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頹勢
第1258章 頹勢
第一拳打在巨猿大魔妖后腦上,把他龐大的身體打得向前栽倒。
第二拳砸在他脊椎上,骨刺刺入鱗甲的縫隙,在脊柱上鑿出一個深坑。
第三拳轟在他後心上,貫穿了還沒來得及修復的石膚,直搗心臟。
第四拳打在他右肩,粉碎了肩胛骨。
第五拳轟在他後腰,擊碎了腎腑。
第六拳砸在他左腿膝彎,將膝蓋打得反向彎折。
第七拳捅進了他胸口的破洞,抓住了一根肋骨狠狠一拽,將那根肋骨連著一大塊血肉扯了出來。
第八拳、第九拳、第十拳。
十條手臂輪番轟擊,拳影密集得連成了一片連綿不絕的暗金色光幕。
周圍的妖魔和士兵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他們看到一個人類。
揮舞著十條手臂,如同一尊從地獄中爬出的修羅,在戰場上追著一隻體型是他數十倍的巨猿狂毆。
那畫面實在太詭異了,詭異到讓原本廝殺在一起的雙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了手,呆呆地望著那場不對等的屠殺。
一隻小妖手中的兵器掉在了地上,它沒有去撿,只是張著嘴看著那個十條手臂的身影。
一個朝廷士兵忘了自己正在戰鬥,他的刀還插在一隻妖魔的肚子裡,但他已經忘了拔出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方向。
巨猿大魔妖的身體在密集的拳影中不斷顫抖。
想要還擊,但十條手臂的攻擊密度讓他根本找不到出拳的空隙。
想要防禦,但骨鎧加持下的拳頭每一擊都能穿透他殘破的石膚。
想要逃跑,但方羽的速度比他更快,總是能提前一步封死他的退路。
巨猿大魔妖的身體就像一個被不斷捶打的沙袋,在拳影中不斷變形、不斷崩塌。
鱗甲一片片碎裂脫落,骨骼一根根折斷,血肉被拳頭砸成一團模糊的漿狀物。
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了,從頭到腳,從後背到胸口,每一寸皮膚都被拳頭轟過,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終於撐不住了。
雙腿失去了最後的力量,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在地。
膝蓋砸在地面上,砸出了兩個深坑,碎石從坑沿簌簌滾落。
他跪在那裡,身體在慣性作用下前後搖晃,像是隨時都會倒下。他的嘴張著,渾濁的血液從嘴角流下來,混著內臟的碎片,在地面上匯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凶戾和不甘的光芒正在渙散。
他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已經殘破得不成樣子。
石膚完全剝落,鱗甲碎裂殆盡,露出了焦黑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骨茬。
五指中只剩三根還能動,他用這三根手指,顫抖著伸向前方。
那是玄龜妖他們所在的方位,是那些超級大妖冷眼旁觀的方位,是他拼了命想要衝過去卻永遠也沖不到的方位。
他的手指在空中抓握,像是在抓什麼永遠也抓不到的東西。
那些超級大妖,玄龜妖他們,他們就在那邊。只要再跑幾步,只要那些超級大妖稍微伸出手—
但他們沒有。
玄龜妖的眼睛冷漠得像兩顆石頭,平靜地看著巨猿大魔妖跪在地上,看著他的身體在方羽的拳影中崩潰,沒有任何表示。像是在看一隻螻蟻被碾死。
他們終究沒有為了他而出手攔截方羽。
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甚至連站的位置都沒有變過一絲一毫。
巨猿大魔妖全都明白了。
不是在這一刻才明白的。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
在那些超級大妖眼裡,他從來就不是棋子。
棋子至少還有被使用的價值,而他—他只是一個棄子。
一個可以隨意捨棄、不值一提的犧牲品。
恨!
恨啊!!
他恨方羽,恨這個打不死的人類,恨他用最殘忍的方式碾碎了自己最後的希望。
但他更恨那些袖手旁觀的同族,恨他們的冷漠,恨他們的背叛,恨自己為他們付出了一切卻換不來一次援手。
他的眼死死盯著玄龜妖的方向,那眼神中燃燒的恨意之濃烈,讓玄龜妖都微微偏了偏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巨猿大魔妖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想用最後的力量發出詛咒,想把自己的恨意傾瀉到那些冷漠的同族身上,想讓自己的詛咒刻入它們的靈魂、跟隨它們直到死亡。
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咕嚕聲,血液從他的嘴裡湧出來,淹沒了他的話語。
方羽的最後一拳落下。
十條手臂同時發力,從十個方向匯聚於一點。
十拳合一,拳力如同天罰降臨,砸在巨猿大魔妖的後腦上。
骨鎧的暗金光芒和妖魔化的狂暴之力在這一拳中完美爆發,從十條手臂同時注入巨猿大魔妖體內。
顱骨在那一瞬間發出了咔嚓的碎裂聲,裂縫從擊中點向四周蔓延,從後腦延伸到前額,從頭頂延伸到下頜。
巨猿大魔妖的身體僵住了。
那隻伸向前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五指依然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他的眼睛依然睜著,依然望著玄龜妖的方向,但瞳孔中的光芒已經徹底熄滅了。
然後身體開始傾斜。
先是膝蓋從地面上滑開,然後整個上半身開始往前倒,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正在坍塌的山嶽,帶著風聲和陰影轟然倒下。
轟—!
巨猿大魔妖的身體砸在地上,震起了漫天的塵土和碎石。
那具龐大身軀的每一個部位都重重地撞在地面上,發出的悶響在戰場上迴蕩了好幾息才消散。
他的屍體壓碎了下方的碎石,砸出了一個深深的人形坑洞。
碎裂的鱗甲和焦黑的皮肉散落一地,那根被方羽扯出來的肋骨插在旁邊的地面上,像一座微型的墓碑。
方羽落在屍體旁邊,十條手臂緩緩收回背後,骨鎧重新隱入體內。
他的呼吸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態,意外的還不錯。加上回血,還有六十多萬血打底呢。
【巨猿大魔妖:0/600000。】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擊殺[巨猿大魔妖],獲得經驗值————】
方羽掃了一眼提示,沒有細看,關掉了面板。
他的目光從巨猿大魔妖的屍體上抬起,轉向戰場。
他看到了巨猿大魔妖臨死前伸出的那隻手,那隻手依然指著玄龜妖的方向。什麼都沒有看到,但方羽知道,真正的妖魔主力,就在那邊,所以,他收回了目光。
戰鬥還遠沒有結束。
與此同時,在戰場的另一側,諸葛詩帶領的涅槃軍已經殺入了營地深處。
涅槃軍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明確得令人髮指。
殺朝廷大軍,只殺朝廷大軍。
妖魔在他們身邊跑過,他們看都不看一眼。
妖魔的屍體倒在路邊,他們直接踩過去。
有妖魔和朝廷士兵纏鬥在一起,他們的刀鋒只砍向那個朝廷士兵,砍完之後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沖。
這種專一到近乎偏執的攻擊方式,讓朝廷大軍的指揮官們完全摸不著頭腦。
從戰術上來說,這完全不合理。
正常情況下,任何軍隊在混亂的戰場上都會攻擊所有非己方目標。
但涅槃軍偏偏不。他們就像一群被設定了唯一目標的戰爭機器,只識別一種敵我信號,只攻擊一種目標,對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視而不見。
這種看似不合理的戰術選擇,卻在這場三方混戰中產生了出人意料的效果。
朝廷大軍必須同時應對妖魔和涅槃軍兩個方向的壓力,而涅槃軍只需要專心對付朝廷大軍,妖魔也只需要專心對付朝廷大軍。
兩個敵人互不干擾,卻同時施加壓力,讓朝廷軍隊的防線承受了雙倍的負荷。
諸葛詩騎著戰馬在營地中縱橫馳騁,粉色長髮在夜風中如同一面燃燒的旗幟。
她每一次揮刀都精準地收割一條性命。
「左翼包抄!」
「第三隊截斷退路!」
「第一隊跟我沖!目標——歐陽大師所在的高台!」
她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穿透力極強,每一個涅槃軍戰士都能在震天的喊殺聲中清晰地聽到她的命令。
涅槃軍在她的指揮下如同訓練有素的狼群,在戰場上靈活穿插,每一次衝鋒都精準地打在了朝廷大軍的薄弱點上。
她帶著突擊隊從側翼切入,沿著營地內部的通道快速推進,所過之處只留下一地朝廷士兵的屍體。
妖魔從她身邊跑過,一隻妖兵甚至差點撞到她,但她只是微微側了側身讓那隻妖兵通過,然後繼續揮刀砍向面前的朝廷校尉。
朝廷軍隊的防線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缺口。士兵們的陣亡速度急劇加快,傳令兵在陣線之間瘋狂奔跑,帶回的全是壞消息。
「報—!東側防線被突破!守軍全部陣亡!」
「報—!右翼弩陣被敵軍摧毀!弩手死傷過半!」
「報——!左翼陣法師小隊全軍覆沒!陣眼三處被毀!」
「報——!中路先鋒營被妖魔和敵軍兩面夾擊!張世傑將軍重傷!」
「報—!趙元慶統領的右軍殘部被敵軍截斷退路,正在苦戰!趙統領已三次派人求援!」
「報—!輜重營起火!糧草被燒!軍械庫被敵軍占領!」
每一個消息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朝廷軍指揮官們的心上。
他們站在高台周圍,臉色鐵青地看著戰場上越來越不利的局面。
幾個副將圍在一起激烈爭論,有的主張立刻突圍,有的主張固守待援,有的主張集中兵力先消滅未知軍力,有的主張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歐陽大師的陣法。
爭論越來越激烈,甚至有人拔刀相向。
一個滿臉血污的老將揪住一個年輕校尉的衣領,怒吼著說再守下去大家都得死,而年輕校尉則紅著眼睛吼回去,說丟了營地就算活著回去也是軍法處置。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是血的副將從高台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是剛才那個勸大家固守待援的年輕校尉。
他的盔甲上插著三根箭矢,左臂已經斷了,用一根繩子草草地吊在脖子上,隨著奔跑的動作來回晃蕩。
他用僅剩的右手撐著地面,一把推開來扶他的親兵,跟踉蹌蹌地衝到高台邊緣,對著整座戰場嘶吼。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聽不出原來的音色,像是用砂紙在鐵板上刮出來的。
「扛不住了!!!」
那嘶吼穿透了戰場的喧囂,如同一把鏽刀劃破了所有人的耳膜。正在戰鬥的士兵們抬起頭,看向高台方向,看到了那個斷了手臂的校尉。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顯得單薄而絕望,讓每一個看到他的朝廷士兵都感到一股涼意從心底升起。
朝廷大軍扛不住了。
這句話是所有人壓在心底不敢說出口的共識。
妖魔的正面衝擊還在繼續,雖然被陣法壓制了一部分,但依然在穩步推進。
涅槃軍的側翼突破越來越深,已經打到了營地的核心區域。
內部又遭方羽小隊破壞,親信軍抗命不援,連歐陽大師自己都已經到了極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