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三方混戰
妖魔、涅槃軍,以及大皇子軍,三方勢力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湧向同一個目標。
他們攻擊的對象是同一個,那座搖搖欲墜的軍營,那支還在勉力支撐的朝廷大軍。
戰場在一瞬間徹底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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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軍的戰士從側翼沖入營地,和外圍的守軍絞殺在一起。
他們的裝備雖然不如朝廷軍精良,但每一個人都悍不畏死,眼神中燃燒著某種近乎狂熱的信念。那種眼神和普通士兵不一樣。
方羽的嘴角微微上揚。
會贏嗎?
會贏的。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帶著某種近乎於直覺的確信。
朝廷大軍的主力被妖魔拖住,歐陽成的誅魔大陣正在鎮壓全場,親信軍抗命不出,後勤陣線被從內部破壞。
這是一盤已經被攪亂的棋局,而在亂局中,最靈活的那顆棋子往往能笑到最後。
不過現在,他的主要目標還是要先解決巨猿大魔妖。
就在這時。
巨猿大魔妖一腳踏碎地面,龐大的身軀如同隕石般撞向方羽。
他的左拳覆蓋著厚達數寸的石膚,拳頭揮出時帶起的風壓將地面的碎石全部吹飛,拳鋒前方的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發出刺耳的尖嘯。
這一拳傾注了他全部的力量,對未來的渴望,全部熔鑄在這一拳之中。
這一拳的威力之恐怖,讓遠處正在觀戰的虎頭妖將都變了臉色。
它和巨猿大魔妖並肩作戰數十年,從來沒有見過他打出這樣的拳。
拳鋒上的氣息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土黃色的光芒中夾著絲絲縷縷的血色,那是巨猿大魔妖將自己的本源精血也灌注了進去。
這一拳如果打實了,就算是鐵骨牛魔也要退避三舍。
面對這樣一拳,任何有理智的人都會選擇閃避。
因為閃避是最優解。
避開鋒芒,尋找破綻,反擊制勝。
這是所有武者都懂的基本道理。巨猿大魔妖這一拳傾注了太多力量,如果打空,必然會出現短暫的空檔,那就是反擊的最佳時機。
方羽沒有閃。
他就那麼直直地站在原地,不躲不避,甚至連防禦的姿勢都沒有擺。
他就那樣看著那隻越來越大的拳頭,看著拳頭上粗糙的石膚紋理,看著拳鋒帶起的白色氣浪,看著巨猿大魔妖眼中燃燒的決絕光芒。
然後方羽動了,向前踏了一步,他用自己的胸口迎了上去。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響起,像是一柄巨錘砸在了一座鐵山上。
方羽腳下的地面在那一瞬間炸裂,以他為中心塌陷出一個直徑三丈、深達半丈的圓形坑洞。衝擊波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將方圓十丈內的碎石和屍體全部掀飛,幾隻靠得太近的小妖被衝擊波正面掃中,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落下來,七竅流血,五臟俱碎。
方羽被這一拳砸得向後滑出數丈,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條深深的溝壑,碎石和泥土在腳後跟堆積成了兩座小丘。
他上身的衣服被拳力震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面精壯的肌肉和那些正在緩緩隱去的暗金色陣法紋路。胸口正中央,一個青紫色的拳印深深凹進皮膚里,周圍的肌肉在劇烈顫抖,那是身體正在化解衝擊力的反應。
「咳」方羽咳了一聲,從嘴裡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那口唾沫落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小小的坑。
巨猿大魔妖收拳,看著方羽胸口的傷痕,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這一拳打得很實,實打實地砸在了心臟的位置。
就算是六魄二重天境的人類武者,挨了這一拳也要當場斃命,他見過無數人類強者在自己的拳頭下變成屍體,沒有一個能例外。
「死了吧。」他低聲說。
然後他看到方羽擡起了頭。
方羽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拳印,伸出右手在傷痕上揉了兩下,像是在揉一個普通的淤青。
然後他擡起眼皮,看向巨猿大魔妖,嘴角的弧度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咧得更大了。
「這就是你的全力?」方羽的語氣很隨意,隨意得不像是在生死搏殺的戰場上,倒像是在茶餘飯後聊天,「還不錯,比那些雜兵強多了。至少讓我感覺到有點疼了。」
巨猿大魔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方羽的臉,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找到一絲強忍痛苦勉強支撐的破綻。只要找到一丁點,他就能確認這個人只是在虛張聲勢。可他找不到。
方羽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呼吸平穩而有節奏,身體的姿態鬆弛而自然。
他說的「有點疼」就像是真的只是「有點疼」,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方羽看著巨猿大魔妖震驚的表情,在心裡笑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血量
【生命:681431/741246。】
掉了五萬多。不到十分之一。
方羽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
他對著巨猿大魔妖伸出右手,豎起了食指,左右搖了搖。
那個手勢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還沒到十分之一呢,哥們。」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巨猿大魔妖的耳朵里,「馬達馬達!還差得遠呢。」
巨猿大魔妖聽不懂「馬達馬達」是什麼意思。
但他看懂了那個手勢,看懂了那個笑容,看懂了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個人是真的覺得自己傷不到他?
一股寒氣從巨猿大魔妖的腳底升起,沿著脊椎一路爬到了後腦。
他在戰場上活了幾百年,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見過無數種對手。
有的悍不畏死。有的冷靜從容。
方羽的瘋狂,卻像是確定自己不會死。
「不可能。」巨猿大魔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在他認知中,自己這樣強大的力量擊中對方後就一定會死才對。
「再來啊。」方羽朝他勾了勾手指,「讓我見見你的全力。」
巨猿大魔妖咆哮著再次沖了上去。
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自己傾注了全部力量的一拳只值一句「有點疼」,不能接受一個人類在他面前露出那種輕蔑的笑容。
他的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方羽。
這一次不再是單拳攻擊,而是雙拳輪番轟擊,兩條手臂交替揮出,拳影密集得連成了一片連綿不絕的灰色幕牆。
每一拳都帶著石膚的加持,每一拳都蘊含著妖力的爆發,每一拳砸在地上都能炸出一個丈余寬的深坑。方圓數十丈內的地面在他密集的攻擊下徹底碎裂,被炸得千瘡百孔,像是被隕石雨洗禮過。方羽在他的拳影中左閃右避。
但閃避不是撤退,而是為了尋找反擊的機會。
他的打法看起來毫無章法,完全是瘋子式的拚殺。
不做任何防守動作,全是以傷換傷的狠招。
巨猿大魔妖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他不擋,反而借著這股力道旋身一腳踢在巨猿大魔妖的膝蓋上。巨猿大魔妖一爪撕在他後背上,他不躲,反而反手一刀捅進巨猿大魔妖的小臂。
巨猿大魔妖的妖力衝擊波轟在他胸口,他硬扛,然後從衝擊波中衝出來,一刀劈在巨猿大魔妖鎖骨上。以血換血。
以命換命。
方羽的生命值在這種瘋狂的對換中也在穩步下降。
七十一萬、七十萬、六十九萬、六十八萬。
每一次被擊中,數字就會跳動一下。
六十八萬的數字在閃爍,那是系統在提醒他血量正在持續下降。
但方羽的表情始終沒有變過,依舊是那種冷靜到了近乎冷漠的專注。
他的雙眼在戰鬥中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覺,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在巨猿大魔妖的每一個動作上。他在計算每一次被擊中的血量損耗,計算每一次反擊造成的傷害輸出,計算巨猿大魔妖的攻擊節奏和防禦間隙,計算這場消耗戰的最終贏家會是誰。
他能感覺到巨猿大魔妖的拳頭正在變得越來越慢。
出拳時多了一絲猶豫,收拳時多了一瞬停頓,呼吸的節奏比之前亂了半分。
這些細微的變化在普通人眼裡根本看不出來,但在方羽這種經歷了無數場生死搏殺的老手眼裡,這些細節比任何語言都更加清晰。
巨猿大魔妖的體力在下降,力量在消耗,傷口在積累,而他的血量還遠遠沒有見底。
打著打著,方羽的打法變得越來越激進。
一開始他還會象徵性地避開一些明顯的要害攻擊,但打到後來,他連避都懶得避了。
巨猿大魔妖的拳頭打過來,他直接迎上去;巨猿大魔妖的爪子撕過來,他直接頂上去。
他的身體上不斷增添新的傷口,皮膚上的青紫色拳印層層疊疊,後背上被撕開的爪痕縱橫交錯,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每一次被擊中之後,他用更狠的攻擊還以顏色。
巨猿大魔妖打他一下,他能還他兩下。
巨猿大魔妖撕他一道口子,他能砍他兩刀。
他的血量又被下去大幾萬。
巨猿大魔妖的每一次攻擊都不是沒有效果。
拳頭砸在身上會痛,爪子撕開皮膚會流血,力量衝擊波震在內臟上會讓人想吐。
但這些傷勢對於七十四萬的總血量來說,就像是往大海里倒了一杯水。
倒了十幾杯,海平面紋絲不動。
方羽忽然又笑了。
在戰鬥中笑,在挨打的間隙笑,在反擊的瞬間笑。
那笑容讓巨猿大魔妖心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他想不通,一個正在被自己狂轟濫炸的人,一個身上已經多出了數十道傷口的人,一個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皮膚的人,為什麼會笑?他在笑什麼?笑自己?還是笑這場戰鬥本身?
反倒是巨猿大魔妖自己,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
右腕那道最初被方羽斬出的傷口,在持續的戰鬥中不但沒有癒合,反而被反覆撕裂,從手腕蔓延到了小胸口的鱗甲被方羽的刀劈碎了大半,露出下面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背上的石膚被方羽一記膝撞撞出了蛛網般的裂紋,那些裂紋在每次動作中都會擴大幾分,碎石屑簌簌地往下掉。
左腿的膝蓋被方羽踢中了一腳又一腳,每一次都踢在同一個位置,現在已經腫得像一棵老樹樁,走路都開始一瘸一拐。他的左臂在剛才一輪對攻中被方羽抓住了手腕,方羽的五指像鐵鉗一樣收緊,將他的腕骨捏出了裂縫。
他的右肩被方羽的肩撞頂得脫了臼,雖然他在第一時間用力量復位了,但關節處的筋膜已經被拉傷,每一次揮拳都會傳來一陣刺疼。
他全力出手下的傷勢積累,放在任何一個正常人類身上,都已經足以打死兩三個六魄境高手了。他的每一拳都蘊含著可以將金石粉碎的力量,他的每一爪都蘊含著可以將鐵甲撕碎的鋒銳,他的每一道力量衝擊波都蘊含著可以將城牆轟塌的威力。
這些攻擊全部實打實地落在了方羽身上,沒有格擋,沒有卸力,沒有閃避。
換任何一個六魄一二重境的武者來,這樣挨打,早就被打成一攤肉泥了。
但在方羽身上就是不痛不癢。
那個青紫色的拳印,剛才還在胸口,現在已經消退了一大半,只能隱約看到一圈淡淡淤痕。那道後背上深可見骨的爪痕,此刻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肉芽在傷口邊緣蠕動,一寸一寸地把裂開的皮膚拉攏。
那些被衝擊波震出的內傷,那些被碎石劃出的血口,那些被牙齒咬出的孔洞。
所有的一切傷勢,都在以一種完全不合理的速度恢復著。
就像他的身體裡住著一支看不見的工程隊,正在夜以繼日地搶修每一處破損。
巨猿大魔妖越打越心驚,越打越心慌。
如果只是打不過,他不會慌。
他活了數百年,不是沒有遇到過比自己強的對手。
打不過可以跑,跑不掉可以求援,求援不成可以拚死一搏。
但方羽給他的感覺,不是打不過,而是打不動。那種感覺就像是用拳頭砸一座山,用牙齒啃一塊鐵,用一場大雨去澆滅太陽。那是本質上的不對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