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苦厄山
第1198章 苦厄山
方羽頓了一下,繼續道。
「打不打京城,朝廷都不會放過我。我已經是朝廷的頭號通緝犯了,就算什麼都不做,朝廷也不會放過我。既然如此,我還在乎什麼?」
「與其被朝廷追殺得東躲西藏,不如跟著青哥干一票大的。」
青妖看著方羽。
青妖本來想說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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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看到方羽認真的表情後,他反而什麼都不想說了。
因為他知道,方羽已經決定了。
最終,青妖朝著方羽緩緩地點了點頭。
兩隊對視中,忽然幾乎同時,相視而笑。
等到笑容漸漸平息。
方羽思考接下來更具體的安排。
「青哥,」方羽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我去安排一下,讓丁惠她們離開。
「」
青妖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丁惠她們?」青妖問。
「嗯,」方羽點了點頭,「還有我二姐她們。我不能把她們留在這裡。太危險了,她們的實力,如果京城陷入混戰,隨時可能出事。」
丁惠她們的實力不夠,留在這裡只會送死,所以送她們走才是最好的選擇。
「有需要隨時喊我。」青妖認真道。
方羽笑著應下。
「好。」方羽說。
說完,方羽轉過身,邁步向院子的大門走去。
等方羽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門外的黑暗中。
知道方羽身影消失青妖才轉過身,慢慢地走向議事廳。
議事廳里,那些妖魔還在狂歡。
青妖走進去,重新坐在了他的位置上。目光掃過在場現場,眉頭微皺。
「蛇頭妖呢?」青妖說。
「不知道,剛剛還在這的。」有妖魔回應。
「事情已經定下,可能忙著布置計劃去了。」也有妖魔毫不在意。
蛇頭妖悄無聲息地穿過了議事廳的後門,沿著一條昏暗的走廊向內院走去。
他的表情和他平時完全不同。
此刻,他的臉上壓抑著一種激動的情緒。
他的腳步很快,穿過走廊,拐過一個彎,來到了一扇鐵門前。
鐵門很舊,門板上鏽跡斑斑,門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看起來很久沒有人打開過。
但蛇頭妖沒有猶豫,他從腰帶上取下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
鑰匙在鎖孔中轉動,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噠聲。
鐵門被推開,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
石階很窄,只容一個人通過,同時又長到看不到盡頭,像是通往地心深處。
——
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燈芯在玻璃罩內安靜地燃燒著,散發著搖電的光亮。
蛇頭妖走了下去。
石階在他的腳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知道走了多少級石階,等走到石階盡頭。
蛇頭妖站在一扇小門前。
深吸了一口氣。
蛇頭妖伸出右手,推開了門。
門後是一個小小的密室。
密室不大,大約只有一丈見方,四周的牆壁是粗糙的石頭,沒有經過任何打磨,石面上布滿了尖銳的稜角和深淺不一的凹坑。
地面是夯實的泥土。
密室中沒有燈,唯一的光源來自蛇頭妖身後走廊上的油燈。
密室的中央,有一個石台。
石台不高,大約只有膝蓋那麼高。中央,放著一個寶盒。
寶盒盒身通體漆黑,質非金非木非石,看不出是什麼東西製成的。
盒子的表面沒有任何裝飾,沒有花紋,沒有圖案,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它就是一隻純粹的黑色盒子。
但蛇頭妖知道,這隻盒子不簡單。
他走到石台前,站住了。
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的寶盒上,不知思緒這什麼。
唯有心頭的心跳加快。
蛇頭妖伸出雙手,捧起了那個寶盒。
小心翼翼的將寶盒放在面前的地面上,然後盤腿坐下,慢慢掀開了寶盒的蓋子。
蓋子被掀開的瞬間,一股冷氣從寶盒中湧出來,冷得蛇頭妖的手指微微一顫。
而寶盒中,躺著一顆石頭。
那石頭很不起眼。
它的大小和一顆鶉蛋差不多,形狀是不規則的。
表面有一些細小的裂紋,裂紋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到,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裂紋以一種特殊的圖案分布著,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蛇頭妖看著那顆石頭,深吸了一口氣。
這顆石頭,是他保管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一直沒有動用過。
但今天,他覺得,時機到了。
蛇頭妖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顆石頭。
石頭在他的指尖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開始慢慢地甦醒。
蛇頭妖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捏碎了石頭。
「咔」的一聲。
石頭碎片從蛇頭妖的指尖散落,落在寶盒中,落在地面上,發出細微的、里啪啦的聲響。
蛇頭妖睜開眼睛。
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但他的心跳已經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看著那些碎片,看著它們在微弱的燈光下反射著暗淡的光澤,看著它們一點點地失去了顏色,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蛇頭妖等了很久。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密室里依然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蛇頭妖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錯了步驟?
但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什麼。
蛇頭妖的身體猛地一顫,全身不自覺的冒出冷汗。
而臉上,卻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因為,那個存在,已經收到了信號。
苦厄山。
巨大的盆地中央,矗立著一尊千丈巨佛。
佛像的面容慈悲而莊嚴,雙眉如遠山,雙目微垂。
此刻,月光照在苦厄山上,將群山染成了一片銀白。
而在苦厄山腰,湖水旁的一塊巨石,正在發生變化。
那塊巨石很大,大到需要幾十個人才能合抱。
它的形狀是不規則的,像是鵝卵石。
表面布滿了裂紋和凹陷,如同經歷了很多年的風吹雨打,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但在月光下,那塊巨石上,有一道裂縫正在一點一點地裂開。
隨著時間的推移,裂縫越來越寬,越來越深。
裂紋從石頭的頂部一直延伸到底部,露出了石頭內部的東西。
石頭內部露出的,是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在慢慢地轉動著,從左到右,從上到下。
自光掃過苦厄山的山峰,掃過那尊千丈巨佛。
而就在這時,一隻黑鳥從天而降。
黑鳥落在了那塊巨石上,落在了那道裂縫的旁邊。
黑鳥的爪子緊緊地抓住石頭的表面,尖銳的指甲嵌入了石頭的紋路中,穩如磐石。
翅膀收攏在身體兩側,將它瘦削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
頭微微歪著,金黃的眼睛直視著那道裂縫,直視著那隻從石頭中露出的眼睛。
「石療,」黑鳥開口了,聲音清脆而響亮,「為何而醒?」
它沒有稱呼對方為「妖」,而是用了「石療」這個名字。
這很特殊,因為在妖魔的世界中,大多數妖魔都有自己的族號和名字,但很少有妖魔會用人類的方式稱呼彼此。
「大人,此番醒來,是為了卻因果。」
巨石緩緩說道。
「善。」
黑鳥微微歪頭,思考了一下,而後說了一個字,便展開翅膀,飛走了。
黑鳥離開之後,巨石裂開。
像是一朵正在綻放的花朵,花瓣一片一片地張開,露出了裡面的花蕊。
石頭的表面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紋,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從中央向四周擴散。
石頭碎了。
或者說,蛻變了。
石皮一片一片地脫落,像是一條蛇在蛻皮,露出了下面全新的皮膚。
那些皮膚不是石頭的顏色,而是人類的顏色——淺淺的麥色,帶著一絲健康的紅潤。
石頭的輪廓在月光的照射下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
先是頭,然後是脖子,然後是肩膀,然後是軀幹,然後是四肢。
最後,變成一個人類出現在月光下。
他身材高大而勻稱,肩膀寬厚,腰身精瘦,四肢修長而有力。
面容方正而端正,五官深邃而立體,像是被一位雕刻大師精心雕琢出來的作品。
深褐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
神色,深邃而悠遠。
化作人形的石療,看起來竟和人類沒有任何區別。
他站在月光下,抬起頭,看向那尊千丈巨佛。
巨佛依然坐在那裡,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
石療對著巨佛,深深地鞠了一躬。
「師祖,」石療輕輕說道。
「我去去就回。」
然後,他便邁開了腳,往山下而去,最後消失在了苦厄山的山脊後面。
直到石療走遠,千丈巨佛那緊繃的眼睛,緩緩睜開些許縫隙。
轟隆隆————
那動靜,驚得整個苦厄山所有花草樹木都猛地驚醒,齊齊看向巨佛。
而巨佛,那睜開的目光,看向的,不是石療離去的方向,而是「天」。
「裂天,在即。」
千丈句佛緩緩開口。
聲音卻清晰迴蕩在苦厄山每一頭妖魔的耳邊。
黑鳥不知什麼時候飛回來了。
盤旋於高空之中。
「師祖有令,時機成熟,裂天在即!」
重重疊疊的聲音迴蕩整個苦厄山。
眾妖心頭一凜,紛紛跪地臣服。
方羽走在回涅槃組織基地的路上。
夜風吹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觀察了下周圍,這次總算是沒有人跟蹤自己了。
——
看來之前影猴以迅雷之勢,解決了那些跟蹤者,還是很有效果的。
不過也有可能單純就是因為整個京城現在全都在為赤仙遺產的事做準備,暫時沒人有空再理會他而已。
走進了涅槃組織基地的大門。
門口的守衛認出了他,沒有阻攔。
「骨虎大人!」
「骨虎大人!」
方羽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然後快步穿過走廊,朝丁惠的房間走去。
剛轉過一個彎,方羽差點撞上一個人。
只見那人剛從旁邊的房間裡跳著走了出來。
「諸葛詩?」
方羽一冷,停下腳步,看著諸葛詩。
「刁公子!」諸葛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激動,像是一個小孩子拆開了禮物之後,發現禮物正是她夢寐以求的那個,「丁神醫說她很快就可以永久解除封印,幫我徹底恢復實力了!」
方羽愣了一下。
這是,丁惠找到什麼新的突破方向了?
之前不是還挺有難度的嗎,不是短時間能夠解決的。
怎麼現在突然就又能很快解除封印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就難怪諸葛詩高興的走路都不看路了,差點撞上他。
丁惠不是那種隨便說大話的人,特別是在技術研究上,基本是有什麼就說什麼。
丁惠說能很快解決,那就是真的能很快解決。
畢竟以丁惠的才能,沒有多少事情是能難住她的。
「好事,我也想和完全恢復實力的你交手看看。」方羽隨意的說道。
諸葛詩頓時笑得更大聲了。
她第一次沒有因為方羽的冒犯而感到惱火。
原因自然也是很簡單,如果真的能徹底恢復實力了,那方羽在她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一個弱者的冒犯,對諸葛詩而言,自然是輕飄飄的,毫無攻擊性。
「到時我會讓刁公子明白,為什麼涅槃組織,我能與影猴,可並列第一的頭把交椅的原因!」
諸葛詩自信的挺起胸膛,神色愉悅而又帶著幾分倨傲。
而後立刻意識到什麼,很快收斂,笑著說道。
「刁公子,組織還給我安排了任務,先走一步了。」
說完,邊快步離開。
方羽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然後來到房間前。
走到門口,方羽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門。
下一刻,方羽卻愣了一下。
因為房間裡,不止丁惠一個人。
「秘兔,你也在啊。」
方羽雖然開口了,但秘兔卻壓根就沒有理會方羽。
她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問題,眉頭緊鎖,一臉非常認真的摸樣。
但目光,卻在死死的盯著旁邊的丁惠。
看不懂。
無法理解。
秘兔不能理解,丁惠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將諸葛詩的封印難題給解決了的。
是那個手法?不,不對。
但是————
秘兔還在思考,她在審視丁惠,剖析丁惠,試圖理解丁惠剛才做的事情。
可確實看不懂。
秘兔自認為自己已經足夠天才,足夠鬼才了。
在她的成長過程中,她遇到過很多比她強的人,但她從來沒有遇到過讓她「看不懂」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