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第二防線

  城牆上的戰況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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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指揮官的面板突然劇烈震動，一個清晰而急促的女聲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後撤通道穩固。後方防線已展開。所有非戰鬥單元撤離完畢。準備執行『斷尾』！我倒數！十！」

  指揮官精神一振，立刻通過擴音法陣，將蕾莉婭的聲音同步傳遞到整段城牆每一位守夜人戰士和聯盟士兵的耳中。

  「全體注意！執行『最後之牆』！準備撤離！重複，執行最後之牆！準備撤離！」

  蕾莉婭的聲音如同戰鼓，響徹戰場。

  「九！八！七！……三！二！一！最後之牆——起！！」

  隨著她最後一聲穿透靈魂的吶喊，她本人高高躍起，手中那柄燃燒著雙重烈焰的戰刃直指蒼穹。

  瞬間，所有城牆上的指揮官、士官長、乃至一些實力強大的精英戰士，同時將自己的武器。

  無論是法杖、戰錘、長劍還是能量刃指向天空。

  他們體內的能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卻同樣耀眼的光柱，射向天穹。

  天空中尚未撤離的浮空塔也調轉炮口，將龐大的能量流注入這集合的光流之中。

  這些能量並未攻擊敵人，而是在城牆前方百米處的虛空中瘋狂匯聚、凝結。

  嗡——！

  一面巨大無比、橫貫視野、高度直達低垂紫幕的半透明能量巨牆驟然成型。

  它並非實體，卻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意志，其表面流淌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正是嘆息壁壘防禦符文的放大與具現化。

  它如同城牆向天空延伸出的不屈脊樑，又像一面倒懸的、守護世界的巨盾。

  「喝啊——！」

  蕾莉婭雙目圓睜，額角青筋暴起，匯聚了無數戰士意志與能量的巨牆讓她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她猛地將高舉的戰刃向前方虛空狠狠一劈！

  那面橫亘天地的「最後之牆」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推動，發出一聲沉悶到震撼大地的轟鳴，開始緩緩地、卻無可阻擋地向前方碾壓推進。

  轟隆隆隆——！

  如同無形的海嘯撞上了污濁的礁石。

  擁擠在城牆前的、攀爬在城牆上的、甚至跳躍在半空中的虛空生物，無論大小強弱，在這股集合了整段防線最後力量的規則性排斥力面前，如同被掃帚掃走的塵埃。

  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推離、擠壓、向後倒飛。

  城牆前方瞬間被清空出一片巨大的扇形真空地帶。

  無數的怪物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推擠、堆迭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高達十幾米的、由瘋狂掙扎的紫黑色軀體構成的「血肉之坡」。

  這些虛空生物被不可阻擋的向後推去。

  這恐怖的「血肉之坡」不可避免地撞上了那三頭緩緩游弋而來的噬界浮鯨。

  嘭！嘭！嘭！

  沉悶如巨鼓擂動的撞擊聲響起。

  最前方那頭浮鯨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前進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

  巨牆的尖端甚至深深「嵌」入了它覆蓋著厚重紫晶的頭部。

  以撞擊點為中心，紫黑色的、蛛網般的裂痕瞬間在原本半透明的能量巨牆上瘋狂蔓延開來。

  仿佛整片空間都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碰撞，發出了瀕臨破碎的呻吟。

  雖然無法將所有虛空生物都全部的向後推去，但現在已經夠了，至少為他們爭取到了足夠的撤退時間。

  「就是現在！全體——撤退！！」

  蕾莉婭的聲音帶著一絲脫力後的沙啞，卻依舊斬釘截鐵。

  命令下達的瞬間，城牆上所有倖存的戰士沒有任何猶豫。

  他們或背或扛起身邊重傷無法行動的戰友，如同退潮般從城牆各處預留的緊急撤離通道、坡道、甚至直接躍下，向著後方發足狂奔。

  天空中的三座「鐵花構造體」早已收斂了綻放的花瓣，重新化為堅固的銀色花骨朵形態。

  引擎全開，化作三道銀色的流星，向著第二道防線坐標疾馳而去。

  殘餘的浮空塔一邊後撤，一邊將最後的火力瘋狂傾瀉向天空，試圖擊落那些企圖追擊的飛行怪物，為地面部隊爭取時間。

  「快！再快一點！」

  蕾莉婭奔跑在隊伍側翼，她的四蹄踏在凍土上發出密集如鼓點的聲響。

  一股無形的、激昂的、充滿野性力量的戰歌光環以她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籠罩了所有正在撤離的戰士。

  這是來自傳奇半人馬血脈的「戰爭踐踏·神速」。

  「咚！咚！咚！」

  仿佛有巨大的戰鼓直接在每個人的心臟和腦海中敲響。

  所有戰士都感覺身體一輕，腳步變得前所未有的迅捷有力，仿佛大地在主動推動他們前進。

  撤退的速度驟然提升。

  而那透明的城牆破碎，在無數虛空生物的衝撞下，終究還是破碎了，只擋住了簡短的時間。

  但這簡短的時間以及向後推的距離，足以讓城牆上的士兵們撤退，離開。

  此時原地只剩下高大的城牆依舊屹立。

  終於天空之中的紫色色澤與紋路也已經蔓延到了和城牆的正上方。

  而那打開的裂隙也毫不猶豫地開在了城牆之上。

  大量的虛空生物湧出，和那些被推開的虛空生物一起幾乎。變成了潮水，拍打在了城牆之上，隨後將其蔓延包裹衝垮。

  當他們已經跑出數公里之遙，幾乎要脫離後方那令人窒息的紫黑色天幕時，有人忍不住回頭望去。

  只見那巍峨屹立了數年的嘆息壁壘第一道主城牆，此刻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眼欲盲的熾白色光芒。

  上面爬滿了虛空生物，前前後後都是虛空生物。

  無數城牆內部銘刻的自毀符文被同時激活，龐大的能量無處宣洩，只能向上噴薄。

  一道凝鍊到極致、厚重如實質的純白光牆沖天而起。

  其高度甚至短暫地刺入了那低垂的深紫天幕。

  下一秒——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極致的光和能量吞噬了。

  一個無法形容其巨大的、純白色的光球在城牆的位置驟然膨脹開來。

  瞬間吞噬了城牆本身，吞噬了城牆上那堆積如山的虛空生物「血肉之坡」，吞噬了那三頭剛好漂浮在城牆上方周圍的噬界浮鯨。

  緊接著，毀滅性的衝擊波才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碎裂。

  空氣被擠壓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環，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橫掃一切。

  「臥倒！」

  經驗豐富的軍官嘶吼著。

  即便已經跑出很遠，處於衝擊波邊緣的戰士們仍感到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背後狠狠撞來。

  跑在最後面的幾十名戰士驚呼著被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凍土上。

  「咳咳…沒事吧兄弟？」

  旁邊的人迅速爬起，將一名被摔得七葷八素的士兵拽起來。

  那士兵灰頭土臉，頭盔都歪了，卻咧開嘴，露出一個混雜著塵土和血漬的笑容，指著後方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哈哈大笑道。

  「沒事！哈哈！你看！那些該死的紫色怪物，這下可不好受了吧！」

  只見那恐怖的白色衝擊波所過之處，城牆化為齏粉，堆積的怪物海被瞬間蒸發清空。

  連帶著那三頭噬界浮鯨，其中一頭離得最近的，龐大如山的身軀被硬生生掀飛，翻滾著砸在數公里外的冰原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紫晶破碎，肉瘤崩裂，發出痛苦的哀鳴。

  另外兩頭也被衝擊波狠狠推開，狼狽不堪。

  純白的光焰漸漸熄滅。

  只留下一個巨大的、邊緣熔融的恐怖深坑。

  以及漫天飄散的、混合著金屬粉塵、紫晶碎屑和怪物灰燼的黑色煙塵柱，如同為第一道嘆息壁壘豎起的巨大墓碑。

  倖存者們默默注視著那片埋葬了無數戰友和敵人的焦土，沒有歡呼，只有劫後餘生的沉默和眼中燃燒的、更加堅定的火焰。

  他們轉身，在蕾莉婭戰歌光環的鼓舞下，向著第二道防線，加速奔去。

  戰爭遠未結束，撤退，只是為了在更有利的位置，繼續這場為生存而戰的、絕望的拖延。

  ……

  大陸北境，距離那座已化作焦土與血肉熔爐的第一道嘆息壁壘足有一百多公里的地方，第二道嘆息壁壘巍然矗立。

  這裡並非荒野，而是依託預設神國節點、在撤退指令下達前便已啟動建設的堅實防線。

  此刻，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進行著最後的強化與部署。

  兩座原本在這的，加上飛回來的那三座。

  五座閃耀著銀白光輝的「鐵花構造體」如同巨大的星辰堡壘，分別懸停在城牆的關鍵節點——東西兩端的轉角、中央指揮塔上方，以及南北兩翼的制高點。

  它們不再是單純的防禦錨點，其底部延伸出無數銀白色的能量流，如同活體的根須，深入大地，又攀附上鋼鐵城牆。

  在它們散發的穩定空間波動和神國力量的驅動下，城牆本身仿佛擁有了生命。

  城牆之上與後方，一片熱火朝天。

  數據化的工作指令流在工匠們佩戴的輔助目鏡中清晰閃爍。

  巨大的預製合金模塊被工程構裝體精準吊裝，一座座堅固的哨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城牆主體上「生長」出來，炮位、射擊孔、能量導管接口迅速成型。

  來自世界各地的珍惜材料——蘊含魔力的星紋合金板、銘刻著符文的能量水晶簇、速凝的鍊金泡沫——被高效地運輸、安裝、激活，將原本略顯單薄的臨時城牆迅速加厚、拔高，構築成一道更為雄偉的嘆息之壁。

  天空中，並非所有浮空塔都在戰鬥。

  一部分在之前的斷後戰中受損較輕的，依舊警惕地懸停，能量護盾發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主炮緩緩轉動，掃描著遠方的天際線。

  更多的則降落在城牆後方開闢出的巨大檢修平台上。

  工程技師和構裝體如同忙碌的工蜂，圍繞著這些傷痕累累的戰爭巨獸。

  更換燒蝕的炮管、修補破損的裝甲、重新充能過載的能量核心。

  刺眼的焊接火花和冷卻液的白色蒸汽在平台區域瀰漫。

  因為有著數據化的功能，再加上就在神國的周圍，能夠蔓延影響。

  所以修補起來的速度極其迅速。

  正常情況下，這樣一座法師的浮空塔啊，哪怕是普通的檢修，都需要花上半個月的時間。

  更別說這種維修。

  但現在只需要一天不到的時間，就能夠將其煥然一新，答道繼續作戰的地步。

  城牆後方，景象同樣震撼。

  堆積如山的物資箱被高效地打開，裡面的彈藥、能量電池、醫療用品、備用武器、速食口糧被迅速分類、轉運，沿著新鋪設的後勤通道，堆砌在城牆根和新建的倉庫區，形成一片鋼鐵與補給品的叢林。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新鑄金屬和消毒藥水的混合氣味。

  傷員區域占據了城牆後方一片相對安全的避風港。

  懸浮式醫療單元整齊排列，聖光教會的神官、自然德魯伊和醫療鍊金師們穿梭其間，低聲吟唱治療禱言或施展癒合法術。

  繃帶、藥膏和疲憊但堅毅的面孔隨處可見。然而，與傷員的靜默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城牆上那令人心潮澎湃的景象。

  從第一道防線撤下來的疲憊之師，加上勒比亞大陸腹地緊急調來的增援部隊，以及輪換休整後重新投入戰線的預備隊。

  此刻，第二道嘆息壁壘的城牆之上、哨塔之內、炮位之後，匯聚的各族士兵總數，已赫然突破百萬之巨。

  人類的重甲步兵、精靈的遊俠與法師、矮人的火槍手與工程師、獸人的狂戰士、半身人的靈巧射手……

  不同種族、不同裝束的戰士，肩並著肩，盔甲摩擦，武器林立，形成了一道由血肉與鋼鐵鑄就的、更為厚重的堤壩。

  他們的眼神中，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目睹戰友犧牲的悲痛，但更多的，是望向北方那片被深紫浸染的天空時，那燃燒不息、誓死守衛家園的決絕。

  百萬人的呼吸仿佛匯成一股沉重的風，吹拂過新生的壁壘。

  視野越過陸地防線，投向兩側那無垠而此刻充滿不祥的落日之海與鄰近海域。

  虛空的侵蝕並未因陸地的暫時阻隔而停歇。

  海面上，新的、稍小的紫色裂隙正在不斷綻開、蠕動。

  最初湧出的虛空生物，形態還帶著明顯的陸地或扭曲原生特徵，在咸澀的海水中顯得笨拙而不適。

  然而，虛空那恐怖的適應性正在顯現。

  它們的甲殼開始分泌出抗壓、抗腐蝕的粘液，肢體末端開始變異出更適合划水的蹼或鰭狀結構，甚至有些開始嘗試吸收、同化周圍被污染或驚慌失措的海洋生物。

  紫黑色的斑塊在海水中擴散，這是虛空生物進行「海洋特化」所需的、令人窒息的適應期。

  它們需要時間完成蛻變，才能掀起真正的、針對海岸線的海嘯式攻擊。

  而世界聯盟的艦隊，早已嚴陣以待，決不給它們這個時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