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囚犯

  緊接著

  「砰!!」

  整柄斬馬刀,如同承受不住內部壓力的瓷器,轟然崩碎!

  炸裂成數十片大小不一的金屬碎片,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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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幾片甚至擦著丁明翔的臉頰飛過,帶出幾道血痕!

  丁明翔悶哼一聲,虎口崩裂,鮮血直流,被那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連連倒退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體內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握著只剩半截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擡頭看向前方。

  那個年輕人,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緩緩收回了右手。

  他的手掌完好無損,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他眼神平靜地看著丁明翔,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碎了一塊礙事的瓦片。

  「六……六魄境……強者?!」

  丁明翔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駭與顫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

  他離六魄境只差一步之遙,但這一步,也是如此遙遠。

  而對方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僅憑肉身就震碎他的兵刃,讓他毫無反抗之力……除了傳說中的六魄境,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這個闖入者,競然是一位……六魄境的大高手?!

  這個認知,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丁明翔的心頭,將他所有的憤怒、戰意、乃至僥倖心理,砸得粉碎!

  面對這樣的存在,他這點實力,根本就是螳臂當車!

  通道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剛才囚犯爆體時更加徹底、更加壓抑的死寂。

  所有囚犯都嚇得縮回了柵欄深處,瑟瑟發抖,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高夢身後的妖魔們,看向方羽的目光也充滿了敬畏和忌憚。

  丁明翔這時,像是回過神來,竟是轉身就逃!

  「哼!想逃?」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那是高夢手下的一名妖魔,形態如同放大數倍的黑色獵豹,肌肉線條流暢如刀削,眼神銳利如鷹隼。它的嘴角扯起一抹殘忍的冷笑,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正在拚命逃跑的特級甲等獄卒丁明翔。看著丁明翔像個膽小鬼朝通道深處狂奔而去,它心頭不由冷笑一聲。

  這頭鬣狗妖魔,是高夢此行帶來的最精銳的妖魔之一,影刺妖。

  它的速度,在這支妖魔隊伍中數一數二,尤其擅長短途衝刺和致命一擊。


  「嗖!」

  影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黑色殘影。

  它的四爪落地無聲,每一步都在青石地板上留下極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印記,速度卻快得驚人。那名逃命的丁明翔,像是感知到什麼,頓時亡魂皆冒。

  他只想活著!想要和六魄境高手對抗,靠他自己是不行的!只有下面的副獄長,能救他一命!他的雙腿如同風火輪般交替,朝著通往下一層的階梯狂奔。

  耳邊風聲呼嘯,身後似乎有破空聲追來

  不,不是「似乎」。

  那破空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周姓獄卒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不敢回頭,只是拚命加快速度,甚至用上了壓箱底的輕功秘法,不惜損傷經脈,只求能快一線,再快一線!

  近了,近了!階梯就在前方!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狂喜。

  只要衝上階梯,只要進入下層通道,那裡有更多守衛,有警鈴鍾室,有…

  「嗤!」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響響起。

  周姓獄卒狂奔的腳步,驟然一頓,整個人被撞飛出去,和背後襲擊他的妖魔一起滾入地下二層,發出一連串撞擊之聲和逐漸低下去的戰鬥之聲。

  「交給它就好。「

  高夢笑著說道:「我帶來的手下,可不是擺設。「

  方羽皺了皺眉,細聽之下,果然,打鬥聲已經消失,但接著從地下二層隱約傳出的,是某種屍體啃食之方羽看向高夢,高夢則笑著側過頭,對身邊僅剩的四頭妖魔點了點頭。

  這四頭妖魔,形態各異,但氣息內斂深沉,眼神冷漠如鐵,立刻領會她的意思。

  這四頭妖魔,才是高夢真正的親信。

  「刁公子請稍等,待它們釋放出囚犯,集結人手,我們再繼續深入。若我的情報沒有問題,下面值守的傢伙,可有點棘手呢。」高夢輕聲道。

  高夢話音落下,那株形如向日葵、花盤中央布滿利齒的妖魔立刻行動起來。

  它邁著古怪而迅速的步伐,走到最近的一間囚室門前。

  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它指尖再次滲透出那種粘稠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綠色液體。

  那種液體蠕動著,發出「嗤嗤」的腐蝕聲,讓人心中發毛。嚇得囚室的囚犯後退到後方牆邊,緊張的盯著妖魔。

  「哢噠。」


  鑰匙插入,銅鎖彈開。

  日葵妖推開沉重的鐵門,對著囚室內那個滿臉驚恐又渴望的囚犯,發出「嘻嘻」的怪笑:「出來吧,只要你替我們幹活,你就自由了。」

  那囚犯愣了愣,然後如同被釋放的野獸,猛地衝出囚室。

  他張開雙臂,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眼中湧出混濁的淚水。

  「自……自由了……我真的自由.………」

  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著,甚至忘記了向高夢道謝,忘記了問接下來要做什麼。

  然後,他的眉心,被日葵妖的指尖輕輕點了一下。

  那滴暗綠色的液體,無聲無息地融入他的皮膚,消失不見。

  囚犯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摸了摸眉心,卻沒有感到任何異樣。

  他茫然地看著日葵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日葵妖沒有解釋,只是轉身,走向下一間囚室。

  高夢站在通道中央,如同檢閱軍隊的將軍,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被釋放後或激動、或茫然、或恐懼、或貪婪的囚犯。

  「正如我先前所言,聽我命令,為我辦事的,今夜之後,你們就是自由之軀。反之,下場如何,你們自己清楚。」

  眾囚犯聽著,卻神色有些飄忽不定。

  一會會看看之前暴斃的囚犯,一會又看看那頭正在啃食獄卒屍體的妖魔。

  想到被囚禁這麼多年的痛苦日子,再聯想到這唯一的自由希望,他們這些囚犯眼神逐漸狂熱。比起老死在囚犯里,比起那種不見天日的日子,他們寧願最後瘋狂一把!

  畢竟,這裡可是皇宮!敢來皇宮劫獄的人,千百年來都不一定能有那麼一次!錯過這個機會,就真的再無自由的希望了!

  高夢看著囚犯們的反應,笑容更甚。

  「看來,你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那就隨我一起殺到深水牢深處吧。幫我擋住那些獄卒,掩護我的手下深入底層救人。這就是你們要做的事情。」

  囚犯們這時候大部分都已經被放出來了,互相對視一眼,其實心中所想,都大差不差。

  拚一把!只能是拚一把!比起永恆牢獄,還不如現在就拚一把!

  至於和妖魔同流合污?都已經慘到蹲一輩子牢了,和妖魔同流合污算什麼!利益面前,什麼立場都不重要!

  一個滿臉絡腮鬍、身上布滿陳舊傷疤的中年漢子,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哽咽,眼眶泛紅,卻帶著壓抑了整整七年的怒火和恨意:


  「好!老子聽你的!」

  他大步走出囚室,從地上撿起一柄死去獄卒遺落的長刀,緊緊握在手中,刀鋒朝外。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如同一頭被囚禁太久、終於出籠的困獸。

  「老子叫鐵猛,以前是妖鋒軍右哨的百夫長。七年前,就因為不肯給某個太監讓路,頂撞了幾句,就被扣上「以下犯上、意圖行刺』的罪名,關到這鬼地方!老子冤了七年,今天終於等到有人來伸冤!」他猛地轉向牢獄深處的方向,眼中燃燒著熊熊的復仇之火:

  「還有錢德祿那個狗賊,這七年裡敲了老子多少竹槓?每個月都要孝敬,不給他就斷糧、就上刑!老子今天非要親手割下他的狗頭!」

  他這一吼,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我也去!」

  「算我一個!」

  「老子忍了五年,今天就是死,也要咬下那些狗獄卒一塊肉!」

  更多的囚犯衝出囚室,撿起武器,甚至有人赤手空拳也要衝上去。

  然而,並非所有囚犯都如此激動。

  有幾個囚犯,被釋放後並沒有立刻沖向戰場,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複雜地看著高夢,又看了看通道深處那些沉默的囚室。

  其中一個,是個五十餘歲、鬚髮花白、面容清癱的老者。

  他穿著與其他囚犯同樣破爛的囚衣,但背脊挺直如松,眼神深邃如淵,即使在這污濁的牢獄中,依然保持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風骨。

  他沒有撿武器,也沒有喊口號。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用只有高夢能聽見的聲音,淡淡問道:

  「大人,你可知道,那幾間囚室里關著什麼人?」

  高夢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他同樣低聲回答:

  「知道。」

  老者的眼神微微閃動:「知道還敢放?你不怕他們出來後,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高夢輕聲笑了,那笑聲中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坦然:

  「怕。但更需要他們。今夜之後,我未必還能活著。既然如此,何不賭一把?」

  老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說什麼,默默走出牢獄,跟在大部隊之後。

  看高夢居然能順利收服這些囚犯,方羽感到有幾分意外。

  但轉念一想,倒是能想的明白。

  不聽高夢的話,那就是死。


  聽高夢的,背叛人類,殺死獄卒,還有一線生機。

  怎麼選,自然能想的明白。

  看向那些囚犯,方羽不由微微眯眼。

  只看血量,競有四人,是六魄境武者!

  一道來自方才與高夢對話的白髮老者,氣息內斂深沉,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即使被封印壓制多年,依然隱隱透出某種俯瞰眾生的淡然。

  一道來自通道最深處的角落,那裡關著一個始終背對柵欄、盤膝而坐的身影。

  那人的氣息更加隱晦,若非方羽刻意感知,幾乎要將其忽略。

  但那隱晦之中,卻藏著一絲極其危險、如同蟄伏毒蛇般的鋒芒。

  還有一個身形魁梧、即使坐著也比常人站著更高的巨漢。

  他的氣息狂野而暴烈,如同被囚禁的火山,隨時可能噴發。

  還有一個……則隱藏在眾人身後,將眾人護至身前。

  但頭頂的血量,把他的實力表露無疑。

  四個六魄境高手,再加上高夢妖魔,再加上自己,此行成功的概率還是不小的。

  營救青哥這件事,他們需要更大的混亂,需要更多的炮灰,需要把水攪得足夠渾,才能渾水摸魚。釋放那些囚犯,是定時炸彈,是雙刃劍,是玩火自焚的風險。

  但也是籌碼。

  高夢賭的是,這些囚犯被囚禁多年,恨意深重,在獲得自由的那一刻,第一目標不會是殺他這個「恩人」,而是那些曾經折磨他們的獄卒和這座囚禁他們的牢獄。

  方羽不知道高夢能不能賭贏。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賭。

  為了青哥。

  「他們……」

  方羽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他想說些什麼,但高夢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仿佛只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想救人,只靠我們這點人,這點動靜,可不夠。」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仍在瘋狂吶喊、渴望自由的囚犯,掃過那幾間幽暗角落裡沉默如山的囚室,掃過通道盡頭那柄還在顫動的、釘著妖魔屍體的鐵矛。

  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方羽未能捕捉的、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是坦然。

  一種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近乎虔誠的坦然。

  「這些囚犯,」高夢輕聲道,「不是負擔。是籌碼。是混亂的燃料,是拖延時間的炮灰,也是,送給皇宮的一份「大禮』。」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深邃。

  方羽沉默了。

  他看著高夢那張從容不迫的臉,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卻在此刻無比坦然的眼眸,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高夢不是在玩火。

  她根本就是把生死置之度外。

  這頭妖魔,從潛入皇宮的那一刻起,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她的每一個決策都不是為了「求生」,而是為了最大限度地完成任務,哪怕代價是自己的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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