沉默地醞釀著風暴。
就在這時,宗慎的聲音通過某種傳音法陣,平淡地響徹在觀禮台每個人耳邊,甚至壓過了遠方越來越近的隆隆聲。
「都看清楚了?」
「記住你們現在害怕的東西。」
「因為很快,你們就會看到它們是如何消失的。」
話音未落,永霜之怒要塞有了動作。
但並不是全體齊射。
因為那樣太浪費,而且也缺乏觀賞性。
宗慎要的,是精準而極具威懾力的表演。
首先發威的是位於要塞前端的三十六門霜寂符文炮。
炮口光芒匯聚,那是極度凝鍊的冰霜魔力呈現出一種凍結靈魂的深藍色。
隨著這些符文炮被激活,現場傳來一陣低沉如巨鯨長吟的嗡鳴。
三十六道直徑超過五米的深藍光束,宛如神祇投下的冰矛,瞬間就劃破了長空,跨越數十里距離精準地落入獸潮前鋒最為密集的幾個區域。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因為光束的落點處,時間就仿佛靜止了一般。
狂奔的鐵脊山暴龍、飛掠的蝕骨毒蜂、潛行的鬼面魔蛛……
所有的一切被藍光籠罩的物體,無論是血肉之軀、堅硬甲殼還是泥土岩石都在萬分之一秒內失去了所有色彩與活力。
它們被絕對零度般的寒意徹底凍結,然後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膩的冰晶塵埃隨風飄散。
原地只留下一個個直徑百米光滑如鏡的深坑,坑壁覆蓋著永不融化的幽藍堅冰。
僅僅一擊,獸潮最兇悍的前鋒,超過數萬凶獸連同它們腳下的大地都被徹底抹去。
整個過程就連一聲哀嚎都沒能留下。
城牆上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他們手中的觀測水晶映出的是一片詭異的藍色死寂區域。
還有後方因為這次毀滅打擊而陷入短暫混亂和恐懼的獸群。
祈禱聲戛然而止。
格里高·爐鐵的腿肚子在打顫,老艾爾弗雷德爵士扶著城牆垛口,才能勉強站穩。
波爾夫人倒吸一口涼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終於明白了,那位領主口中的消失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戰爭,這是清掃。
獸潮並未因此潰散。
深處的獸王似乎被激怒,或是受到了更高級意志的驅使。
幾聲穿透雲霄、飽含狂暴與痛苦的咆哮從山脈方向傳來。
隨即,獸群中那些魔力反應源猛然爆發!
十七道顏色各異、但都蘊含著恐怖能量的光柱或吐息,從獸群中後方騰起,目標直指天空中的永霜之怒要塞。
那是獸王們的反擊,足以撕裂城牆的含怒一擊。
「能量護盾,區域性強化。」
「寒翼構裝,標記所有能量發射源。」
宗慎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無聊。
「凜冬之息陣列,三分之一功率,覆蓋式打擊。」
要塞表面,一層半透明的、流淌著無數細小符文的能量護盾瞬間亮起,厚度激增。
十七道獸王攻擊狠狠撞在護盾上,爆發出絢爛但致命的光暈,衝擊波在空中盪開肉眼可見的漣漪,吹散了方圓百里的雲層。
然而,護盾紋絲未動,連最細微的閃爍都沒有。
就好像剛才承受的並不是毀滅性的能量衝擊而是一陣拂過山岩的微風。
與此同時。
要塞側面和底部,有更多更複雜的符文陣列次第亮起。
只是接下來出現的卻不是炮擊,而是一種範圍性的場域攻擊。
無形的寒能波動以要塞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獸潮方向擴散。
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冰晶,溫度以恐怖的速度驟降。
那可不是直接的冰凍,而是熱量剝奪與運動停滯的雙重法則打擊。
第二波獸潮,數量更為龐大種類更加繁雜的猛獸部隊,在沖入這片凜冬之息場域的時候都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狂奔的巨獸動作驟然變得遲緩,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膠水,速度越來越慢,最終保持著奔跑或撲擊的姿勢凝固在了原地。
它們體表迅速覆蓋上厚厚的白霜,生命氣息急速衰減直至消失。
飛行的凶禽如同下餃子般從空中墜落,還沒來得及落地就化為了冰雕。
整個場域覆蓋範圍內的時間都好似被凍結了,由此形成了一片延綿數里、由無數靜止冰雕構成的詭異森林。
沒有血肉橫飛,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冷。
「這…這是神跡………」
一位藍溪林巨城的原住民代表癱軟在地,口中喃喃自語,他的信仰和認知同時崩塌了。
宗慎在指揮大廳里,看著屏幕上大片變成藍色、代表著失去生命反應的區域,搖了搖頭。
「效率還是低了點。」
「對付這種數量大但個體強度有限的集群,應該用大範圍元素崩解。」
「冰魄切換到元素紊亂發生器,目標,獸群後方能量反應最混雜的區域。」
「明白。」
「正在調整能量輸出,切換至地火風水複合崩解模式。」
「警告,該模式對周邊環境地脈將產生持續性影響,可能導致未來五十年內該區域元素魔力紊亂。」
「無所謂,打完再說。」
宗慎擺擺手。
要塞頂端,數個巨大的如同多棱水晶般的裝置開始調整角度。
內部有四種不同顏色的能量開始凝聚。
赤紅、土黃、青藍、淡青,四種光暈都開始瘋狂旋轉交織。
最終融合成一團混沌不清、讓人望之心悸的灰白色能量球。
能量球被無聲地發射出去,划過一道拋物線落向獸潮後方那片隱藏著最多獸王和疑似巢穴入口的區域。
沒有聲音,至少在能量球落地的時候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那片區域的空間仿佛扭曲了一下。
然後大地就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揉捏的麵團,猛地向上拱起,又轟然塌陷。
赤紅的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卻又被憑空出現的颶風卷上高空,跟驟然降下的暴雪和從地下滲出的腐蝕性酸液混合在一起。
地、火、水、風四種基礎元素在極小範圍內被徹底攪亂。
它們變得狂暴化,並且相互衝突湮滅,然後重新生成。
那片區域當即就變成了生命的禁區。
這構成了一個不斷變幻顏色、還充斥著毀滅性能量的混沌煉獄。
範圍內的所有生命,包括那幾頭剛剛發出咆哮的獸王就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元素亂流撕碎分解,然後徹底消失。
這一擊,不僅消滅了獸潮的核心指揮層和大量後備力量,更是在獸寂山脈的邊緣留下了一個直徑超過十五公里,元素狂暴肆虐的區域。
後續的獸群,也在這種超越理解的毀滅面前徹底失去了衝鋒的勇氣,本能地嘶吼著開始四散奔逃。
從第一波霜寂炮擊到元素崩解打擊,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
曾經讓整個藍溪林如臨大敵,需要付出巨大代價才能抵禦的超級獸潮,在永霜之怒要塞的打擊下已然瓦解。
前方的原地就只剩下滿目瘡痍的大地,還有空氣中殘留的狂暴元素氣息和淡淡的焦糊味。
城牆上的觀禮台頓時變得一片死寂。
所有人如同泥塑木雕,久久無法從這顛覆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們手中的觀測水晶早已垂下,因為無需再看。
恐懼被一種深層次的敬畏所取代。
密密麻麻的忠誠度變化提示頓時升騰了起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