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3章 噩夢的裂隙
有著堅定意念和目標的宗慎，直接無視了那些湧入腦海的幻象。
他周身渾沌場域正在穩定擴張著。
那些近乎凝聚成實質的精神污染跟扭曲的空間吸力一起都被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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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穩步踏入廣場中心的漩渦區域。
腳下的黑色石板在這裡已經徹底軟化了，踩上去的感覺就像是踏入到了一片紫黑色的泥沼中。
每前進一步，來自漩渦的吸力就會增強一分，好似有無數隻冰冷的手在不斷拖拽著他的腳踝。
空中懸浮的那塊暗紅色晶石也在這個時候感應到了入侵者的逼近，嗡鳴聲驟然變得尖銳刺耳。
表面跳躍的電弧也變得密集，由此交織成了一張覆蓋整個下沉區域的雷網。
這張雷網中的每道電弧都蘊含著強烈的空間撕裂特性與精神侵蝕的傷害。
它們抽打在宗慎的場域上，發出刺耳的「噼啪」聲。
而混沌場域表面則泛起陣陣漣漪。
不過總的來說，它依舊保持著穩固的狀態。
宗慎可沒有急於去攻擊晶石，他的目光落在晶石下方那深不見底的紫黑色漩渦上。
漩渦緩緩旋轉，邊緣不斷有粘稠的噩夢能量像活物一樣向上攀爬交織，最終才形成了那些近似荊棘的屏障。
透過漩渦中心那最深沉的黑暗，他能感覺到一絲更為浩瀚而混亂的維度氣息。
「這就是連接噩夢維度的裂隙入口？」
「這塊晶石強行錨定了裂隙並將之放大了。」
宗慎心中瞭然。
摧毀晶石應該能切斷能量放大與空間錨定的機制。
但是下方那個已經存在的裂隙是否會因此崩塌擴大，甚至引發不可控的維度亂流就是個未知數了。
所以他的選擇是徹底淨化，而不是單純的粗暴破壞。
他停下腳步，站在漩渦邊緣，距離懸浮的晶石僅有不到十米。
晶石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是最關鍵的時刻，所有釋放的電弧猛然回收，在晶石前方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且極度凝實的紫黑色雷球。
雷球內部，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痕生滅不息。
它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與此同時，下方漩渦的旋轉速度陡然加快，吸力暴增，試圖將宗慎拉入那無盡的黑暗。
宗慎深吸一口氣，這次他沒有使用混沌神力凝聚武器或絲線。
他雙臂緩緩在身前划過一個圓弧。
他的雙掌間，所有灰白色的混沌神力都如同水流般蕩漾開來，然後迅速擴散，在他身前形成了一片不斷流轉的灰色霧靄。
這些霧靄雖然看似稀薄，卻能將襲來的空間吸力與精神壓迫全都消融歸化。
那顆高度壓縮的紫黑色雷球激射而來，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宗慎不閃不避，身前那片灰色霧靄如同擁有生命般向前一卷就將雷球整個包裹了進去。
當雷球沒入霧靄的時候，它們表面狂暴跳躍的電弧迅速黯淡平息。
內部那些細微的空間裂痕也被霧靄中流轉的混沌之力撫平彌合。
短短一息之間，足以重創半神的攻擊便消弭於無形。
晶石嗡鳴聲一滯，似乎無法理解發生在眼前的一切。
它再次劇烈閃爍，試圖從下方漩渦中抽取更多的噩夢能量。
整個廣場殘餘的紫黑色氣息，甚至那些正在崩解的噩夢生物殘骸，都化為縷縷黑煙百川歸海般湧向晶石。
晶石的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
顏色變得更加暗沉，幾乎要滴出血來。
有一股充滿惡意的能量在其中醞釀，宗慎不再給它繼續積蓄力量的機會。
他抬起右手，對準了那塊暗紅色晶石。
掌心之中，灰白色的混沌神力向內坍縮，形成一個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奇點。
緊接著，他的五指猛然收緊。
以晶石為中心，方圓數十米的空間驟然向內凹陷扭曲。
它就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
晶石表面瘋狂閃爍的紫黑色光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間黯淡下去。
那些從漩渦和廣場各處匯聚而來的噩夢能量也在接近這片扭曲空間時被強行偏折湮滅。
晶石本身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表面登時就出現大片細密的裂紋。
裂紋中不再是暗紅色的光芒，而是泄露出一縷縷令人靈魂戰慄的深紫色能量。
這些都是更為本質的噩夢維度力量。
「果然這晶石只是個放大器和中轉站，真正的源頭在下面。」
宗慎眼神一凝，維持著空間壓制，左手並指如刀，朝著晶石下方的紫黑色漩渦凌空一划。
頓時就有一道灰濛濛的刃芒脫手而出。
這道刃芒看起來平平無奇，既沒有耀眼的光華，也沒有刺耳的破空聲。
但它的所過之處，空間就像是被裁開的布帛那樣留下了一道短暫存在的平滑痕跡。
那是空間被切開的表徵。
刃芒精準地切入漩渦與晶石連接的能量脈絡最密集處。
「嗤啦！」
猶如布匹被撕裂的聲響傳來。
紫黑色漩渦劇烈震顫，旋轉的頻率也驟然紊亂起來。
晶石與漩渦之間那肉眼可見的荊棘根根斷裂。
失去了下方能量源頭的持續供給，晶石表面的裂紋迅速擴大，膨脹的體型也開始萎縮。
就在此時，新的狀況發生了。
在那深不見底的漩渦深處，傳出了一聲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絕望尖嘯。
尖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即便有混沌場域隔絕宗慎也感到識海微微一震。
緊接著就有一隻布滿詭異眼珠和口器的巨大手掌，猛然從漩渦中心探出，抓向正在萎縮的晶石。
它似乎想將其重新拉回裂隙深處，或是將其作為某種降臨的載體。
這隻手掌散發出的氣息，遠超之前遇到的所有夢魘生物，甚至比墮魂大祭司古加什還要強橫數倍。
其力量已然達到了中等神力的門檻，並且帶著與此方位面格格不入的異維度規則。
「終於忍不住了嗎？」
宗慎冷哼一聲，他一直收斂的氣息不再壓制。
磅礴的混沌神力自他體內奔涌而出。
終於不再是之前的霧靄或力場形態，而是當場就化為了一片朦朧的灰色星雲直接將他周身百米範圍籠罩。
星雲緩緩旋轉，其中仿佛有星辰生滅，萬物歸源與演化的意蘊自然流淌。
那隻噩夢巨掌抓向晶石的動作，在觸及灰色星雲邊緣時猛地一滯。
巨掌上那些不斷開合的眼珠同時流露出痛苦與驚懼的神色。
手掌邊緣與星雲接觸的部分，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那樣開始迅速消融。
深紫色的噩夢能量被灰色星雲捲入分解，化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然後被星雲同化吸收。
漩渦深處的存在發出憤怒的咆哮，更多的深紫色能量湧出，試圖修復並加強那隻巨掌。
巨掌上消融的部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並且五指張開不再執著於晶石，而是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著宗慎當頭拍下。
手掌未至，那股凝如實質的惡意與精神衝擊已然先一步抵達。
這些幻象幻化出宗慎內心可能存在的無數恐懼場景。
領地在無盡魔潮中化為廢墟，珍視之人一個個在眼前悽慘死去，自身神力消散淪為凡人……
這些幻象比之前廣場上的更加逼真，也要更具衝擊力。
宗慎眼神清澈，不為所動。
這些基於他認知和記憶片段構建的恐懼，在混沌星雲那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意蘊面前都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連漣漪都未能激起多少。
他仰頭看著拍落的巨掌，右手食指伸出朝著掌心輕輕一點。
這一點看似隨意，卻點在了整個噩夢巨掌力量流轉的核心節點。
指尖觸及之處，一點灰芒乍現隨即迅速擴散。
巨掌拍落的勢頭戛然而止，從指尖接觸點開始深紫色的能量結構層層崩解。
最後化為無數細碎的紫色光點，然後被席捲而來的灰色星雲吞噬。
崩解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蔓延至整個手腕與小臂……
漩渦深處的存在似乎意識到這隻手臂保不住了。
於是他當機立斷，自行切斷了連接。
殘餘的巨掌部分徹底崩散，而斷腕處則猛地縮回了漩渦深處，只留下一聲充滿怨毒與不甘的尖嘯在空間迴蕩。
經此一擊，那暗紅色晶石失去了最後的支撐與能量來源，表面的裂紋瞬間布滿了整體。
「咔嚓」一聲脆響，晶石從內部碎裂開來，化為無數暗紅色的碎片。
這些碎片並未四散飛濺，而是在脫離晶石主體的時候就被宗慎周身的混沌星雲引力捕獲，然後捲入到星雲之中，被迅速分解淨化。
晶石碎裂的同時，下方那紫黑色的漩渦好似失去了主心骨，旋轉速度開始變得不穩定，時而加速時而幾乎停滯。
邊緣那些由噩夢能量構成的荊棘屏障也紛紛枯萎消散。
整個廣場，乃至整個噩夢邊境位面碎片都開始微微震顫起來。
空氣中瀰漫的甜膩腐臭氣味在快速變淡，那些扭曲的光影和詭異的低語也在迅速消退。
【噩夢核心（聚合體）已摧毀】
【噩夢裂隙空間錨點失效】
【能量放大效應終止】
【最終階段任務目標：摧毀/淨化噩夢核心已完成】
【警告：核心摧毀導致空間連接不穩定，噩夢裂隙進入崩潰倒計時。
請儘快決定後續處理方案：引導殘餘封印力量彌合裂隙。
以強力手段徹底湮滅裂隙結構。
在裂隙崩潰前脫離此位面碎片。】
系統提示接連浮現，最後一條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
宗慎散去周身的混沌星雲，目光沉靜地看向下方那變得極不穩定的紫黑色漩渦。
漩渦此刻像是一鍋煮沸的濃湯，不斷翻滾鼓脹。
內部那深沉的黑暗變得越發混亂，隱約可見更多扭曲的影子和難以名狀的輪廓在深處掙扎涌動。
它們似乎都想在裂隙徹底關閉前擠過來。
直接離開是最簡單安全的選擇。
這個被侵蝕的位面碎片會隨著裂隙崩潰而自行瓦解，或者被主物質界的空間規則慢慢修復排斥。
但那樣做，並不能保證噩夢維度那邊的存在不會利用崩潰時的空間亂流做點什麼，也不能保證這片承載了古代獸人悲壯歷史的土地能完全擺脫污染。
引導殘餘封印力量？
宗慎感知了一下四周。
那些被噩夢能量侵蝕、又被混沌之力短暫剝離的原始封印符文，在晶石破碎後，似乎恢復了一絲微弱的活性，正閃爍著斷斷續續的金光。
但它們的能量層級太低且殘缺不全，依靠它們自發彌合這個已經擴大的裂隙成功率很低，且需要漫長的時間。
「看來，還是得自己動手。」
宗慎低語。
他選擇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他向前一步，直接來到了瀕臨崩潰的漩渦邊緣。
低頭望去，漩渦深處那光怪陸離充滿惡意的景象更加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類似之前噩夢巨掌主人的更加龐大的陰影在維度彼端徘徊。
而且它們還充滿貪婪地注視著這邊即將崩潰的通道。
宗慎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那枚緩緩旋轉的混沌神格。
這一次，他將混沌神力嘗試引動神格深處那代表萬物歸源與秩序重塑的根本法則。
他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下對著那沸騰的紫黑色漩渦。
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水銀瀉地般，以一種不容抗拒的態勢向著漩渦覆蓋下去。
這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重量。
凡是它的所過之處，那些沸騰的噩夢能量如同被凍結般凝固，然後從最基礎的層面開始瓦解還原。
灰白光芒滲入漩渦，首先穩定了那狂暴的空間亂流。
原本劇烈波動的裂隙邊緣逐漸變得平緩，擴大的趨勢被強行遏制。
緊接著，光芒向著裂隙深處蔓延，如同最有效的消毒劑在發揮作用。
它們的所到之處，深紫色的噩夢能量如同陽光下的霧氣般消散，那些試圖擠過來的扭曲影子發出無聲的哀嚎。
然後，所有被光芒觸及的部分都直接化為虛無。
漩渦深處的存在發出了更加狂怒的咆哮。
它似乎想阻止，但隔著即將崩潰的維度通道，它的力量投射過來本就有限。
此刻在混沌神力的本質力量面前，更是顯得無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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