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掌聲

  第1365章 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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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羽和青妖的笑容同時凝固。

  他們猛地轉頭，看向掌聲傳來的方向。

  洞窟的最深處，有一道石門。那石門之前被雄獅妖的身軀擋住了，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此刻雄獅妖倒地，石門便顯露了出來。

  而在石門前方，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看起來大約五六十歲的樣子。他的雙手背在身後，正慢悠悠地鼓著掌，臉上帶著一抹溫和的微笑。

  他的氣息很平淡。

  平淡得就像一個普通的老人，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殺氣。站在那裡，就像一根柱子，一塊石頭，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但方羽和青妖都不敢有絲毫大意。

  能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出現在這裡，還能在他們聯手斬殺妖王級雄獅妖之後從容鼓掌——這個人，絕不簡單。

  「精彩，真是精彩。

  老人停下掌聲，微笑著開口。他的聲音很溫和，像一個慈祥的長輩在誇讚晚輩。

  「你是誰？「青妖上前一步，擋在方羽身前，眼神銳利如刀，「為什麼會在這裡？

  老人沒有回答青妖的問題，只是微笑著看向兩人。

  靜大人。

  方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專門在這裡等他們的。

  「靜大人。「方羽上前一步，與青妖並肩而立，語氣平靜，「應該是我第一次見到你本體吧」

  靜大人笑了笑。

  他說，「你們到此為止吧，有老夫守住這道門，誰也不准踏入半分。

  他側過身，指了指身後的石門。

  「你們想見大皇子殿下？「靜大人似乎看穿了兩人的心思，微笑著說，「可以。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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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笑容不變，但語氣里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得先過老夫這一關。

  空氣瞬間凝固。

  青妖的眼神變得冰冷。

  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氣息開始攀升，青色的靈力在他體表流轉，形成一層淡淡的光暈。掌心的靈火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熾烈。

  「八脈脈首又如何？「青妖的聲音低沉，「我今天還非過去不可了！

  「青哥」

  方羽伸手想攔住他，但青妖已經沖了出去。

  靜大人一掌憑空派去拍來，青妖的身形頓時也隨之突然停滯。

  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讓青妖微微皺眉。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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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大人收回手指，溫和地笑了笑，「老夫說了，要過這一關，得拿出真本事來。你這點火候，還不夠。」

  青妖冷笑。

  「是你，還不夠格對付我才對。」

  青妖身體一抖，無形屏障瞬間被震碎，化作碎片灑落下來。

  就在這時，方羽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青妖的胳膊。

  「青哥，等等。」

  青妖一愣，轉頭看向方羽：「怎麼了？

  方羽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眉頭緊鎖，目光落在靜大人身上，但耳朵卻在微微顫動，似乎在傾聽什麼。

  青妖察覺到了方羽的異樣，也安靜了下來。

  洞窟中一片寂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然後。

  方羽的臉色變了。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的。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刁公子你聽得到嗎？

  「是我，幽貴妃。」

  「你現在在哪裡？你是不是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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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去阻止大皇子！」

  「他要煉化完成了！

  「佛心已經嵌入他的胸腔，只差最後一步融合！」

  「如果讓他成功了，他會變成一個巨大的麻煩。快一點！再晚就來不及了！

  聲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方羽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幽貴妃。

  「刁德一？你怎麼了？」

  青妖看到方羽臉色不對，忍不住問道。

  方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轉頭看向青妖。

  「青哥，「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們不能在這裡耗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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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

  「石門後面有很重要的事。「方羽說，「大皇子在裡面，而且————佛心已經嵌入他的胸腔，只差最後一步融合。我們必須馬上進去阻止他。

  青妖皺起眉：「可這老東西擋在這兒」

  「所以我來擋住他。「方羽說。

  青妖一愣。

  「你？「他上下打量了方羽一眼。

  「擋不住也得擋。「方羽平靜地說，「青哥，你聽我說。石門後面的事比我們想像的要嚴重得多。如果不馬上阻止大皇子，後果不堪設想。你比我強，你進去，阻止大皇子的把握更大。」

  「那你呢？「青妖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可是很強的。「方羽說。

  他看著青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青哥，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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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妖盯著方羽看了幾息。

  他能看到方羽眼中的堅定和認真，那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逞強。方羽是真的有把握——至少，他認為自己有把握。

  「你————「青妖咬了咬牙，「你最好不是在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方羽微微一笑。

  「好。「青妖點點，「那我先走一步。

  然而青妖轉過身，面向靜大人，周身的氣息再次攀升。

  青妖的聲音冰冷，「給我讓開。

  靜大人一直站在原地，微笑著看著兩人對話，既沒有打斷，也沒有出手。此刻聽到青妖的話，他笑容不變，緩緩搖了搖頭。

  「老夫說了，要過去，得先過老夫這一關。

  「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青妖暴喝一聲，整個人再次沖了出去。而是雙拳齊出，拳頭上覆蓋著一層青色的鱗甲，每一拳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響。

  青妖的拳頭如同暴雨一般砸向靜大人，每一拳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青色的殘影。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旋風，將靜大人籠罩在其中。

  靜大人頓時悶哼好幾聲，臉色難看，顯然有些扛不住。

  儘管周身似乎有一層無形的護罩，但已經裂開一道道裂縫。

  靜大人抬起右手，空揮般用力甩過去。

  「嗡6」

  一股無形的力量擴散開來，青妖的身形瞬間被彈飛出去。

  「真難纏————「青妖皺著眉。

  就在靜大人的注意力被青妖吸引的瞬間。

  方羽動了。

  他的目標不是靜大人，而是靜大人身後的那道石門。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從側面繞了過去，速度快到了極致。

  靜大人的眼神微微一變。

  他顯然沒想到方羽會突然朝石門衝去，而且速度這麼快。他冷哼一聲，反手一抓，一隻巨大的靈力手掌憑空出現，抓向方羽。

  「想走？問過老夫了嗎？

  就在手掌即將抓到方羽的瞬間。

  方羽突然笑了，反手一下子抓住了他，將他甩飛出去，重重撞擊在牆壁上。

  「砰！」

  一道青色的身影從乘機沖入石門之內。

  靜大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放肆！」

  靜大人暴喝一聲，周身的氣息驟然爆發，威壓如同實質一般擴散開來，整個洞窟都在顫抖。他彈射而出，沖向石門，方羽卻攔在身前。

  想追青哥，先過了我這一關！

  方羽反手一掌，與靜大人的拳頭撞在一起。

  「轟一！！！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洞窟都在劇烈搖晃，穹頂上的鐘乳石紛紛斷裂墜落，地面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兩側的牆壁轟得粉碎。

  方羽被擊退後，停在了石門前。

  在他身後，石門緩緩合攏。

  「砰。」

  石門關閉的聲音在洞窟中迴蕩。

  方羽面向靜大人。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平靜和堅定。

  靜大人站在對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方羽，又看了看已經關閉的石門，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好，好得很。「靜大人的聲音不再溫和，變得冰冷刺骨，「老夫倒是小看了你們。」

  方羽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抬起雙手，體內的靈力開始運轉，體表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他知道，接下來，將是一場硬仗。

  而且，他必須贏。

  至少，他必須撐到青妖阻止大皇子為止。

  「靜大人，「方羽的聲音平靜，「你的對手，現在是我。」

  靜大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年輕人，「他說，「你以為你能擋得住老夫？

  方羽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壓低了重心，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行動，就是最好的回答。

  洞窟中的空氣再次凝固。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地下洞窟中，方羽與靜大人劍拔弩張。

  而在地面之上，皇宮的戰局，也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三皇子黑景珩還在浴血奮戰。

  他一人一劍，已經斬殺了數百頭妖魔，身上的銀白戰袍徹底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髮絲凌亂，臉上也沾著血污，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動作依舊迅猛。

  「殺！」

  又是一劍，將一頭牛首妖魔的頭顱斬飛。

  黑景珩微微喘息，目光掃過四周。

  在他的帶領下，禁軍和親衛們已經將廣場上的妖魔斬殺殆盡，殘存的妖魔紛紛敗退，向宮道深處逃竄。廣場上到處都是妖屍和人類的屍體，鮮血匯成了小溪，在石板的縫隙中流淌。

  「殿下！廣場已經肅清！

  一名親衛快步跑來，單膝跪地匯報。

  黑景珩收劍入鞘，點了點頭。

  「傷亡如何？

  」

  「回殿下，親衛陣亡四十七人，重傷二十三人。禁軍————「親衛頓了頓，聲音低沉，「禁軍原本四百餘人，現在————只剩不到一百人了。

  黑景珩沉默了片刻。

  「厚葬陣亡將士，撫恤家屬。「他說，「重傷者，立刻送往太醫院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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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親衛領命而去。

  黑景珩轉過身，看向廣場上那些倖存的宮女、太監和文官。他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尋找失散的親人，但當他們看到黑景珩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敬佩，有依賴，還有————某種狂熱的擁護。

  「三皇子殿下！」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三皇子殿下萬歲！」

  「殿下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願追隨殿下，赴湯蹈火！」

  呼喊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響，最後匯聚成一道聲浪，在廣場上空迴蕩。

  黑景珩站在血泊之中，微微頷首，接受著眾人的歡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計謀，得逞了。

  但他沒有得意太久。

  因為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皇宮深處，還有更多的妖魔。大殿之內，父皇和二皇子的對決還不知道結果如何。而地下————大皇子正在做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傳令下去，「黑景珩的聲音恢復了冷靜，「所有人手，休整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隨我深入皇宮，清剿殘餘妖魔。」

  「是！」

  親衛們齊聲應道。

  黑景珩抬起頭，望向皇宮深處的方向。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大哥，二哥————你們都在爭，都在搶。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在這座皇宮裡，在這些普通人心中，誰才是真正的希望？

  這一局，我贏了。

  而在皇宮的另一處，後宮的瓊華殿。

  幽貴妃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瀰漫的硝煙和火光，嘴角掛著一抹迷離的笑意。

  她的身後，數條雪白的狐狸尾巴輕輕晃動，在昏暗的殿中投下搖曳的影子。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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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瘋狂的愉悅。

  「二皇子被父皇一掌擊退，三皇子在外面收買人心，大皇子在地下煉化佛心————這一家子，真是熱鬧啊。」

  她頓了頓，笑容變得更加深邃。

  「還有方羽和青妖————一個留在地下擋靜大人，一個衝進密室阻止大皇子。嘖嘖，這兩個人，倒是比我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她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窗欞。

  「刁德一啊刁德一————你可千萬不要死。

  「你身上，還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我還沒看夠呢。」

  窗外，火光沖天，喊殺聲不絕於耳。

  而這座宮殿之中，卻安靜得詭異。

  只有幽貴妃的輕聲呢喃，在空曠的大殿中悠悠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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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