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厭惡的是，最根本的道路
第1399章 厭惡的是，最根本的道路
格洛麗亞這姑娘本身的資質，雖然說連成為騎士都只能說是勉強，但也不是徹底絕望的那種。
這個世界從沒有對資質不夠好的人完全關上那扇窗，總有人會意外得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資源，直接跨過那道關。
當然，這其中可能會有一些來自於黑暗的誘惑，但諸神教會在這些方面還算有用，底線把控的還算牢靠。
比如北地邊境那些一隻腳踩到寒冰教會的圈子裡的大騎士————只要他們還敢進入風暴教堂，就不會被當成入魔者。
風暴之主其實也算得上通情達理，他並不會要求自己的信徒百分之百純粹。
為了活下去，為了活得更好而造成靈魂污染，只要不超過百分之二十，他只會當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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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格扎爾家族那些事情暴露出來的時候，風暴教會就必然得有人負責————男爵領可以沒有教堂，但伯爵領肯定得有。
領主可以不怎麼尊重風暴教會，但還是得表示出自己對風暴之主的敬意。
起碼在重要的節日得去風暴教堂走個過場————國家法陣保護的是血脈，教堂保護的是靈魂。
而所有的中小貴族，在封爵或者繼承爵位的時候，也是有兩邊一起見證的。
風暴祭典也年年得有，頂多規模不大。
包括那位青楓領領主，也一樣會遵守這些規矩。
格扎爾伯爵都已經入魔到那種地步了，風暴教堂卻完全沒有感知到————必然是有誰遮住了神像的眼睛。
北地風暴教會必然得為此負責，但付出代價的不一定是施洛德主祭本人。
那幾位格扎爾女士非得把賽莉絲緹雅·麥克米蘭拉下水，就是不想施洛德家族拿手下頂罪。
但奧斯汀家族可沒這個能讓風暴教堂給她遮掩的本事，格洛麗亞成功突破那道關卡之後，就被反反覆覆檢查過很多次。
在她們這個糟心的世界，從一事無成到一飛沖天從來不算啥大事兒，只要不是用出賣靈魂出賣國家甚至出賣世界的方式就行。
格洛麗亞自然沒有任何問題，她的靈魂甚至還很純澈，完全是靠著更好的修煉方法，瘋狂的修行，以及一點點的珍稀資源晉級的。
要不然，當初大地之主也不可能給她祝福。
愛德華茲家對這些事情當然了如指掌。
格洛麗亞可是會常去姑姑家暫住一段時間的————比如手上沒錢的時候。
她之所以不去做冒險者，是因為除了奧斯汀家族的基本年金，格洛麗亞還很擅長製作香料。
不僅是可以作為調味料的那種香料，她還會製作香水和精油。
不管去哪裡遊歷，格洛麗亞都會大量收集資源，沒錢培養自己的時候，就找個安全地方做手工。
她畢竟是貴族小姐，很多人都會覺得她親手製作的香料別有風味」。
格洛麗亞雖然自尊心很強，但還不至於連這點都覺得委屈。
有她親爹那個腦子不太正常的傢伙在呢！
她只有在姑姑家才能得到暫時的寧靜，積攢再次出行的勇氣。
愛德華茲家當然不會對她的借住有什麼不滿，但也不可能不考慮一些敏感問題。
所以，就連昆娜都知道，格洛麗亞小姐的清白。
結果，是人家釣魚放長線？
愛德華茲家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畢竟，即使站在這裡的是最老奸巨猾的愛德華茲侯爵，也不可能想到幾十年前就被算計到這種程度————
「你們，是不是把對方想得太厲害了？」賽琳娜無奈的嘆了口氣。
「啊？」達維德一臉驚喜的抬起頭，兩隻手扎煞著，小幅度的撲棱了兩下————一副想要撲過去握住賽琳娜的手，但又反應過來不行及時停止的尷尬相。
「賽琳娜，看在格洛麗亞小姐快要自責死了的情面上，把話說明白一點兒，好嗎？」西奧多站在一旁輕聲地勸說。
「格洛麗亞那個老師，不見得有什麼大問題。」賽琳娜撇了撇嘴，「當然，不是沒有問題。
一看就是某個在北地到處找破綻的暗夜行者。
她們很喜歡幫助格洛麗亞這種前途渺茫的姑娘，然後在你們成長起來之後，過去收割。
格洛麗亞————如果沒有諸神迷宮的出現，你能成為十級騎士都難吧？」
「是！」
倒在自己夥伴編織的藤網裡奄奄一息的格洛麗亞終於打起了精神————她隱隱聽懂了一些。
說實話，那個把她騙到差點兒死無葬身之地的柯爾·佐克對她的打擊並不算太大。
格洛麗亞接受因為自己的愚蠢與輕信而釀成的苦果。
她總能找到復仇的機會。
但曾經的指路明燈，讓她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奮鬥的目標的老師，和她說得每一句話都是暗藏惡意這件事，對格洛麗亞來說，還是太可怕了。
那是，對她過去幾十年人生的徹底否定。
可賽琳娜的話，卻讓這件事變得沒有那麼骯髒。
至於老師有一些別的目的，那格洛麗亞倒是早有心理準備。
平白無故的善意的確可能會有，但持續那麼久、付出那麼多的善良，必然別有他念。
格洛麗亞早就做好了得回報回去的心理準備。
甚至願意將這些回報」延續到老師的後代。
賽琳娜露出了微笑：「看來，你其實心裡猜到了一些東西。」
格洛麗亞微微點了點頭：「不是我高看自己，而是，拜姑姑所賜，我在婚嫁市場上還挺被看好的。」
一個自尊自愛，努力奮鬥的漂亮姑娘，不但是職業者，還有生活技能，懂得商業運作。
不一定能像她姑姑一樣被侯爵家繼承人看中，但落魄的領地伯爵，還是很願意迎娶她的————哪怕她的嫁妝只能算是伯爵女兒中最差的那檔。
她之所以能擁有現在的自由，是因為迷宮裡的大地祝福給她的底氣。
否則，即使她再有堅持，也頂多能有挑剔未來丈夫的權力————在合乎規則的範圍內。
就像她的姑姑一樣。
暗夜教會這種做法並不算什麼壞事兒，貴族女性反而會以被她們看上為榮。
畢竟，這證明了她們具有高貴的品性、堅定的意志。
這也是特拉維斯陛下根本不願意理會王宮裡那些暗夜信徒的原因。
根本擋不住。
誰也不知道哪個貴族大小姐，就是另一個格洛麗亞。
包括特拉維斯的那些妻子在內。
格洛麗亞微微垂下眼帘：「我的老師，就在艾米莉亞王國。
她成功完成北地的使命之後，就去了艾米莉亞城養老。
在暗夜教堂，不是月桂教堂。」
她也不是平白無故就相信那個柯爾·佐克的。
對方拿出來的徽記，老師的親筆信函，以及————格洛麗亞曾經送給老師的禮物，都是強有力的證明。
再加上，老師離開北地之前，也的確告訴了她去向。
賽琳娜恍然：「你怕的，是你那位老師，從頭到尾都是雨水女神的追隨者？」
「嗯。」格洛麗亞輕聲的回應，「那會讓我覺得噁心。」
賽琳娜理解的點點頭：真正追崇暗夜信徒那種女性強者風範的人，必然看不上雨水。
這和信仰沒有關係。
即使是她這個大地信徒，不也一樣很羨慕暗夜女性的驕傲灑脫嗎？
不想站在月光下，不代表她們不喜歡月光的皎潔。
在很多蠢貨眼裡，雨水女神那種利用男人達成目的的做派也是一種強者風範。
但————有點兒腦子的人都會覺得她腦子有病。
尤其是很多，必須得利用婚姻才能獲得喘息之機的貴族女性，更不可能認可雨水現在那套邏輯。
明明她之前沒那麼蠢來著。
不管是和風暴之主的往事，還是和白龍王那個遊戲，雨水女神其實都做得很不錯。
為了更好的自己，為了活下去，耍一點兒損人利己的手段，其實算不了啥。
甚至連寒冰之主那件事，很多人都不以為意。
真正讓大家都接受不了的，是她被諸神戳穿之後，那些高塔魔女都不屑一顧的做派。
尤其是，把她的身子作為獎賞————的確，那都不是她真正的神軀，可誰不知道那是她？
然後，她還會把自己的女性追隨者，當成獎品。
冰原王宮裡的女性侍從，除了寒冰信徒乾脆利落的打出了王宮，其他都變成了，她所謂快樂之家」的日用品。
在雨水女神這種指引下，一些女性，徹底把自己變成了————暗夜教會付出了幾十萬年努力才壓制下去的貨品。
真心實意的覺得出賣自己的身體，是為了得到更完美的自己，能藉此獲得更強的力量、更多的資源。
男人只是給她們提供樂趣與金錢的供應商」。
墮落至此，哪個有腦子的女性會覺得這是美好的未來？
雖然這種原始生意始終都有，可————走投無路的被迫，和把那當成一種正經職業————
職業者的職業，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把那變成一種榮耀，或者是對男性的居高臨下，就更是自我欺騙。
至少，在雨水掌權之前，平民，不會主動把自己的孩子往那種方向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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