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訓練營

  晨曦微露。

  環塔之城的東城。

  城市邊緣的一大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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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很重要的一片區域。

  因為這裡是新兵的訓練營。

  第一縷微暖的、帶著魔力的太陽光線還未完全擠進狹小的鐵窗,亞當便已悄然睜開了眼睛。

  那猩紅的眸子在昏暗的宿舍里閃過一絲銳利,隨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精準的生物鐘讓他在外面集合哨聲響起前五分鐘自然醒來。

  環顧四周,這是標準的四人新兵宿舍。

  狹窄、簡潔、實用。

  四張金屬框架的單人床、四個嵌在牆體內的儲物櫃、一張公用的金屬桌子和幾把椅子,再無多餘陳設。

  冰冷的灰鐵色牆壁上,貼著守夜人的基礎條例和一張新兵訓練營的地圖。

  旁邊的告示牌上,放著許多他們自己放上的信息單。

  一些使用標準手冊,一些法術模型,還有一些單純的搞怪圖案。

  空著的第四張床鋪,默默地等待著訓練營新分配來的夥伴。

  亞當無聲地坐起,動作流暢地開始整理內務。

  迭被、洗漱。

  敲了敲瓷盆上面的法陣,微微的魔力湧入,冰涼的清水開始冒出來。

  清水潑在臉上,帶走最後一絲睡意。

  他的動作一絲不苟,帶著軍人特有的節奏感。

  這是訓練期間養成的習慣。

  外面響起了並不刺耳,但卻莫名具有穿透力的哨聲。

  「嗚…該死的哨子,就不能晚十分鐘嗎……」

  其中一個床鋪上傳來托克克含胡的抱怨,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睡眼惺忪地探出頭。

  他那頂寶貝的海員帽掛在床頭的掛鉤上。

  對面床上,飛鼠猛地掀開他那件舊披風——他聲稱是「深淵旅伴」的斗篷,猩紅的眼瞳努力作出睥睨姿態,試圖驅散睏倦。

  「哼!混沌的低語已在呼喚,新生的血族豈能沉溺於凡塵的淺眠!吾之黑暗意志早已甦醒……哈欠……」

  然而一個控制不住的哈欠讓他的「黑暗」宣言瞬間破功。

  在這裡他總算是習慣睡床了,而不是他自製的棺材。

  倒不是他不想。

  而是在教官的無形大手之下,他也老實了。


  教官並不反對守夜人彰顯自己的個性,但要合理,要適度。

  亞當看著兩人的樣子,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醒了就快些。托克克,你的弓弦昨天練習後檢查了嗎?飛鼠,『深淵之主』打哈欠的樣子可不太威嚴。」

  看起來他今天的心情似乎還不錯,居然有心情開開小玩笑。

  托克克一邊手忙腳亂地套上灰綠色的新兵制服,一邊嘟囔:「檢查了檢查了,我可是最愛護它的!對了亞當,今天啥安排?文化課又是那些煩人的惡魔解剖?」

  經過半年的訓練,他們都已順利就職,托克克憑藉敏銳的視力和冷靜的狙擊天賦成為了一名遊俠。

  他的天賦甚至超過一般的精靈。

  而且還是森林當中的旅者——葉精靈。

  飛鼠終於坐起身,努力捋平他亂糟糟的頭髮,試圖找回氣場。

  「愚昧!那是關乎吾等未來戰場命運的知識!惡魔的種類、深淵領主的習性、虛空污染的跡象……哪一樣不是與黑暗之力的終極對決息息相關?」

  翻譯一下,就是守夜人之後會作戰的目標習性和各種信息以及弱點。

  亞當點點頭,迅速系好制服的最後一顆紐扣,順手拿起桌上那張魔封的日程卡。

  「上午是『混沌力量理論與防護實踐』,重點在深淵惡魔生物特性及其混沌污染的抗性,導師據說是有經驗的實戰派。

  「下午是職業協同戰鬥訓練,分組對抗。托克克,飛鼠,三級的基礎訓練我們都沒問題,但協同才是關鍵。」

  「實戰派?!」

  托克克的眼睛瞬間亮了,因早起而殘存的迷糊一掃而空。

  「太好了!書本上看那些丑傢伙的畫像可不過癮,真想聽聽前線的前輩們怎麼說。不知道今天會不會講那些高階惡魔的戰鬥方式?」

  哪怕現在還不能面對,但了解一下過過癮又沒什麼問題。

  飛鼠揚起下巴:「哼!深淵的知識,早就在吾輩心中……」不過他那閃爍的眼神也暴露了期待。

  亞當知道,飛鼠雖然總是說著不著調的話,但在關於深淵惡魔的各種冷門知識上,他卻出人意料地紮實。

  甚至有時能補充教材上沒有的細節,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真在某個奇怪的地方「通靈」過。

  他們都是有著血之詛咒的血族,通過鮮血,他們也有著不同的天賦。

  只是天賦有大有小,有的甚至毫無意義。

  三人迅速整理完畢,當外面的集合哨聲尖銳地響起時,他們已經推開了宿舍的厚重鐵門,匯入了湧向食堂和新兵廣場的人流。


  訓練營占地極廣,視野開闊。

  一片片由高大金屬圍欄分隔的訓練場、模擬戰場、靶場、法術練習場和掩體建築群向城市邊緣延伸。

  然後便是一些建築群,這些都是各種各樣的教室,一些還是實驗單位。

  空氣中混合著鋼鐵、汗水和鍊金材料的特有氣味。

  遠處,試煉之塔那高聳入雲的黑色塔身即使在晨曦薄霧中也清晰可見,是訓練營永恆的背景板。

  剛走過一個十字路口,就聽到清脆的喊聲:「亞當!托克克!早上好!」

  銀白色短髮的波卡娜莎像只輕盈的蝴蝶般跑了過來,儘管身高依舊像十歲的孩子,但身上合身的預備役制服和臂章讓她少了幾分孩童的稚氣,多了些屬於新兵的颯爽。

  旁邊跟著伊娃,碧綠的眼眸明亮有神,頂著一對精神的豹耳,黑色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著。

  她們倆和另外幾個女性新兵住在相鄰的宿舍樓。

  「早,波卡娜莎,伊娃。」亞當溫和地回應。

  托克克揉了揉眼睛,嘿嘿一笑。

  飛鼠雙手抱胸,表情很臭。

  「哎呀,尊貴的飛鼠大人,我怎麼把您給忘記了。

  「還請原諒小的我,把你當成了空氣。」

  面對小姑娘的調侃,飛鼠已經習慣了,只是哼了一聲。

  不過這也算是兩人特殊的打招呼方式。

  「聽說今天的文化課是前線回來的戰士來教?」伊娃興致勃勃地問道,豹耳不自覺地豎立著,顯然也很期待。

  她已經成長為一名技巧高超的遊俠,尤其擅長短距離的快速突襲和隱匿。

  這能完美地展現出她的身體天賦。

  「嗯,消息都傳開了。」

  亞當點頭,和女孩們一起並肩走在通往教學大樓的石板路上。

  路兩旁是正在晨訓的其他新兵方陣,口令聲和整齊的腳步聲此起彼伏。

  一個經過他們身邊的三人小隊顯然也在興奮地討論著。

  「嘿,聽說了嗎?今天的課是『血坑堡壘』回來的輪休老兵講的!」

  「真的假的?是參加不久前那次大戰的嗎?連卡納都參戰了那次?」

  「肯定是!前線輪休回來的大佬啊!比模擬機實景的人偶演示刺激多了!」

  「希望能多講點實戰案例,聽說那邊的惡魔跟書上畫的完全不是一個壓迫感……」

  這裡是新兵訓練營。


  他們也都是守夜人,自然可以通過頻道了解外界的信息。

  而深淵當中的信息對於守夜人來說並不是什麼秘密,能夠相互交流的。

  如果連頻道當中都不允許透露深淵當中的信息,那駐紮在深淵當中的那些守夜人就少了一個排解情緒的通道。

  而且這也能夠讓其他守夜人有一個準備。

  另一個新兵插話道:「我哥有個朋友也在後勤部,說那些深淵回來的戰士,隔著十米都能聞到一股硫磺味和血腥氣!他們的眼神都特別嚇人……」

  聽著身邊嗡嗡的議論,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激動和敬畏,連一向沉穩的亞當心跳也加快了幾分。

  直面過深淵的戰士,他們的經驗遠比任何課本都寶貴。

  教學大樓的階梯教室里座無虛席,氛圍比往常更加肅穆又帶著難言的亢奮。

  當一位面容冷峻、左眼上有一道新鮮疤痕,看起來像是某種利爪造成的。

  身上隱隱散發著硫磺和淡淡血腥氣的人類戰士大步走上講台時,所有喧鬧瞬間平息。

  他肩章上的血與火紋章清晰地表明了他的來歷——血坑堡壘。

  身上的淡淡味道也表明了他在深淵當中長時間呆過,而且是最近才輪換下來的。

  他沒有過多的寒暄,冰冷的灰藍色眼眸掃過全場,聲音沙啞而有力。

  「今天,不講歷史,不講枯燥的概念模型。我給你們看的是,深淵戰場上最真實的渣滓和最致命的錯誤!」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巨大法術水晶屏亮起,不再是溫和無害的插圖,而是真實的、經過後期模糊化處理的戰場記錄片段。

  扭曲蠕動的劣魔群、揮舞著燃燒鏈錘的狂戰魔、狡猾地躲在陰影里的夸塞魔……

  影像伴隨著刺耳的尖嘯、惡魔的嘶吼和法術的轟鳴,衝擊著新兵們的感官。

  「……看這裡!這只不起眼的怯魔,你以為它只會在邊緣偷東西?」

  教官指著屏幕上一個佝僂著身體的醜陋小惡魔,「在後方混戰時,一個怯魔自爆釋放的濃縮毒素讓一整個小隊陷入了混沌的影響之中,這導致這支小隊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處於劣勢,直接戰鬥減員了大半,剩下的人也幾乎無法再參與戰鬥。

  一支守夜人的小隊就這樣折損在了前線,而他們平均的等級甚至足足有八級。

  任何輕視它們的想法,都是在用你自己的血寫墓志銘!」

  教室里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因為他們其實都有些看不起這種小惡魔,因為它們是最弱的。


  當畫面切換到一個體表覆蓋著不斷蠕動肉瘤、不斷散發出詭異綠霧的大型惡魔時,連講解的教官眼神都更加凝重了。

  「這是特殊的毒液使者……」一個低沉、帶著某種奇特韻律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前排每個新兵的耳中。

  所有人,包括講台上的教官,都看向聲音來源——是飛鼠。

  他猩紅的雙瞳緊盯著屏幕,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那並非平日誇張的表演,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

  「它們噴吐的並非簡單的毒霧,」飛鼠的聲音平穩,全然沒有平日的戲劇腔調。

  「那是高度凝結的、被深淵祝福過的褻瀆瘟疫。任何血肉接觸都將遭受不可逆的腐爛詛咒,靈魂會被拖入緩慢而永恆的痛苦沼澤。

  「物理防護幾近無效,唯有以純粹的高溫或秩序光輝的灼燒能短暫遏制其擴散……它們在戰場上扮演的不是先鋒,而是……腐化和絕望的播種者。」

  教官原本冷硬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他看著這個穿著有些破舊披風的年輕血族新兵,緩緩點頭:「……小子,說的不錯。非常詳盡。」

  他似乎對於飛鼠的表現並不驚訝,包括周圍的那些新兵同樣如此,他們習慣了。

  他隨即面向所有新兵,「這正是我想強調的!這些噁心東西的污染比它們的爪子威脅大十倍!

  「別想著硬抗,在淨化單位抵達前,看到它們出現,優先遠離並報告!任何沾染都要不惜代價隔絕淨化!」

  飛鼠在教官的肯定後,微微揚起了下巴,那熟悉的「睥睨」神情似乎又想回來,但看到亞當投來的平靜目光,他只是哼了一聲,重新坐直了身體。

  托克克在他旁邊瞪大眼睛,低聲說:「嘿,中二病,今天超常發揮啊?」

  亞當的眼中則多了一絲深意。

  飛鼠這傢伙,果然藏了不少東西。

  他知道有時候飛鼠會到處收集有關於深淵的情報,並在宿舍當中詳細規整記錄成冊,細細研讀。

  有的時候他甚至可以拿到第一手的情報,因為飛鼠時常關注頻道,據說和一些守夜人組成了一個特殊的頻道專門聊這些東西。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似乎是從一開始。

  亞當忽然想起來,飛鼠從來沒有說過他是因為什麼到的孤兒院。

  小時候也沒說過。

  看來已經知道答案了。

  課程繼續進行,這一次,所有的新兵都全神貫注。

  不過課程總是短暫的。(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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