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 沒有退路可言

  營地內，那些隸屬於宗澤的士兵們都明白危機已經解除。

  許多人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自從智慧解限後，領民們都有了自己的看法。

  大家雖然願意為領主奮戰，但也同樣期盼著和平穩定的生活。

  這兩種觀點其實並不矛盾。

  宗慎和宗澤並肩穿過營地，回到宗澤的領地範圍內。

  他的領地依山而建，充分利用了羅多克王國多山的地形。

  可以看到一座座四階或五階的石木混築房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腰的平台上。

  許多地方都由堅固的空中棧道和懸索橋聯接。

  還有不少建築的外牆上爬滿了耐寒的藤蔓植物，上面開著星星點點的紫色小花，為這裡粗獷的山地風格增添了幾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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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們穿著以皮革和鎖甲為主的輕便裝備。

  他們還背著標誌性的重型弩機或扛著投矛，在崗位上和巡邏路上向兩位領主投來敬畏的目光。

  「爸媽在領主府後面的觀景台。」

  宗澤邊走邊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我讓他們先休息，順便看看這裡的風景。」

  「羅多克的山景，跟咱們老家那邊完全不一樣。」

  宗慎點點頭，目光掃過周圍。

  他能看到更遠處被開墾出的山間梯田，那裡種植著一些耐寒的塊莖作物和類似燕麥的穀物。

  山坡上還有成片的、葉片肥厚呈藍灰色的岩羊苔，那是羅多克山地特有的一種牧草，也是當地一種著名山羊的主要飼料。

  空氣中除了草木泥土的氣息，還隱隱飄來烤麵包和燉煮肉類的香味。

  兄弟二人沿著一條鑿山而建的石階向上，來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平台。

  這裡用原木和石板搭建了一個寬敞的涼亭。

  亭子邊緣沒有牆壁，只有粗大的木柱支撐著覆蓋厚實防水毛氈的屋頂。

  亭子中擺了一張長條木桌，父母宗啟明和陳紅梅正坐在桌邊，望著亭外蒼茫的群山。

  聽到腳步聲，兩人轉過頭。

  看到宗慎後，陳紅梅立刻站了起來，臉上露出關切的神色。

  「小慎，你回來了！」

  「剛才那邊好像動靜不小。」

  「媽，我沒事。」宗慎快步走過去，給了母親一個擁抱又對站起身的父親點點頭。

  「副本只是小麻煩，已經徹底解決了。」

  宗啟明打量著兒子，宗慎看起來毫髮無傷，氣息平穩。

  但是作為父親，他還是能感覺到兒子身上那種經歷過激烈戰鬥後的內斂銳氣。

  「解決了就好。」

  「阿澤說那個副本是個很危險的遺蹟？」

  「嗯，一個古代獸人留下的爛攤子，裡面連通著不好的地方。」

  宗慎簡單解釋了一句，不想讓父母過多擔心。

  「現在沒事了，那個地方以後都不會再開啟。」

  「那就好，那就好。」陳紅梅拉著宗慎的手，讓他坐下。

  「快坐下休息一會兒。」

  他的父母可不知道什麼神不神的概念，只是想要像原來一樣關心著宗慎。

  「阿澤說準備了吃的，正好你也回來了，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宗澤已經招呼著侍從開始上菜。

  很快長條木桌上就擺滿了頗具羅多克山地特色的食物。

  首先是一大陶盆熱氣騰騰的燉菜。

  濃稠的湯汁呈現出奶白色，裡面翻滾著大塊燉得酥爛的岩羊肉。

  這種羊肉的肉質紋理分明，還散發著濃郁的肉香和一種類似百里香與迷迭香混合的草藥氣味。

  一同燉煮的還有本地特產的山薯。

  這是一種表皮粗糙、內里橙黃、口感粉糯的塊莖，吃起來有些類似麵包木薯。

  此外還有一些深綠色的新鮮野菜。

  接著是一盤盤烤制的主食。

  那是一種用岩羊奶和燕麥粉混合發酵後烤成的厚實扁麵包。

  外殼被烤得焦黃酥脆，內里柔軟而有嚼勁，散發著穀物和奶製品的醇香。

  還有一種用肉末、切碎的岩羊奶酪和某種香料草混合後，裹在薄麵皮里烤成的肉餡派。

  肉派的邊緣被烤得金黃，咬下去會流出滾燙香濃的肉汁。

  搭配的飲品除了清水，還有一種琥珀色的冒著細密氣泡的飲料。

  宗澤介紹這是用山地漿果輕度發酵製成的氣泡漿果汁，口感酸甜清爽，帶著淡淡的酒香，不過酒精含量很低。

  這種酒的雜醇含量也很低。

  此外，還有幾碟佐餐的小菜。

  比如醃漬的酸脆山地小黃瓜、用岩鹽和香草碎烤制的堅果仁、以及一種乳白色的質地濃稠的蘸醬。

  它是用一種根莖蔬菜磨碎後混合岩羊奶酪和香草製成的，味道咸香，適合塗抹麵包或蘸肉吃。

  食物的香氣混合著山間清新的空氣。

  宗澤親自給父母和兄長盛上燉菜，又掰開熱騰騰的燕麥麵包遞過去。

  「爸，媽，哥，嘗嘗看。」

  「這都是我們領地自己產的，岩羊是山上放養的，山薯和野菜也是旁邊梯田裡種的。」

  「雖然比不上哥哥領地里的山珍海味，但勝在原汁原味，是地道的羅多克風味。」

  宗澤笑著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家孩子展示成果般的自豪。

  宗啟明和陳紅梅看著滿桌頗具異域風情的食物，既感到新奇，也有些感動。

  孩子們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不僅站穩了腳跟，還打下了這樣一片基業。

  兩人拿起木勺，嘗了一口燉肉。

  岩羊肉燉得極其軟爛，幾乎不需要咀嚼，濃郁的肉香和草藥的風味完美融合，湯汁醇厚鮮美。

  山薯吸飽了肉汁，粉糯甘甜。

  陳紅梅忍不住稱讚。

  「嗯，很好吃！」

  「這羊肉一點膻味都沒有，真的很香。」

  宗啟明也點點頭，又掰了一塊燕麥麵包蘸著湯汁吃。

  「這麵包也不錯，很紮實，有嚼頭。」

  宗慎也吃了幾口，味道確實不錯，充滿了粗獷而實在的山地風味。

  他一邊吃，一邊聽著父母和弟弟閒聊，談論著領地的日常，山間的趣事，氣氛溫馨而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食物被消滅了大半。

  侍從撤下空盤，又端上來一壺用曬乾的山地花朵泡的花草茶，清香解膩。

  宗慎端起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看著亭外連綿的群山和更遠處天際線附近隱約可見的更高峰巒。

  他放下杯子，緩緩開口。

  「爸，媽，阿澤。」

  「這頓飯吃得很舒服。」

  「不過，有些關於這個世界，關於我們未來必須面對的事情，我覺得是時候跟你們詳細說一說了。」

  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亭內的氣氛也隨之一肅。

  宗啟明和陳紅梅放下杯子，看向大兒子。

  宗澤也坐直了身體，他知道哥哥接下來要說的，恐怕是關乎所有人命運的核心信息。

  「我們被帶到這個世界，成為所謂的領主，並不是偶然。」

  宗慎的目光掃過家人。

  「背後是一個我們稱之為領主系統的至高規則在推動。」

  「它像是一個設定好的程序又像是一個冷酷的裁判，為我們和降臨者，規劃了一條充滿血腥和競爭的道路。」

  「最開始，是個人求生和發展。」

  「然後，是區域內的爭鬥和整合。」

  「通過弱肉強食的原始法則來淘汰掉大部分不適應者。」

  他頓了頓。

  「我和阿澤雖然不在一處，但都在各自區域裡經歷這些事情。」

  「這些就可以看作是第一階段，或者說是第一序幕。」

  宗啟明眉頭微皺，陳紅梅臉上也露出憂色。

  雖然他們從宗澤那裡聽說過一些，但由宗慎這樣系統地說出來，感受更加直接和沉重。

  「當區域內的爭鬥告一段落，倖存下來的領主們實力壯大到一定程度，就會觸發下一階段。」

  宗慎繼續道，他的聲音平穩。

  「那就是王國戰爭，或者說國戰時期。」

  「領主們將不再滿足於偏安一隅，他們會將目光投向那些原住民建立的、已經存在了數千年的王國中的各種城市。」

  「無盡大陸上有七大主要人族王國，還有許多其他異族勢力。這些王國看似強大，內部卻矛盾重重，而且……」

  宗慎眼中閃過一絲洞察的光芒。

  「根據我掌握的信息，這些王國最初的建立者，很可能和我們一樣，也是更早紀元的領主。」

  「只不過他們失敗了，或者說是贏的不徹底，所以現在正以某種方式融入了這個世界，成為了原住民，等待著被我們這一紀的領主取代。」

  這番話讓宗澤都吸了一口涼氣。

  宗啟明則是若有所思，降臨前的職業邏輯思維讓他迅速抓住了關鍵。

  「所以，這是一個循環更替？」

  「很可能是。」

  宗慎點頭。

  「領主系統在推動一場殘酷的篩選和進化，國戰階段的序幕，就是讓我們這些領主去攻伐、吞併並取代那些舊王國。」

  「而在這個過程中，領主之間的聯盟背叛和吞併也會達到頂峰。」

  「最終大陸上會崛起若干個由領主主導的強大新勢力。」

  「但這還不是終點。」

  宗慎說到這裡，語氣加重了一些。

  「國戰之後將是席捲整個無盡大陸的統一戰爭。」

  「只有最強大的那個，或者那個聯盟才能掃平一切對手，將整片大陸納入統治。」

  「這或許可以看作是序幕三的終結，或者說是通往最終考驗的門檻。」

  亭子裡一片安靜，只有山風吹過涼亭邊緣的毛氈，發出輕微的呼啦聲。遠處傳來幾聲岩羊的叫聲，更顯得此處的寂靜。

  「統一大陸之後呢？」

  陳紅梅輕聲問道，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茶杯。

  宗慎沉默了片刻，看向亭外蒼茫的天地。

  「之後根據一些線索和過來人的暗示，真正可能毀滅一切的第三幕才會降臨。」

  「那或許不是國與國、人與人的戰爭，而是更可怕的、來自世界之外，或者規則本身的考驗或清洗。」

  「它的形態未知，但被稱為滅世危機。」

  「只有打破這個第三幕，我們或許才能擺脫這個循環，獲得真正的自由，看到這個世界的真相，甚至找到回家的路，或者創造屬於我們自己的不受操控的未來。」

  宗慎說完後，目光落在父母和弟弟臉上。

  這些話在之前說出來都要被禁言的。

  但如今登神之後他似乎能繞過部分領主的限制。

  宗澤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

  他之前雖然有所了解，但聽到哥哥如此清晰地將整個主線勾勒出來，還是感到一陣心悸和沉重。

  那會是一條鋪滿骸骨、通往未知的王座之路。

  盡頭還可能面對著毀滅的深淵。

  宗啟明沉吟良久，才緩緩說道。

  「所以，從降臨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退路。」

  「要麼一直贏下去，直到面對最後的考驗。」

  「要麼在中途就被淘汰甚至死亡。」

  「是的，爸。」

  宗慎坦然承認。

  「沒有退路是領主系統不允許。」

  「這也是為什麼，我必須不斷變強，阿澤也必須努力發展。」

  「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保護自己，保護家人，才有資格去參與那最後的角逐。」

  他看向宗澤。

  「阿澤，你的選擇，是在羅多克王國發展。」

  「這很好。」

  「羅多克山地易守難攻，資源豐富，適合作為根基。」

  「接下來羅多克王國必然是風暴中心之一。」

  「你要做的，就是在這場風暴中抓住機會壯大自己，爭取成為這片土地的新主人。」

  「到時候，我們兄弟聯手，很多事情會容易得多。」

  宗慎有著更遠大的目標，但他也不介意宗澤拿下羅多克，成為當地真正的霸主。

  宗澤重重地點頭，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

  「我明白了，哥。」

  「我會守住這裡，也會想辦法在羅多克的亂局裡分一杯羹。」

  「需要我配合的時候，你儘管說。」

  宗慎又接著看向父母，語氣變得柔和了下來。

  「爸，媽，你們不用擔心。」

  「我現在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你們。」

  「你們剛來，先適應這裡的生活，不用有壓力。」

  「這個世界雖然危險，但也有它壯麗和精彩的一面。」

  「你們可以把它當作一次特別漫長的、真實的旅行。」

  陳紅梅眼圈有些發紅，但她努力笑了笑，拍了拍宗慎的手背。

  「我和你爸幫不上什麼大忙，但絕不會拖你們後腿。」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