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追蹤
有人在故意把這個消息散布出去,想讓更多的人知道。
想讓這件事的影響力擴大,想讓天機閣難堪,想讓朝廷的注意力被這件事牽制。
但對方為什麼這麼做,方羽就不知道了。
也許是天機閣的敵對勢力在背後搞鬼,想借這個機會打擊天機閣的聲譽。
天機閣作為八脈之一,樹大招風,明里暗裡的敵人不知道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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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征隊出事的消息,對那些敵人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拿來大做文章才是怪事。也有可能是朝廷內部有人想藉此向天機閣施壓,逼他們交出更多的資源和權力。
朝廷八脈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明爭暗鬥從未停止過。
天機閣出了這麼大的醜事,其他幾脈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方羽搖了搖頭,把這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想太多也沒用。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妖魔勢力的院落,把事情辦了。
他加快了腳步,繼續向前走。
但下一刻,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方羽站在一個十字路口,目光落在對面牆壁上。
那面牆壁是老式的青磚牆,年代久遠,磚縫裡長滿了青苔和野草。
牆面上有各種各樣的塗鴉和記號。
但在這些雜亂無章的記號中,方羽看到了一個他認識的東西。
絕門的暗號。
那是一組由三個符號組成的標記。
一個圓圈,圓圈裡面有一個叉,圓圈下面有一條橫線。
三個符號的大小、間距、筆畫粗細都有嚴格的規定,外人看起來和旁邊的塗鴉沒什麼區別,但絕門內部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方羽的眉頭皺了起來。
站在原地,方羽的目光在那個暗號上停留了大約三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繼續向前走。他的步伐和之前一樣,不快不慢,沒有任何異常。
但他的心裡已經掀起了波瀾。
絕門的暗號。
而且不是普通的聯絡暗號。
方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個暗號並非是他和左綠、黑傲他們專門聯絡的暗號,而是絕門的官方暗號。
他現在和絕門的關係,非常微妙。
因為絕門這個組織本身的立場和態度,他始終拿捏不准。
在拿捏不准絕門態度前,方羽沒準備貿然前去。
搖了搖頭,方羽加快了腳步。
不去。
至少現在不去。
方羽決定先把手頭的事情辦完,再考慮絕門的事。
如果到時候左綠或者黑傲主動聯繫他,他再根據情況決定要不要回應。
方羽在心裡打定了主意,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穿過十字路口,拐進了一條相對偏僻的小巷子。
這條巷子兩邊的房屋比剛才那條街上的更加破舊,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只有幾隻野貓在垃圾桶旁邊翻找食物。
方羽走了大約五十步,忽然。
他的腳步停了。
不是方羽想停,而是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不對勁。
方羽沒有回頭,也沒有四處張望。
他只是站在原地,像是一個走累了想歇口氣的路人。
但他的耳朵豎了起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後。
他聽到了。
在離開暗號那片地方沒多久後,方羽就立刻察覺到。
他被人跟蹤了。
方羽的心沉了一下。
繼續向前走,步伐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肌肉已經悄悄地微微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跟蹤他的人是誰?
是絕門的人?看到他看了暗號之後起了疑心,於是跟上來看看?
還是朝廷的人?發現了他的身份,正在暗中跟蹤,準備呼叫援兵?
或者是,其他勢力的人?
方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跟蹤他的人是誰,他都不能讓對方繼續跟下去了。
方羽的腳步忽然加快,身形一閃,拐進了旁邊一條更窄的巷子。
穿過幾條曲折的小巷,確認自己已經完全甩掉了之前那個若有若無的跟蹤者之後,方羽並沒有急著趕往妖魔勢力的院落。
他在一座磨坊前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周圍的動靜。
風聲,遠處狗吠的聲音,一切都顯得正常而平靜。
但方羽沒有放鬆。
他在磨坊的陰影中站了片刻,決定改變原定路線。
沒有直接走大路,而是拐進了一條更為偏僻的巷子。
這條巷子兩側都是年久失修的舊宅,院牆坍塌了大半,雜草叢生,一看就知道許久沒有人居住。方羽的腳步放得很輕,輕得像貓踩在雪地上。
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維持著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右手自然垂在身側,長劍隨時可以出鞘。
這條巷子很長,彎彎曲曲地延伸向城南深處。
方羽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
這裡原本應該是一個小廣場,地面鋪著青石板,但石板已經碎裂了大半,縫隙里長滿了荒草。方羽停下來。
他站在廣場中央。
緩緩轉過身,面對著來時的方向,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出來吧。」
方羽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廣場上卻異常清晰,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夜風吹過,荒草沙沙作響。
沒有人回應。
沒有人現身。
方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普通人可能會以為是自己多心了,會以為剛才那種「被跟蹤」的感覺不過是夜風中的錯覺,會搖搖頭繼續趕路。
但方羽不是普通人。
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巷口陰影中的某處。
在那裡,月光照不到的暗處,他看到了三個,不,四個模糊的輪廓。
那些輪廓隱藏在破敗的院牆後面,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方羽注意到的不是他們的輪廓。
他注意到的是,他們的血條。
在方羽的視野中,那幾個隱藏在暗處的人頭頂上,懸浮著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紅色條狀物。
【趙爵:8000/8000。】
【仿之豹:8000/8000。】
【天天孫狼:8000/8000。】
【夜斌鷹:8000/8000。】
四個名字,四個血條,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方羽的視野上方。
方羽在心裡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們不知道,他們頭頂的血條,已經把人暴露了。
不過區區木境的實力,就該跟蹤我?
方羽在心裡冷冷地想著,目光從那幾個血條上掃過。
但方羽沒有急著動手。
他想知道,這些人是絕門派來的,還是別的勢力假扮的?他們跟蹤他多久了?有沒有把消息傳回去?還有沒有其他同夥?
這些問題,需要從他們口中得到答案。
方羽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氣猛然運轉起來。
暗處的四個絕門暗哨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了。
他們蹲在倒塌的院牆後面,透過磚石的縫隙觀察著廣場中央的方羽。
當方羽說出「出來吧」三個字的時候,為首的那個趙爵,心中微微一緊,但他沒有動。
趙爵在絕門幹了八年的暗哨工作,經驗豐富,知道很多時候目標只是在虛張聲勢,詐一詐隱藏在暗處的跟蹤者。
如果真的冒冒失失地跳出去,那才是上了當。
趙爵打了個手勢,示意其他三人保持不動,繼續觀察。
方羽站在廣場中央,等了大約三秒。
沒有人出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方羽低聲說了一句。
他的身影忽然一閃。
那不是一個「快速移動」的動作,而是一種近乎瞬移的位移。
上一秒他還站在廣場中央,下一秒他的身形就已經從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殘影在原地緩緩消散。趙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視線中,方羽的身影忽然不見了。
不是跑遠了,不是躲起來了,而是憑空消失。
就像是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趙爵下意識地站起身來。
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這個異常現象,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彎著腰,從院牆後面探出頭去,想要看清楚廣場上的情況。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很近,近得就像是在他耳邊響起。
哢嚓。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清脆、乾脆,不帶任何拖泥帶水。
趙爵感到自己的腦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那股力量從左側傳來,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摧枯拉朽之勢他的頸椎在那一瞬間被完全擊碎,頭顱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歪向右側,幾乎貼在了肩膀上。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
因為他的意識在骨頭斷裂的那一剎那就已經消失了。
趙爵的身體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一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碎石和荒草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中倒映著月光,但已經沒有了任何光彩。
【趙爵:0/8000。】
血條歸零。
方羽站在趙爵的屍體旁,緩緩收回了揮出的右手。
他的動作看起來輕鬆隨意,就像是在趕走一隻嗡嗡叫的蚊子,而不是擊殺一個活生生的人。表情平靜得近乎冷酷。
從出手到擊殺,整個過程不超過一息。
剩下的三個人,在第一聲脆響傳來的時候,同時轉頭看向趙爵的方向。
他們看到的是趙爵歪著腦袋倒在地上的畫面,和站在趙爵屍體旁,面無表情的方羽。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那是一種大腦突然短路的感覺。
前一秒他們還蹲在牆後面,按照趙爵的指令「繼續觀察」。
下一秒,趙爵就死了。
中間沒有任何過渡,沒有任何徵兆,就像是有人突然翻到了故事的下一頁,而他們完全沒有準備好。「不好!」
仿之豹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的身體在聲音發出的同時已經做出了反應。
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向後方彈射出去,速度之快,幾乎是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殘影。
「被發現了!」
天孫狼緊跟著仿之豹的動作,向左側的一條小巷躥去。
他的反應比仿之豹慢了一線,但速度絲毫不遜色。
木境武者雖然在方羽面前不值一提,但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超越常人的存在了。
他奔跑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衣袍在身後獵獵作響。
「散開逃!」
夜斌鷹是最後一個反應的。他喊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懼和慌亂。他沒有像仿之豹和天孫狼那樣選擇一個固定的方向逃跑,而是先向後退出兩步,然後猛地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一一他的想法是,三個人朝三個不同的方向跑,總有一個能逃掉。
方羽看著三人四散逃開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那冷笑里沒有憤怒,沒有憐憫,沒有得意,只有一種獵人看著獵物做無用掙扎時,居高臨下的淡漠。區區幾個木境,也想從我面前逃走。
他在心裡想著,體內的氣再次運轉起來。
木境和方羽現在的修為之間,隔著一個大境界都不止。
如果說木境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那方羽至少已經是一個可以健步如飛的成年人。
兩者的速度、力量、反應、感知,都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三個人朝三個方向跑?那又怎樣?
方羽的身影再次消失。
仿之豹跑得最快。
他的身形在狹窄的巷子中飛掠,腳下像是裝了彈簧一樣,每一步都能躍出數丈遠。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一邊跑一邊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回絕門報信?還是先找個地方藏起來?方羽的實力遠超他們的預料,這份情報必須儘快傳回去,否則一他的思緒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了他的前方。
那身影像是從虛空中憑空浮現的,前一秒前方的巷子還空空蕩蕩,下一秒那個人就站在那裡了,仿佛他一直都在那裡,只是仿之豹之前沒有看到。
是方羽。
仿之豹的瞳孔急劇收縮,腳下的步伐想要剎住,但慣性讓他的身體繼續向前沖了兩步。
他踉蹌著停了下來,距離方羽不過一丈之遙。
仿之豹看到了方羽的眼睛。
那雙眼睛異常明亮,明亮得不像是人類的眼睛。
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怒氣,甚至沒有任何情感。
仿之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也許是求饒,也許是威脅,也許是某種他能想到,能夠保命的籌碼。
但他沒有機會說出來。
方羽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