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負火劍聖
第315章 負火劍聖
雄鹿王查理佇立在王宮最高的露台上,鎏金王冠下的面容在暮色中晦暗不明。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晶杯沿,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王都漸次亮起的燈火,一直在等待某個預想中的信號。
當第十顆星辰攀上鐘樓尖頂時,密探倉皇的腳步聲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陛下!「密探單膝砸在大理石地面,鎧甲縫隙間還沾著夜露,「赤炎公爵他「
「他叛亂了?」
查理猛然轉身,水晶杯在欄杆上撞出清脆的裂響。然而密探接下來的匯報卻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陛下,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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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劍聖卸去了所有鎧甲與紋章,此刻正背負著燃燒的赤炎重劍,獨自向王宮走來!「
「什麼?」
查理的手指突然攥緊,水晶碎片刺入掌心也渾然不覺。他快步走向露台邊緣,鎏金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順著密探顫抖的指尖望去,王都中央大道上,遠遠看到一道蹣跚卻堅定的身影正踏著血與火鋪就的道路緩緩前行。
……
赤炎重劍的烈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目,那些躍動的火舌如同活物般纏繞著老人布滿戰傷的身軀。劍脊上古老的符文完全激活,迸發出的赤紅光芒將沿途的鵝卵石都灼成了熔岩狀。
那些火焰並非外放,而是向內灼燒著持劍者本身——赤炎劍聖的後背早已皮開肉綻,焦黑的皮肉間青煙渺渺,每一步都在身後留下冒著青煙的焦黑腳印。
「以身為鞘.「查理的聲音突然嘶啞,王冠垂落的珠簾隨著他顫抖的呼吸輕輕碰撞。
這是赤炎家最古老的謝罪儀式,唯有犯下不可饒恕之罪的族人,才會用祖傳寶劍的烈焰焚燒自己的血肉與靈魂。
「陛下……」
幾名宮廷法師的偵測水晶突然爆發出刺目強光,映照出赤炎劍聖的景象,也映照出更可怕的細節。
老人胸前用燒紅的匕首刻著雄鹿公國的國徽,潰爛的傷口還在冒著絲絲白煙;他斑白的鬢角處,象徵著公爵爵位的赤炎家徽已被生生剜去,只留下血淋淋的凹槽。
這位曾單槍匹馬鎮壓北境叛亂的史詩強者,此刻竟完全散去了防護,任由赤炎重劍的火焰一寸寸吞噬自己的生機。他的步伐越來越慢,卻始終保持著標準的貴族儀態,連疼痛導致的顫抖都控制在最小的幅度。
在他臉上沒有痛苦的神情,全是堅定。
「搞什麼東西!「查理突然將水晶杯砸向廊柱,飛濺的碎片在鎏金地磚上彈跳,「赤炎卿這是想幹什麼?用這種方式向我問罪嗎?「
王宮廣場上,越來越多的貴族與平民被異象吸引。
人群如同退潮般自動分開,又在老人經過後迅速合攏。
有婦人捂住孩童的眼睛,有貴族單膝跪地表示尊重,就連巡邏的士兵都僵在了原地,不敢上前阻攔。
赤紅的烈焰在王都的中央大道上熊熊燃燒,將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人都認出了那個在火中行走的身影——正是守護了雄鹿公國半個世紀的赤炎大公!
赤炎家族,雄鹿公國的開國元勛,世代鎮守邊疆,鐵血鑄就忠誠。而赤炎劍聖,更是家族有史以來最耀眼的天才,三十歲踏入史詩之境,一劍橫壓北境叛亂,單槍匹馬震懾岩灘公國,手下赤炎軍更是兩次救主,功高蓋世。
他本人還是雄鹿公國皇家學院的院長,手下桃李無數,雄鹿公國不知道多少貴族曾受過他的恩惠。
若說雄鹿王是雄鹿公國的屋頂,那赤炎劍聖就是支撐屋頂的頂樑柱!
他的赤炎重劍,曾為雄鹿公國劈開無數血與火的絕境。天下無人不識君!
可如今,這位史詩強者卻卸下鎧甲,背負燃燒的赤炎重劍,任由烈焰焚身,以最慘烈的方式走向王宮。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沉悶而震撼。
「到底發生了什麼?」
「赤炎大公為何要自焚?」
「難道……王國有變?!」
平民們攥緊了衣角,貴族們面色蒼白,士兵們握劍的手微微發抖。恐懼與不安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人都意識到——這絕非尋常之事!
能讓赤炎劍聖如此作態,必定是足以撼動雄鹿公國根基的驚天變故!
有人低聲猜測:「莫非……赤炎家族有人謀反,被赤炎劍聖發現了?」
「不可能!」立刻有人反駁,「赤炎家世代忠烈,怎會背叛?」
「那難道是……國王要清算功臣?」
「噓!慎言!」
議論聲此起彼伏,卻無人敢下定論。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身影在烈焰中前行,焦黑的皮肉剝落,露出森森白骨,可赤炎劍聖的神情卻依舊平靜,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到底是什麼,能讓一位史詩強者甘願承受焚身之痛?
無人知曉答案。但所有人都明白,今夜過後,雄鹿公國的天,恐怕要變了……
當老人終於跪倒在王宮正門前時,燃燒的重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錚鳴。在千百道目光的注視下,這位曾讓三大公國聯軍聞風喪膽的劍聖,將額頭重重磕在染血的台階上:
「老臣……查爾克·赤炎!求面見陛下。「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鏽鐵摩擦。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重劍的烈焰突然暴漲,將老人的身影完全吞沒。
沖天而起的火柱照亮了半個王都,也映出了查理國王瞬間蒼白的臉色。
查爾克·赤炎!
已經多少年了,他已經多少年沒有提過自己的全名。從他成為史詩的那一刻起,他的名字就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一個人就代表了整個赤炎家族。
既然他報上了全名,就意味著此刻的他不再代表赤炎家,也不再是赤炎大公,而是代表他自己——雄鹿王查理的朋友。
查理的臉逐漸恢復了血色,蒼白的面容如同被注入生機的雕像,重新煥發出威嚴的光彩。他緩緩從喉嚨深處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仿佛承載著千鈞重負,在鎏金燭台的映照下化作一縷飄散的輕煙。
「宣赤炎到書房覲見。「他的聲音如同淬火的寒鐵,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們不用跟來,我單獨見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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