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大量回饋

  那粘稠的黑暗意志如同最頑固的膠水，試圖將空間裂縫彌合。

  將秩序的光輝排斥出去。

  守護者泰坦屹立在秩序軍團的前方，巨大的塔盾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撐起一片相對穩定的區域。

  他那由岩石構成的面容無比凝重，銳利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清晰地感知到了深淵意志那孤注一擲的瘋狂意圖。

  也感受到了七七三層空間結構在深淵意志強行加固下產生的、近乎絕望的「凝固」趨勢。

  他龐大的神念瞬間掃過整個戰場，評估著敵我力量、空間穩固度以及繼續強行突破的可能。

  結論清晰而冰冷地浮現在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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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限！

  七七三層，就是此次血戰戰場瘋狂蔓延的極限。

  深淵意志不惜毀滅一層也要打造的渾沌壁壘，其強度遠超之前任何一層。

  強行突破，代價將難以估量，甚至可能引發不可控的連鎖崩塌，將己方神明也捲入其中。

  「諸神聽令！」

  守護者泰坦那如同大地核心脈動般的聲音，穿透了神明交鋒的轟鳴，清晰地響徹在每一位秩序神明的意識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深淵壁壘已成，此層即為終點！然，惡魔邪神主力盡在於此……」

  他岩石般的嘴角似乎咧開一個充滿戰意的弧度，巨斧上燃燒的秩序聖焰猛然高漲，仿佛要焚燒整個混沌的天空。

  「殲滅他們！此等良機，豈容錯過！重創深淵爪牙，就在今日！為了秩序——碾碎他們！」

  ……

  戰爭雖然進入了高潮，但戰爭的結果已然固定。

  這一次血戰戰場新的蔓延，足足蔓延了兩層。

  不要小看這兩層。

  每一層血戰戰場，對於深淵來說都是極其麻煩的存在。

  他需要往每個戰場當中投入更多的資源，進行封鎖，否則就會像這一次一樣，被秩序逮住一個機會就會重創，讓血戰戰場往更多的地方蔓延。

  等於說每一層血戰戰場，都是深淵的放血口。

  每多一個，對於深淵來說就多一個巨大的負擔。

  每多一個就會讓深淵對於其他世界的入侵放緩一步，甚至無力繼續前行。

  這一次直接多了兩個。

  十層血戰戰場，現在有了十二層。

  秩序的力量與混沌的力量相互對立卻又統一。

  對於秩序來說，混亂總是能夠帶來重創。

  所以混亂對於秩序具有更大的殺傷能力，當然這只是本質的規則，體現於力量的話，相互是互相對抗的。

  與之對應的本質規則就在於混亂之中，一旦出現了秩序，那麼秩序便會一直存在，難以根除。

  混亂總會記住秩序，一旦秩序出現了。

  在這種本質規則之下，秩序想要突破混沌，蔓延血戰戰場其實是很困難的，因為混沌的無序與力量，讓秩序軍隊難以真正的突破。

  讓秩序的占有率遠遠的占據優勢是非常非常困難的，否則也不會如此之久的時間都沒有出現。

  但與之相對的，哪怕秩序只占有百分之十的占有率，這層深淵依舊是血戰戰場。

  因為秩序的存在，難以根除。

  所以十二層血戰戰場一旦存在，那麼就難以進行削減，比起血戰戰場的蔓延，想要去完全的除掉一層血戰戰場，要更困難數倍。

  ……

  五個月。

  距離那粉碎時空的一拳轟入深淵，撕裂秩序與混沌的帷幕，已悄然流逝了五個月的光陰。

  血戰戰場那瘋狂的擴張，在深淵意志歇斯底里的咆哮與不惜代價的自我毀滅性加固下，最終止步於被蹂躪殆盡的七七三層——腐蔓之淵。

  戰爭的結局，早在三個月前便已塵埃落定。

  新的兩層血戰戰場如同兩道深入骨髓的裂痕，牢牢釘在了深淵的軀體上，持續放血。

  但向更深處蔓延的道路，已被深淵以一層位面徹底崩毀為代價，強行焊死。

  然而，戰爭的「結束」並不意味著硝煙的平息。

  深淵意志那最終響徹靈魂的狂怒咆哮，如同點燃乾柴的火星，徹底引爆了秩序諸神與惡魔邪神之間壓抑了千百年的積怨與怒火。

  七七三層，這片被深淵意志強行粘合、充斥著毀滅性能量亂流的混沌壁壘，成為了雙方神明宣洩一切仇恨與力量的完美角斗場。

  神明的怒火，足以焚盡星河。

  三個月間，這片被加固過的空間化作了最慘烈的神戰熔爐。

  秩序與混沌的神力洪流不再是為了戰略目標，而是純粹為了毀滅對方而瘋狂傾瀉。

  秩序側，六位神明在慘烈的搏殺中神軀崩裂，神格受創，璀璨的神性光輝黯淡下去，被緊急送回各自神國深處沉眠。

  沒有百年的休養與神力的溫養，祂們休想再踏足血戰戰場。

  混沌側，代價更為慘重。

  一位弱等神力的惡魔邪神，在數位秩序神明的圍攻下，硬生生被打得神性湮滅，神格破碎，靈魂本質雖被深淵意志在最後關頭強行回收保護，但其存在本身已近乎徹底「隕落」。

  深淵的意志或許能在萬載之後，於混沌的污穢中重新孕育一個相似的存在，但那早已不是「祂」。

  其餘參戰的邪神，也幾乎個個帶傷，神軀殘破，本源受損，沒有數十上百年的舔舐傷口，難以恢復全盛。

  這場持續數月的神明混戰，其烈度遠超開闢戰場之時。

  七七三層這片被深淵意志加固的「戰場」，早已面目全非。

  曾經污穢卻繁茂的植物地獄？

  如今只剩下純粹的、死寂的白地。大地被反覆犁平、撕裂、熔融，最終冷卻成一片毫無生機的、覆蓋著玻璃狀熔渣和能量結晶的荒漠。

  天空更是千瘡百孔，深淵那固有的渾濁天幕被狂暴的神力撕扯得支離破碎，布滿了如同破碎鏡面般的空間裂痕。

  透過這些巨大的裂隙，竟能清晰窺見外部星界那冰冷、深邃的點點星光。整個位面，瀰漫著神明交鋒後遺留下的、彼此衝突激盪的恐怖規則殘響。

  火焰與寒冰、生長與枯萎、秩序與混沌……這些本質對立的規則力量如同無形的絞肉機。

  任何凡俗生命，無論是惡魔還是秩序士兵，膽敢踏入這片區域，瞬間便會被捲入狂暴的規則亂流，被撕扯、扭曲、湮滅，連一絲殘渣都不會留下。

  這裡，已然成為了純粹的、生命的絕對禁區，只剩下神明殘留的怒火在虛無中無聲咆哮。

  深淵意志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來維持這片戰場的「存在」，防止它徹底崩潰波及更深層的位面。

  那粘稠黑暗的意志如同最堅韌的繃帶，不斷纏繞、修補著搖搖欲墜的空間結構，每一次加固都消耗著深淵的本源。

  這無休止的投入，本身就成了這場慘烈神戰附加的沉重砝碼，壓得深淵意志的咆哮都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怨毒。

  五個月後的此刻，這場宣洩性的、兩敗俱傷的神戰風暴，終於漸漸平息。

  如同潮水退去，無論是秩序神明還是倖存的惡魔邪神，都帶著各自的傷痕與疲憊，開始脫離這片令人心悸的死亡白地，返回各自的領域休養生息。

  血坑堡壘，這座屹立於1121層血戰戰場核心的秩序前哨，再次成為了神明們短暫停留與中轉的節點。

  卡納的身影懸浮在血坑堡壘宏偉的合金穹頂之上。

  他維持著半神軀的姿態，既非完全沉浸於冰冷的數據洪流，也非徹底放鬆的凡俗之態。

  銀白色的長袍流淌著靜謐的微光，腦後那由精密數據流構成的秩序之環緩緩旋轉，散發著穩定而強大的存在感，無聲地宣告著他作為新晉神祇的身份。

  他銀白色的眼眸平靜地掃視著下方堡壘繁忙卻有序的景象，以及遠處那片雖然被秩序之光籠罩，但依舊能感受到深淵沉重呼吸的焦灼戰場。

  忽然，他似有所感，目光轉向堡壘側翼的虛空。

  那裡的空間泛起一陣柔和而充滿生機的漣漪，仿佛春風拂過平靜的水面。

  一位身影從中優雅地踏出，來到了卡納面前。

  這是一位極具精靈特徵的神明。

  他身形頎長，姿態從容，帶著歲月沉澱的智慧與自然的親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頂那對巨大而優美的、如同古老橡樹枝椏般的鹿角，角上纏繞著翠綠的藤蔓與新生的嫩葉，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他的面容呈現出一種符合精靈審美的「蒼老」——並非衰敗，而是如同歷經風雨的古樹，布滿了智慧的紋路，銀白色的長髮如同月光織成的瀑布垂落肩頭，與修剪得體的銀色長須相得益彰。

  他的眼眸是深邃的森林綠色，溫和而睿智，仿佛能洞悉生命的本質。

  他身著一件由不知名綠葉與柔韌樹皮編織成的神袍，上面點綴著星辰般的露珠與微光苔蘚，行走間帶著森林的清新氣息。

  這是一位將「長者」與「自然」特質完美融合的神明。

  【精靈德魯伊長者】——神名的信息隨著對方神力的自然流露，清晰地傳遞給了卡納。

  一位紮根於精靈族群、守護著德魯伊之道與長者智慧的弱等神力神明。

  這位精靈神明在距離卡納數米處停下，臉上帶著溫和而莊重的微笑。

  他右手撫胸，左手自然垂落，身體微微前傾，行了一個古老而優雅的精靈禮節，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帶著森林的韻律。

  「初次見面，尊敬的卡納閣下。」

  他的聲音溫和而醇厚，如同林間的清泉流淌過古老的卵石。

  「吾名埃拉里安·綠葉之冠，精靈森林的守護者，德魯伊的指引者，亦是長夜中守望生命微光的長者。請允許我向您致以最深的敬意。」

  他抬起頭，森林般的眼眸中閃爍著真誠的讚許。

  「您的智慧與勇氣，為這場沉寂了無數紀元的血戰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轉機。撕裂深淵的壁壘，開闢新的戰場，將秩序之光刺入混沌的腹地……此等功績，足以在星界的秩序豐碑上刻下永恆之名。

  「您點燃了進步之火，吾等不過是追隨這火焰，添柴助燃罷了。」

  埃拉里安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卡納開啟這場史詩戰役的由衷敬佩。

  說完，他伸出雙手，掌心向上。

  柔和的翠綠色光芒在他掌心匯聚、生長，最終凝結成一朵由純粹生命能量構成的、含苞待放的橡樹之花。

  花苞緩緩綻放，露出花蕊中心——兩顆鴿卵大小、如同凝固星河般璀璨奪目的能量結晶。

  它們靜靜地懸浮在生命之花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純粹能量波動，其精純與龐大的程度，遠超卡納在1121層核心收集的個體。

  「吾聽聞，閣下正在收集深淵與秩序本源碰撞所誕生的『星屑』。」

  埃拉里安的聲音帶著長者特有的關懷與善意。

  「在七七三層的鏖戰中，吾收集了少許。此物於吾之道路，增益有限，但對閣下所肩負的救世偉業，或能有所裨益。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聊表對閣下開啟此役的感激之情，亦是對秩序未來的微薄支持。」

  卡納銀白色的眼眸注視著那朵生命之花中的兩顆璀璨結晶，數據流在瞳孔深處微微閃爍。

  他感受到了對方話語中的真誠與善意。

  他同樣以符合神明禮儀的姿態微微頷首，臉上浮現出溫和而鄭重的笑容。

  「埃拉里安閣下過譽了。此役之功，非我一人之力，乃是所有為秩序而戰的英魂與神明共同鑄就。

  「您的心意與饋贈，我深表感謝，這對我與我的世界，確實意義非凡。」

  他伸出覆蓋著液態星辰銀光的手掌，動作平穩而尊重地接過了那朵承載著兩顆能量結晶的生命之花。

  花朵在接觸到他神力的瞬間，化作點點翠綠星光融入結晶之中，只留下兩顆更加璀璨的核心懸浮在他掌心，隨即被他小心地收入由數據符文編織的容器內。

  埃拉里安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再次優雅地撫胸行禮。

  「願自然的光輝與長者的智慧，護佑您的道路，卡納閣下。願您的世界，能在虛空中綻放出永恆的黃金之花。告辭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林間的晨霧，伴隨著一陣清新的草木芬芳，悄無聲息地消散在血坑堡壘上空，只留下淡淡的生命氣息。

  卡納目送著精靈神明的離去，掌心中似乎還殘留著那生命之花的溫暖觸感。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堡壘下方，以及更遠處那片神明逐漸離去的戰場虛空。

  這，正是他這段時間一直停留在血坑堡壘上空的原因。

  隨著七七三層神戰的落幕，秩序諸神開始陸續回撤。

  而幾乎每一位途經1121層、或者特意尋來的秩序神明，在離開深淵戰場前，都會像【精靈德魯伊長者】埃拉里安一樣，找到卡納。

  祂們或威嚴、或溫和、或熾烈，但都帶著一份共同的默契與善意。

  將自己在1316層或七七三層血戰戰場上收穫的一部分、甚至大部分能量結晶，贈予這位開啟整個戰役的救世主。

  這當然不能算施捨，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回饋」。

  卡納開啟戰場，讓諸神得以收割珍貴的規則烙印與能量結晶，而他自己卻停留在後方，專注於收集能量，主動「讓」出了前線爭奪規則感悟的核心區域。

  這份功勞與人情，秩序側的神明們心知肚明。

  將能量結晶贈予卡納，既是償還這份開啟戰場的因果，也是對一位潛力無窮、肩負救世使命的新神的示好與投資。

  這幾乎成了秩序神明們離開戰場前的一個不成文的「儀式」。

  這也導致卡納原本沒有多廣的神明朋友圈，一下子擴充了好幾倍。

  畢竟卡納有著救世主之名，誰都願意和他結交一番。

  其結果就是，卡納手中積攢的能量結晶數量，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他自己都感到有些「離譜」的程度。

  液態星辰銀光與數據符文編織的容器早已裝滿，後續的饋贈不得不臨時用神力開闢出穩定的亞空間進行存放。

  其蘊含的能量總量，遠超他最初的預估，甚至足以支撐地上神國計劃核心階段數次啟動所需。

  深淵的風帶著硫磺與焦土的氣息吹過，拂動卡納的銀白長袍。

  他腦後旋轉的數據光環穩定依舊，映照著這片由他親手點燃、如今漸趨平息的戰場。(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