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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破碎之境

  第1373章 破碎之境

  他的腳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石板上,石板在壓力下碎裂,他的雙腳陷入地面三寸。

  他的膝蓋被壓得微微彎曲,六條手臂被壓得垂在身側,連抬頭都變得困難。那股重力從四面八方壓來,從他的頭頂壓下來,從他的腳下頂上來,從他的前後左右擠過來,將他整個人壓縮在一個極小的空間裡。

  他的骨鎧在重力的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暗金色的紋路在壓力的作用下一條一條地暗下去。赤紅色的濃霧被壓回了皮膚之下,無法滲出。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氣都要用盡全力,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股悶痛。

  靜大人站在重力場的邊緣,看著方羽被壓得彎下腰,看著那副碎裂的鎧甲在重力中進一步變形,看著那些暗金色的紋路一條一條地黯淡。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右手始終保持著前推的姿勢,掌心中的銀白色光芒源源不斷地湧出,維持著重力場的運轉。

  他的左手在身側緩緩握拳,拳面上凝聚出一團銀白色的光球。光球在他掌中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大一分,每轉一圈就亮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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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羽在重力場中跪了下來。

  他的六條手臂撐著地面,骨鎧的紋路在壓力下碎裂了大半,暗紅色的光從裂縫中泄漏出來,又被重力壓回體內。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暗金色的瞳孔中光芒在急速黯淡。但就在他的膝蓋即將完全著地的那一刻,他體內的青妖血猛地跳動了一下。

  那跳動很重,很沉,像一面戰鼓被狠狠擂響。

  赤紅色的濃霧從心臟的位置向全身擴散,沿著經脈奔涌,灌入每一條肌肉,每一根骨骼。

  他的六條手臂同時收緊,手指在石板上抓出十道深痕。他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中亮起一團赤紅色的火。他低吼了一聲。

  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而狂暴,像一頭被壓到極限的凶獸終於掙脫了枷鎖。

  轟!

  赤紅色的濃霧從他體內轟然爆發,將重力場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的六條手臂同時撐起,膝蓋從半跪的姿勢緩緩伸直,雙腳從地面的凹坑中拔出來,骨鎧的紋路在赤紅色的光芒中重新亮起。

  重力場在他的掙紮下劇烈顫動,銀白色的波紋被赤紅色的濃霧沖得支離破碎。

  靜大人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的右手加了幾分力道,掌心中的銀白色光芒暴漲,但重力場已經壓不住方羽了。

  方羽從重力場中衝出來,六條手臂同時張開,暗紅色的光和暗金色的光在體表交織成一層厚重的光膜。他沖向靜大人,六條手臂同時揮出,六連星決。


  六道拳印在身前排列成六角星,每一道拳印都帶著暗金色的骨鎧和赤紅色的濃霧。靜大人抬起雙臂格擋,銀白色的屏障在身前形成。

  六道拳印轟在屏障上,屏障碎裂了一半。

  但方羽的「重複」能力緊跟著啟動,第二輪六道拳印疊加在第一輪的位置上,屏障徹底碎裂。

  靜大人被拳印的餘波推得向後滑退了五步,銀白色的光膜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紋。

  方羽再次瞬間貼身,六條手臂同時拍在靜大人身上————

  開,樹。

  黑針射流從六隻掌心中噴涌而出,貫穿靜大人的防禦。

  靜大人的銀白色光膜在身前形成屏障,但黑針穿透了屏障,穿透了衣袍,穿透了皮肉,直入妖力中樞。

  黑樹從他體內拔地而起,但這一次方羽沒有讓黑樹獨自生長。他的「重複」能力再次啟動,第二輪黑針緊跟著射入靜大人的體內,在已經生長出的黑樹上疊加了第二層黑針。

  黑樹的枝條在雙重黑針的催生下瘋狂生長,比方才粗壯了一倍,穿透力也強了一倍。

  靜大人的身體被更多的枝條貫穿,肩膀、肋骨、盆骨、手臂、大腿,每一處都被黑針和枝條填滿。

  他的銀白色光膜在黑樹的生長中碎裂殆盡,只剩下胸口一小片還在微弱地亮著。他跪在地上,雙手撐著石板,大口喘著粗氣。

  黑樹在他體內野蠻瘋漲停止,樹幹從胸口正中穿出,枝條從肩膀和肋骨之間刺出來,將他整個人架在半空中。

  他的嘴被枝條釘死了,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含混的聲響。

  方羽站在樹下,六條手臂緩緩收回,暗沉色的鎧甲已經完全碎裂,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骨鎧。

  骨鎧上的紋路也裂了大半,赤紅色的濃霧從裂縫中滲出來,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防護。

  他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暗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明滅不定。

  他抬頭看著掛在樹上的靜大人,看著那些從對方體內長出來的黑色枝條,看著那些枝條上還在流動的銀白色光。

  他抬起右手,掌心對著樹幹,一道暗紅色的光從掌心射出,打在樹幹上。

  黑樹在暗紅色的光中劇烈燃燒起來,火焰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純白,純白變成了透明。

  整棵樹在透明的火焰中化為灰燼,銀白色的光和暗紅色的光同時消散,只剩下靜大人的身體從半空中墜落,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他的身體已經不動了,銀白色的光膜完全消散,衣袍碎裂,脖子上的傷口重新裂開,暗紅色的血從傷口中湧出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小片水窪。


  他的眼睛還睜著,暗紅色的瞳孔望著庫房的頂部,目光中沒有了憤怒,沒有了審視,只有一種方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方羽走到靜大人身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已經不再動彈的身體。

  六條手臂垂在身側,骨鎧上的裂紋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緩慢癒合,赤紅色的濃霧在皮膚下緩緩流轉,將殘餘的力量一點一點收攏回丹田。

  周圍安靜了下來。

  他蹲下去,右膝著地,左手撐著膝蓋,右手握拳。

  拳面上的枯木紋路在握緊的瞬間全部亮起,暗紅色的光從紋路縫隙中滲出來,在拳面上形成一層厚實的光膜,光膜表面跳動著細密的電弧,那是元魔體殘餘的力量在指尖流轉。

  他盯著靜大人那張臉看了兩息。

  嘴角還掛著那道冷笑,額頭上黑色獸爪紋路還在微微跳動,連脖子上的傷口都保持著方才裂開的角度。

  太完整了,完整得不像一具被黑樹貫穿過的屍體。他一拳轟了下去。

  砰!

  拳頭砸在靜大人的胸口。

  那一瞬間,靜大人的「屍體」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脆的碎裂聲。

  不是骨骼斷裂的聲音,不是血肉撕裂的聲音,而是更清脆、更乾淨、更像瓷器落地時才有的那種聲音。

  他的身體從拳頭的落點開始碎裂,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爬過胸口,爬過肩膀,爬過四肢,爬過那張還帶著冷笑的臉。

  每一道裂紋都在發光,銀白色的光從裂縫中溢出來,將整間庫房照得忽明忽暗。然後他的身體碎了。

  沒有血肉,沒有骨骼,沒有內臟。

  碎成無數片銀白色的鏡面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打在石壁上,打在天花板上,打在地面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

  每一片碎片落地後都化為極細的銀白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方羽的拳頭砸在石板上,石板碎裂,碎石四濺。

  又是鏡子。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六條手臂同時收回身側,感知在那一瞬間被推到了極限。

  他方才明明看見靜大人被黑樹貫穿,明明看見靜大人從半空中墜落,明明看見那雙眼睛失去了光芒。

  但那些全是假的。

  那個「靜大人」從頭到尾就是一面鏡子,一個替身,一個用來誘他出手的幌子。他心底湧起一股寒意,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同一個對手在同一個晚上耍了兩次之後的警覺。

  靜大人的鏡術比他預想的更加精妙,精妙到連氣息、溫度、甚至連屍體倒地的重量都能完美複製。


  他站起身來,六條手臂緩緩張開,骨鎧上的枯木紋路在身周亮起一圈暗紅色的光,感知貼著地面向四面八方鋪開,掃過每一面石壁,每一道裂縫。

  真正的靜大人身影出現在方羽身後。

  他慢慢擦掉嘴角的血跡,銀白色的光膜在體表重新流轉,光芒雖然比方才黯淡了許多,但覆蓋面積從胸口那一小片重新擴張到了身周三尺。

  他脖子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焦黑的裂口邊緣被一層銀白色的光膜封住。

  左臂雖然還垂在身側,但手指已經能完全活動了,指尖在空氣中畫著極小的圓,每畫一圈就有一面新的鏡子在他身後浮現,又在他轉身時消散。

  他的面容從蒼白恢復了血色,暗紅色的瞳孔從混亂恢復了清明。

  他站在方羽身後三步的位置,右手從袖中抽出羅盤,指針重新開始旋轉,刻度上的光芒雖然比方才黯淡了幾分,但依然在亮。

  「真沒想到。」靜大人說。

  聲音沙啞,但比方才多了幾分認真。

  他把擦過嘴角的手指在衣擺上蹭了蹭,將血跡蹭掉,然後把手收回袖中,整了整被黑樹撕裂了一半的衣領。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爭取幾息的喘息時間。

  「你能把我逼到這種程度。」

  他頓了頓。

  銀白色的光膜在周身緩緩流轉,光芒從薄紗變成了薄冰,透明度更高,但質地更硬。

  他的左手在身側緩緩握拳,拳面上凝聚出一團銀白色的光球。

  光球在他掌中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大一分,每轉一圈就亮一分。

  他抬起頭,暗紅色的瞳孔中映著方羽的身影,映著那副碎裂了大半的鎧甲,映著那些從裂縫中泄漏出來的暗紅色光芒。

  「可惜。」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完全壓下去的疲憊。「你走到這裡,也就到頭了。」

  他慢慢浮空。

  雙腳離地,衣擺垂落,銀白色的光膜在腳下形成一層薄薄的光墊,將他托在半空中。

  高度從三尺升到五尺,從五尺升到七尺。

  衣擺在光墊上鋪開,像一朵在暗處盛開的銀白色蓮花。

  他的右手從羅盤中抽出一團銀白色的光,光團在掌中翻湧,從銀白色變成了暗紅色,從暗紅色變成了近乎黑色。

  他的左手在身側張開,五指併攏,掌心朝下。虛空朝方羽一抓。

  好幾個黑色大球驟然成型。


  那些黑球從虛空中憑空浮現,每一個都有拳頭大小,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雷電紋路,在黑球表面跳動,發出僻里啪啦的聲響。

  黑球從四面八方同時飛向方羽,在接近他身體的瞬間炸開,化作一張密集的壓制網。

  那壓制網從八個方向同時壓來,從頭頂壓下來,從腳下頂上來,從前後左右擠過來,將方羽整個人壓縮在一個極小的空間裡。

  方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忽然變重了,重得不像話。

  腳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石板上,石板在壓力下碎裂,雙腳陷入地面三寸。

  膝蓋被壓得微微彎曲,六條手臂被壓得垂在身側,連抬頭都變得困難。

  骨鎧在壓力的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暗金色的紋路一條一條地暗下去。赤紅色的濃霧被壓回了皮膚之下,無法滲出。

  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氣都要用盡全力,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股悶痛。

  「你確實遠超我的預期。」

  靜大人浮在半空中,看著被壓制在地的方羽。

  他的右手始終保持著前推的姿勢,掌心中的暗紅色光芒源源不斷地湧出,維持著壓制網的運轉。

  「這些手段,放在任何一個六魄境的武者身上,都足以讓他們越階挑戰。天機閣的檔案里記載過的天才加起來,能和你比肩的不超過三個。」

  他停了一下,暗紅色的瞳孔中映著方羽掙扎的身影,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那個弧度不像方才那麼冷,反而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複雜。

  「但你我之間的實力差距,如同天塹一樣,根本不是你這點努力能夠抹平的。你每一次站起來,我都覺得意外。但意外這種事,不會永遠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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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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