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聯繫

  下一秒,所有妖魔,包括為首的蛇頭妖,全都瞬間收斂周身氣勢,低下頭,彎下腰,態度恭敬到了極致,語氣帶著極致的敬畏與惶恐,齊聲喊道:

  「墮靈妖大人!」

  聲音整齊,充滿了敬畏,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與兇悍?

  墮靈妖是何等存在?

  那是可是頂尖妖魔中都是特殊的存在,是他們這些底層、中層妖魔,只能仰望、只能敬畏、只能臣服的存在!

  就算此刻墮靈妖身受重傷,尚未恢復巔峰,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底蘊、其身份、其威嚴,依舊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觸碰、可以挑釁的!

  在墮靈妖面前,他們連擡頭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在這裡興師問罪、大肆喧譁了!

  蛇頭妖心中更是叫苦不迭,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

  他本來接到蒼甲妖的報信,聽說方羽那個小子在墮靈妖大人的療傷之地前鬧事,打傷護衛,囂張跋扈,頓時怒火中燒,立刻帶人趕來,想要好好教訓方羽,同時在墮靈妖面前表現一番,刷一波好感。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墮靈妖大人竟然已經療傷完畢,就站在門口!

  這一下,不僅沒表現成,反而在墮靈妖大人面前喧譁鬧事,驚擾了大人,簡直是自尋死路!墮靈妖活了無盡歲月,心思通透,見多識廣,一看眼前這陣仗,一看蛇頭妖的臉色,一看蒼甲妖那委屈怨毒的模樣,哪能看不出這些人是幹嘛來的?

  

  分明是來為蒼甲妖出頭,來找方羽麻煩的!

  墮靈妖臉色瞬間一沉,原本就威嚴的面容,此刻更是布滿寒霜,周身散發出一股源自頂尖妖魔的恐怖威壓,如同山嶽一般,狠狠壓向在場所有妖魔!

  「幹什麼?」

  墮靈妖冷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嚴,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在場所有妖魔耳膜嗡嗡作響,渾身瑟瑟發抖,幾乎要跪伏在地。

  「你們氣勢洶洶的,是想幹什麼?」

  冰冷的語氣,蘊含著怒意,讓整個院落的溫度,都瞬間降至冰點!

  蒼甲妖嚇得渾身一哆嗦,再也顧不上委屈與怨恨,連忙從蛇頭妖身後鑽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死死貼著地面,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委屈地小聲說道:「墮靈妖大人……那、那人類,刁德一,他欺負到我們頭上了!他打傷我,無視我們妖魔的規矩,擅闖大人的療傷之地,狂妄至極,我……我實在忍無可忍,才請蛇頭妖大人做主的!」

  蒼甲妖試圖用委屈,用妖魔的規矩,來博取墮靈妖的同情,試圖讓墮靈妖為他出頭,教訓方羽。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話一出,墮靈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更加冰冷!


  「放屁!」

  墮靈妖厲聲嗬斥,聲音冰冷刺骨,如同寒冬利刃,狠狠刺向蒼甲妖!

  「刁德一,是青妖老弟的朋友!」

  「青妖老弟的朋友,也就是我墮靈妖的朋友!」

  「誰敢招惹他,誰敢對他不敬,就是招惹我墮靈妖,就是與我為敵!」

  「你們,是要與我為敵嗎?」

  這話一出,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在場所有妖魔的頭頂!

  所有人臉色大變,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徹底懵了!

  什麼?!

  那個叫刁德一的人類,變成墮靈妖大人的朋友了?!

  這下子,誰還敢去招惹這樣的存在?!

  這不是在找死嗎!

  蒼甲妖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面無血色,趴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連連磕頭,哭喊著說道:「屬下不敢!屬下知錯!屬下再也不敢了!」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砰砰」作響,很快就磕出了鮮血,染紅了地面,悽慘無比。可墮靈妖臉色依舊沒有絲毫好轉,眼中的寒意,沒有半分消減。

  蒼甲妖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旁邊的蛇頭妖,希望蛇頭妖能替他說幾句好話,為他求情。

  可他這一眼,差點讓蛇頭妖氣的吐血!

  蛇頭妖心中幾乎要把蒼甲妖罵娘!

  看我幹什麼!

  我都要仰望墮靈妖大人,都要在大人面前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不敬,你還指望我替你出頭?!你這是想把我也一起拖下水啊!

  蛇頭妖心中暗罵,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為了自保,為了平息墮靈妖的怒火,他毫不猶豫,立刻出手「啪!」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耳光聲,伴隨著沉重的撞擊聲,在院落中響起。

  蛇頭妖一巴掌狠狠扇在蒼甲妖的後腦勺上,力道之大,直接將蒼甲妖的腦袋,重重按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重響!

  「砰!」

  蒼甲妖的額頭再次重重磕在地上,鮮血直流,疼得他慘叫一聲,卻不敢有絲毫反抗。

  「孽障!」蛇頭妖厲聲嗬斥,滿臉賠笑,對著墮靈妖恭敬地說道,「墮靈妖大人息怒!息怒!都是手下的人不懂事,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的朋友,是我的錯,我管教不嚴!」

  「大人不記小人過,還望大人寬宏大量,饒過他這一次,我日後一定嚴加管教,絕不再犯!」蛇頭妖姿態放得極低,卑微到了塵埃里,拚命賠罪,只求墮靈妖息怒。


  墮靈妖冷冷地哼了一聲,那一聲冷哼,如同寒冰砸在地面上,嚇得在場所有妖魔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整個院落,死一般的寂靜。

  好在,墮靈妖也知道,這些人都是妖魔陣營的自己人,也是冒死營救自己的功臣之一,所以便沒有真的計較什麼。

  只是若因此時惹得青妖不快,惹得自己的療傷之事受到影響,那到時,可就沒有這麼好說話了。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之內,傳來青妖那平靜而清晰的聲音,穿透房門,迴蕩在院落之中:「墮靈妖大人,麻煩你回屋一趟,幫刁德一,治癒詛咒。」

  墮靈妖聞聲,臉上的寒霜瞬間一掃而空,立刻一變臉,笑盈盈的,神色溫和,連忙高聲應聲:「好!好!我這就來!」

  那溫和的態度,與剛才那冰冷威嚴的模樣,判若兩人!

  話音落下,墮靈妖不再理會院落中這群瑟瑟發抖、面如死灰的妖魔,轉身,推門,重新走入房間之內。只留下院落中,一群面面相覷、欲哭無淚的妖魔。

  蛇頭妖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蒼甲妖趴在地上,滿臉鮮血,眼神呆滯,心中充滿了絕望與屈辱。

  其他妖魔更是你看我,我看你,滿臉苦澀與震驚。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一個人類的地位,反倒比他們所有人都高了!

  而且墮靈妖大人,好像還特別中意、特別護著那個叫刁德一的人類!

  他們今天,算是徹底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背景,什麼叫做真正的底氣!!

  墮靈妖緩步走入房間,腳步放得極輕,仿佛生怕驚擾了屋內的兩人。

  可他剛一踏入,那雙早已能洞穿人心的眼眸,便微微一凝,瞬間捕捉到了房間裡截然不同的氛圍。方羽站在距離青妖三步之外的地方,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卻微微攥緊了拳。眼神直直望著青妖,裡面沒有了剛才重逢時的歡喜與安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固執、認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而青妖則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溫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奈,眉頭輕輕蹙著,嘴唇微抿,顯然剛剛結束了一段並不激烈、卻格外耗心的對話。

  沒有摔碎的器物,沒有怒吼的聲音,沒有冰冷的殺意,更沒有任何動手的痕跡。

  但墮靈妖幾乎在一瞬間就斷定。

  這兩人,剛才絕對吵過。

  不是那種撕破臉皮、大打出手的激烈爭執,而是立場不同、想法相悖、心意相通卻偏偏無法達成一致的沉默對峙。

  墮靈妖活了漫長歲月,見過妖魔之間為了地盤廝殺,見過人類為了利益背叛,見過同族之間為了權力反目,卻很少見到像方羽與青妖這樣,明明彼此眼中都寫滿「為你好」,偏偏在關鍵選擇上,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


  墮靈妖心中暗自瞭然。

  方才青妖突然將他們叫回來,明面上是履行承諾,為方羽治癒詛咒,實則,也是借著「療傷」這個正當理由,強行打斷這場沒有結果的爭執,緩和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

  好一個溫柔又細心的青妖。

  墮靈妖心中暗嘆,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已經就位,等待青妖的指示。他很識趣,沒有多問一句,沒有多看一眼,更沒有點破房間裡這層薄薄的尷尬。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才是最妥當的處世之道。

  高夢跟在墮靈妖身後走進來,她比墮靈妖更敏感,一進門就感覺到空氣里的凝滯。

  她立刻低下頭,收斂所有氣息,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像一尊安靜的雕塑,靜靜站在角落,連呼吸都變得輕柔,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為這場「兄弟分歧」中的多餘之人。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方羽看著青妖,眼中的固執沒有絲毫減弱。

  他不等青妖開口,也不等墮靈妖多做打量,率先一步打破沉默,聲音清晰、堅定、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說出了自己心中最真實、最迫切的想法:

  「青哥,跟我走。」

  五個字,簡簡單單,卻重如千鈞。

  青妖擡起眼,看著方羽那雙寫滿認真與擔憂的眼睛,心中一軟,卻又無可奈何。

  方羽沒有停頓,繼續說道,語氣理所當然,仿佛這是天底下最順理成章的決定:

  「你本來就被幽禁在皇宮,現在我們強行把你救出來,大夏朝廷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把你當成叛逃的重犯,不顧一切追殺你。」

  「我們一起離開京城,立刻走,現在就走。」

  「你也別回妖都,妖都那邊派你來當這個妖都使,難說是不是把你當做棄子了。」

  「我們一起走,一起行動,去哪裡都可以。」

  方羽說得輕鬆,說得坦蕩,仿佛未來沒有任何陰霾,仿佛只要兩人一起走,天下之大,處處皆是安身之所。

  他這段時間,和丁惠一起去過那麼多城市,危險的野外也已經逐漸褪去神秘的面紗。

  在他看來,沒有固定的家,沒有束縛,反而是一種自由。

  這段時間,他和丁惠不就是這樣過來的。

  現在,方羽只想帶著青妖,過上這樣的生活。

  遠離朝廷的追殺,遠離妖都的算計,遠離所有陰謀、危險、任務,只剩下他們,安安全全,平平安安。這就是方羽最樸素、最真切的願望。


  方羽以為,青哥也會同意。

  但事實,並非如此。

  青妖看著方羽那雙純粹又執著的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

  那一聲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無奈、太多身不由己、太多無法言說的重擔。

  他緩緩開口,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定。

  「刁德一,你想帶我走,你的心意,我明白,我都懂。」

  青妖怎麼會不明白?

  方羽是怕他死,怕他被朝廷追殺,怕他捲入戰爭,怕他最後落得一個悽慘下場。

  可是,有些事,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青妖微微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多了幾分沉重:

  「我是妖都使,代表著妖都。原本我被幽禁皇宮,形同囚徒,現在被你們救出來,看似重獲自由,實則,正好給了大夏朝廷一個最好的藉口。」

  「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宣布,妖都意圖危害皇城,妖都妖魔罪該萬死。」

  「更可以以此為理由,向妖都宣戰,挑起人類與妖都的全面大戰。」

  這些後果,青妖比誰都清楚。

  一旦戰爭爆發,妖都那邊除了藍羽鶴外,其餘人如何是人類朝廷這邊的對手。

  但這些,對青妖而言,都還不是最關鍵的。

  看著方羽,青妖一字一句,認真無比。

  「而且,我還不能走。」

  「我這次來到京城,是帶著任務來的。」

  「任務沒有完成,我絕對不會離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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