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米諾陶斯迷宮的血鏈

  第288章 米諾陶斯迷宮的血鏈

  在成功與洞穴人接頭後，瞎貓便悄悄在洞穴人的帶領下，進入了一個幽暗的地洞中。

  幽藍的螢光苔蘚在潮濕的岩壁上微微搖曳，投下斑駁而詭譎的光影。那些苔蘚散發出的冷光如同鬼火般忽明忽暗，將洞穴人同族那張枯槁的臉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皮膚因長期不見天日而呈現出病態的灰褐色，乾裂的鱗片間爬滿寄生蟲啃噬的潰痕，嶙峋的顴骨高高凸起，乾癟的嘴唇因缺水而龜裂，微微顫抖著，像是隨時會吐出最後一口濁氣。

  在他對面的瞎貓幽幽說道：

  「我們一開始也是奴隸，直到我們碰到了領主大人……

  在領主大人的土地上，我們不再是奴隸，而是被他器重的士兵和他忠誠的領民……」

  

  瞎貓的聲音低沉卻灼熱，尾尖無意識地划過地面，仿佛要碾碎記憶中那些鏽蝕的鐵鏈。

  他描述起那片被生命靈泉滋養的沃土。

  洞穴人戰士披掛著淬鍊過的紅銅鎧甲，矛尖淬著連牛頭人都畏懼的劇毒；所有洞穴人都能住在乾燥溫暖的石砌屋舍里，每日的配給都是摻了鮮美的蘑菇粥……

  那洞穴人同族的皮膚因長期營養不良而黯淡龜裂，指節因過度勞作扭曲變形。他的指節隨著瞎貓的講述逐漸繃緊，嶙峋的脊背微微顫抖。

  「真好啊，真羨慕。」

  「還有這種好事！」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領主！瞎貓老哥，你們真是太幸運了。」

  那洞穴人同族的羨慕二字，已經連他自己都說膩了。他只恨自己不能和瞎貓交換身體。

  回憶了一番自己在王不服領地上的美好生活，瞎貓砸吧砸吧嘴，對洞穴人同族問道：

  「那你們呢？你們在地下迷宮過得如何？」

  瞎貓的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幾乎融入了地洞深處滴落的水聲中。

  對面的洞穴人蜷縮在角落，嶙峋的脊骨凸起如刀，鱗片間爬滿寄生蟲啃噬的潰痕。

  他乾裂的嘴唇顫抖著，喉間擠出一聲近乎嗚咽的嘆息：「還能如何？在米諾陶斯，我們連腐菌都不如……」

  他伸出枯瘦的爪子，指尖因長期挖掘礦石而磨損得血肉模糊。「每天被鐵鏈拴進礦洞，挖不到足夠的礦石，鞭子就會抽爛後背。若運氣差些，遇到岩層塌陷，就得全死在地下。」

  瞎貓的尾尖無意識地抽打著地面，濺起細碎的泥漿。「我聽說……你們偶爾還會被拖進牛頭人的宴席？」

  「是的。」洞穴人的身體驟然收縮，皮膚因恐懼而簌簌作響。「那些長角的畜生……他們稱我們為『活肉儲備』。」

  他的爪子深深摳進岩縫，嘶啞道：

  「米諾陶斯的食物其實很緊缺，尤其是肉食。

  那些牛頭人一旦沒能準備足夠的食物，就會從奴隸窩棚里拖走一些洞穴人。我曾親眼看著我的好兄弟被鐵鉤貫穿肩胛，掛上烤架，硬生生烤成了酥皮。

  牛頭人甚至還有專門烹飪我們洞穴人的菜譜。」

  地洞陷入死寂，唯有暗河在深處嗚咽。許久，洞穴人才繼續開口，聲音如同鏽鐵摩擦：「這座迷宮根本不該存在……這裡沒有沃土，沒有自由，沒有快樂，連苔蘚都長得吝嗇。可牛頭人用三條血鏈，硬生生勒出了一座城。」

  瞎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問道：「三條血鏈？哪三條？」

  他掰著扭曲的指節，一一細數那血腥的支柱：

  「第一條是礦與鐵——我們洞穴人用命挖出礦石，地矮人再被鞭子逼著鍛造成鎧甲刀斧。最好的裝備永遠掛在牛頭人身上，剩下的才賣給從其他地方來的商隊。」

  「第二條是掠奪。」

  他的眼中泛起仇恨的幽光，「每當糧倉見底，牛頭人就會派出部隊，像蝗蟲般撲向周圍的其他地下部族。

  比如美杜莎的巢穴或蠍人的地下綠洲，它們都有飼養家畜的習慣。搶來的戰利品能填飽他們的胃，抓來的俘虜則被鐵鏈拴成新的奴隸。」

  「至於第三條……」他忽然慘笑起來，露出殘缺的獠牙。

  「就是我們了。我們這些奴隸族群繁衍稍多，就會被牛頭人當成『過剩的貨物』拖去奴隸市場。

  我們的孩子、伴侶、兄弟……全被明碼標價。以前被賣出去的族人下場都不好，只有那些被你的領主買回去的傢伙，它們能過上好日子，也算是脫離了這地獄。」

  螢光苔蘚忽明忽暗，映得洞穴人臉上的淚痕如同血漬。他猛地抓住瞎貓的手臂，指甲幾乎嵌入瞎貓的皮膚：「瞎貓老哥。你跟我說個實話，你們那位領主……真的願意給我們洞穴人活路嗎？」

  瞎貓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低沉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不是活路，是新生。在領主大人的領地，洞穴人將擁有自己的部落、農田、房屋、甚至……復仇的力量。

  但有一點我得說清楚，如果你們想讓領主大人幫你們的話，你們得做好冒生命危險的準備。

  領主大人只救願意從坑裡爬出來的洞穴人，而那些不願意爬的，他不會放下身段去救。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岩洞深處，一滴水珠墜入暗河，激起無聲的漣漪。

  「我明白！」洞穴人堅定地說道：「瞎貓老哥，我叫莎克特·悍槍。是米諾陶斯迷宮的這一代洞穴人共同選出來的酋長。

  但從現在開始，你才是我們的酋長。不管你需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堅定地執行。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瞎貓老哥，根據我的觀察，米諾陶斯的食物已經到危機線了，一周後他們應該就會出征。這是我們的機會。」

  「好！」瞎貓拍了拍莎克特的肩膀：「你等我的好消息！」

  ……

  幽藍的螢光苔蘚在岩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映照著王不服沉靜如水的面容。

  瞎貓佝僂著背脊，抓著法杖的手指因激動而不斷顫抖。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迫切。

  「領主大人，那些同族已經準備好了，一周後，牛頭人主力會傾巢而出攻打美杜莎部落，那是米諾陶斯迷宮最空虛的時刻。如果我們能派兵突襲，與內應的洞穴人裡應外合，完全可以把所有同族都救出來！」

  王不服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的金幣袋，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幽閉的隧道中格外清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