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致命的信件!

  南域帝國,帝都漩渦堡。

  一條繁華的大街貫穿城市中心,名為滄瀾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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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在這條以流淌其側的湍急運河命名的寬闊街道上安家的家族,是南域帝國財富與權勢最直觀的體現。

  街道兩旁矗立著歷代貴族與豪商的府邸,建築風格各異,卻無不彰顯著奢華與地位。

  其中最為醒目、占地最廣的一處宅院,高牆深壘,鐵藝大門上鐫刻著繁複的家族紋章——交織的銀梭與常青藤,這正是帝國古老門閥之一,朱恩家族的府邸。

  作為自帝國奠基時代便屹立不倒的世家,朱恩家族的門前從來不會冷清。

  裝飾華麗的馬車轆轆駛過,載著前來拜訪的各方人物。

  穿著體面的僕役與信使頻繁進出,偶爾還能看到身著帝國不同部門制服的官員步履匆匆。

  這裡就像一顆永不停止跳動的心臟,通過無數血管般的聯繫,與整個帝國權力核心息息相通。

  這一天,與往常似乎並無不同。

  負責在前庭接收普通信函與包裹的年輕僕從,正機械地處理著又一波送達的物品。

  直到一隻略顯粗糙的手,將一封信件遞到他面前。

  僕從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但目光掃過信封時,動作頓住了。

  這是一封看起來極其普通的信,材質尋常,沒有任何貴族慣用的火漆印章,也沒有標明寄信人身份的紋章或落款。

  惟一不尋常的,是信封正面中央,用某種深色墨水勾勒的一個簡單符號——那像是一個扭曲斷裂的船錨,又像某種古老的海文標記,透著一股子陌生隱秘的氣息。

  僕從的眉頭皺了起來,侯爵府每日接收的信件成百上千,但如此來歷不明,連基本禮節都不講究的信,實在可疑。

  他張開嘴,準備按照規矩,拒絕接收這種不明來路的物品。

  「請把信送給內府老管家,謝謝。」

  遞信的人聲音低沉沙啞,同時,另一隻手飛快地塞過來一樣東西。

  僕從感到掌心一沉,赫然是幾枚金燦燦的帝國金幣。

  拒絕的話語到嘴邊頓時卡住了。

  他飛快地抬眼,只看到一個裹在陳舊灰布外套里的背影,那人已將信塞進他手裡,隨即低頭轉身,迅速匯入了門外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僕從捏了捏掌心的金幣,又看了看那封古怪的信,只猶豫了幾秒鐘。

  他迅速將金幣揣進內兜,然後將那封信混入一堆待處理的普通信件中,心裡盤算著,反正最後都要經過管家老爺的眼,多這一封也不多。


  信件很快隨著其他物品被送到了內府老管家那裡。

  一個頭髮花白,身上衣著一絲不苟的老管家正戴著眼鏡,例行公事地快速分揀。

  當他拿起那封沒有落款、只印著奇怪符號的信時,原本流暢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一把將信湊到眼前,看清符號後,驟然睜大眼睛,瞳孔猛地收縮。

  那平淡甚至有些渾濁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老管家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平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送來信件的年輕僕從:

  「這封信!送信的人呢?在哪裡?」

  僕從被老管家驟然轉變的態度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

  「走……走了,萊恩老爺。

  他把信塞給我,立刻就走了。」

  「混帳!」老管家低斥一聲,但立刻意識到對這個小僕從發火無濟於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道:

  「仔細想想,送信的那個人有什麼特徵?穿著,身高,口音,任何細節!」

  僕從努力回想,臉上露出困惑和為難的神色:

  「特徵……好像,沒什麼特別的。

  就是普通窮苦人的打扮,灰撲撲的舊外套,帽子壓得很低……啊,我想起來了!

  他是街角那個賣紫羅蘭的老哈克,他平時就在那邊擺攤,肯定是有人給了他錢,讓他跑這一趟!」

  老管家眼中一亮,立刻厲聲吩咐:

  「你,現在立刻去找那個賣花的哈克!找到他,帶他來見我,要快,但別聲張!」

  看著僕從匆忙跑出去的背影,老管家捏著那封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信,再也顧不上手頭其他事務。

  轉身邁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急促步伐,穿過懸掛著歷代家族成員肖像畫的漫長走廊,朝著家族核心區域,現任家主所在的書房快步走去。

  皮鞋敲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緊張的嗒嗒聲。

  如今,老侯爵格蘭古瓦·朱恩年事已高,早已將家族日常事務交由長子加蘭·朱恩打理。

  加蘭正值壯年,行事穩健果決,在帝都的政經兩界都頗有手腕,是公認的家族實際掌控者。

  老管家顧不上敲門禮節,得到一聲低沉的「進來」後,便推門而入,反手將厚重的橡木門緊緊關上。

  書房內瀰漫著雪茄和優質皮革的味道。

  加蘭·朱恩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正審閱著一份文件,看到管家如此失態地闖進來,眉頭微蹙。


  「老爺,有緊急情況。」

  老管家快步上前,將手中那封信放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手指點著那個奇怪的符號,聲音壓得極低,「您看這個。」

  加蘭·朱恩的目光落在信封上。

  起初是隨意的一瞥,但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他放下手中的筆,拿起那封信,湊到眼前,仔細審視著那個符號,仿佛要確認每一個細節。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壁爐里木柴輕微的噼啪聲。

  幾秒鐘後,加蘭·朱恩緩緩抬起頭,目光從信封移向老管家,那眼神深邃,複雜,裡面翻湧著震驚、回憶以及濃濃的警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聲音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這件事,到此為止。

  你,我,還有那個送信進來的僕從。

  除此之外,我不希望有第四個人,聽說或者談論這封信,以及這個符號,明白嗎?」

  「是,老爺,我明白。」老管家肅然應道。

  加蘭的目光重新落回信封上,眼神冰冷:

  「找到那個賣花的小販。找到之後,不要盤問,不要聲張,直接把他帶到老宅的地下密室去。

  沒有我的親口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更不准與他交談。

  如果他配合,就給他足夠的食物和水,讓他暫時休息一段時間。

  如果他不配合……」

  加蘭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中的冷意,讓書房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是,我立刻去辦。」

  老管家躬身,不再多問一句,迅速轉身離去,執行命令。

  書房門重新關上。

  加蘭·朱恩獨自坐在寬大的扶手椅中,盯著那個詭異的符號。

  窗外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在他臉上投下變幻的光斑,卻照不進他此刻深沉如潭的眼眸。

  那簡單的符號,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突然插進了塵封多年的記憶之鎖。

  一些他以為早已隨著時間埋葬,或是隨著某個家族的覆滅而消散的東西,似乎正試圖從過去的陰影中爬出來,叩響現在的大門。

  而這,對根基深厚的朱恩家族而言,是禍是福,是機遇還是陷阱,此刻尚是未知。

  他只知道,平靜的日子,或許要到頭了。

  窗外的光線緩緩移動,從書桌一端爬向另一端,壁爐里的火焰漸漸低垂,化作暗紅的餘燼。


  他就這樣沉默了許久,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身體前傾,伸出手。

  手指在觸碰到信封邊緣時,有幾乎不可察覺的停頓,然後果斷地將其拿起,撕開了封口。

  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

  他展開信紙,目光掃過上面簡潔的字句。

  閱讀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每一個詞都像是在心裡掂量了重量。

  隨著閱讀的深入,加蘭·朱恩臉上的神情開始發生變化。

  最初的凝重逐漸被驚訝取代,隨即驚訝又化為難以置信的震動,最後,所有外露的情緒都被強行壓下,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信不長,但他反覆看了三遍,仿佛要從中榨取出每一個隱藏的標點,每一處筆畫的深意。

  看完最後一遍,他放下信紙,身體向後深深靠進椅背,仰起頭,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然後又將那口灼熱的氣息長長地吐出。

  書房裡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就這樣獨坐著,像一尊沉思的石像,直到門外傳來謹慎而規律的敲門聲。

  「進來。」加蘭的聲音有些沙啞。

  老管家推門而入,姿態比之前更加恭謹,聲音壓得很低:

  「老爺,人找到了,那個賣花的哈克,已經帶到密室了。

  按您的吩咐,沒讓任何人跟他多說話。」

  加蘭睜開眼,眼中已恢復了清明與決斷,站起身,將那封信仔細折好,放入貼身的內袋,前往密室。

  朱恩家族老宅的地下密室幽深、乾燥,牆壁上嵌著的魔法燈提供著穩定但不夠明亮的光線,將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地投在石壁上。

  賣紫羅蘭的老哈克瑟縮在一張硬木椅子裡,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

  不明白自己只是幫一個看起來有點嚇人的陌生人送了封信,怎麼就惹上了天大的麻煩,被帶到了這種地方。

  加蘭·朱恩揮手讓守衛退到門外。

  他站在老哈克面前,沒有立刻坐下,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下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他沒有恫嚇,只是用平穩的語氣問了幾個問題:委託人的樣貌、穿著、口音、給了多少錢、說了什麼話、有沒有特別的動作或習慣。

  老哈克嚇得語無倫次,但還是在加蘭冷靜的引導和重複詢問下,斷斷續續地描述著:

  「臉上有疤,很長一道,從這邊眉毛劃到這邊嘴角……眼神很兇,看人的時候冷冰冰的。

  穿著灰色的舊外套,料子還行,但很舊了,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說話聲音有點啞,很低沉……他給了我足足是個金幣,就讓我把這信送到侯爵府前門,交給接信的人,叮囑要送到老管家手上。」

  隨著一點點細節被拼湊起來,加蘭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又一點點提起來。

  那道疤痕的位置……那略顯低啞的嗓音……每一個特徵,都像一塊拼圖,嚴絲合縫地嵌入了記憶里某個被認定為已逝之人的形象。

  當老哈克再也回憶不起更多有用的信息,加蘭揮手讓人將他帶下去「妥善安置」。

  他沒有再看那個嚇得發抖的老花販,轉身走出了密室。

  獨自站在通往地面的石階前,加蘭·朱恩停下了腳步。

  昏暗的光線照著他半邊臉,明暗交界處,他的表情複雜難言。

  弗林特·薩爾加多。

  他在心裡不停咀嚼這個名字。

  那個曾經與他一起在皇家海軍學院的甲板上暢談未來,一起在模擬海圖上推演戰術,一起在酒館裡喝得爛醉如泥的好友,那個才華橫溢、雄心勃勃的年輕貴族。

  那個被指控「勾結海妖」、家族一夜傾覆、據說已在追捕中死去的「帝國叛徒」。

  甚至於自己還要叫他一聲姐夫!

  他沒有死。

  他居然從當年天羅地網般的追殺中活了下來,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而現在,在這敏感無比的時刻,他回來了。

  悄無聲息地,用這樣一個隱秘的符號,一封裝載著驚人信息的信,敲響了朱恩家族的門。

  加蘭不認為弗林特是回來緬懷舊日時光,他了解弗林特,就像了解自己骨子裡的驕傲與執著。

  血海深仇,家族覆滅,自身蒙受的污名與多年的逃亡……這些東西會像毒藥一樣腐蝕一個人,也會像熔岩一樣鍛造一個人。

  弗林特選擇此刻回來,只可能有一個目的——復仇。

  向當年構陷薩爾加多家族、導致一切悲劇的元兇,大皇子格雷戈復仇。

  這個念頭讓加蘭的心頭蒙上一層厚重的陰霾。

  是的,格雷戈現在處境不妙,前不久針對那位人魚族女王的行動慘敗,損失了包括一支完整海軍艦隊在內的龐大力量,在朝野上下引發了軒然大波。

  皇帝陛下的震怒是實實在在的,剝奪權柄、閉門思過、勢力被清洗……這些懲罰都結結實實地落了下來。

  帝都的政客們都在竊竊私語,談論著大皇子是否就此失勢。

  但加蘭·朱恩,這個在南域帝國權力漩渦中浮沉多年的貴族,卻看得更清楚。


  格雷戈的基本盤還在,他那位出身高貴、手腕強硬的母后,以及她背後龐大的家族勢力,絕不會坐視自己最大的政治資產就此隕落。

  皇帝陛下或許憤怒,但這份憤怒能持續多久?

  對格雷戈能力的信任,是否真的就蕩然無存了?

  這次重挫,與其說是終結,不如說是一次傷筋動骨的蟄伏。

  只要格雷戈還活著,他就遠未到出局的時候。

  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未必不會在風向再次轉變時,遭到反噬。

  弗林特選擇這個時候動手,時機抓得准,卻也危險至極。

  而朱恩家族,一旦與弗林特,或者說與弗林特所代表的勢力扯上關係,立刻就會被捲入這場風暴的中心。

  加蘭再次伸手入懷,指尖觸碰到那封薄薄的信紙。

  冰涼的觸感讓他紛亂的思緒略微沉澱。

  信末,有一個地址,一個時間。

  去,還是不去?

  風險是明擺著的。這可能是陷阱,可能是陰謀,可能將整個家族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那是弗林特,是曾經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是他的親人。

  加蘭·朱恩挺直了脊背,臉上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他邁開步子,踏上石階,朝著地面走去。

  他需要親自去一趟,他需要親眼看看,那個「已死」的弗林特·薩爾加多,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他帶回了什麼,又想要什麼。

  或許,他還能嘗試勸說,讓這位被仇恨驅動,行走在危險邊緣的老友,能多幾分清醒,少幾分與整個帝國機器正面對撞的瘋狂。

  至少,他要聽弗林特親口說出他的計劃。

  在那之後……再做決定。

  ……

  三天後的黃昏。

  城市某個不起眼,甚至可以說有些雜亂區域的老字號小酒館「橡木桶與錨」,此刻正迎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段。

  劣質菸草的辛辣氣味、燉煮了整日的廉價肉湯的濃香、以及麥酒微帶酸澀的泡沫氣息,混雜在溫暖的空氣里,與粗魯的說笑聲、杯盤碰撞聲一起。

  充斥了這間燈光昏黃、木頭桌椅被磨得發亮的空間。

  加蘭·朱恩避開了正門擁擠的人群,從側面的窄巷繞到酒館後部。

  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旅行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按照信中的指示,敲響了通往樓上私人包廂的木門。


  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一個酒保模樣的中年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側身讓他進去,隨後迅速關上門,隔絕了樓下的嘈雜。

  狹窄的樓梯通向二樓,走廊盡頭只有一個房間。

  加蘭推門而入,包廂比樓下安靜得多,也整潔些。

  一張厚重的橡木圓桌,幾把椅子,牆壁上掛著早已褪色的航海圖,壁爐里燃著微弱的火,勉強驅散著初春傍晚的寒意。

  加蘭摘下兜帽,露出他梳理得一絲不苟的深棕色頭髮和那張久居上位的沉穩面孔。

  他沒坐,只是站在窗邊,掀開厚重帘布的一角,注視著下面逐漸亮起稀疏燈火的小巷。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大約只過了幾分鐘,門外傳來同樣節奏的敲門聲。

  酒保再次開門,一道裹在深色防風外套里的高大身影閃了進來。

  來人反手鎖好門,這才轉過身,面對加蘭。

  來人頭上戴著一頂寬檐帽,臉上罩著一個製作精良的銀灰色金屬面具,面具表面有防反光的啞光紋理,在壁爐跳動的火光下顯得冰冷神秘。

  然而,即使遮住了面容,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尤其是那雙透過面具眼孔望過來的灰色眼眸,都讓加蘭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太熟悉了,即使隔了這麼多年,即使隔著面具。

  「加蘭,好久不見!」

  「……弗林特,真的是你!」

  加蘭緩緩吐出一口氣,叫出了那個以為早已埋葬在記憶塵土下的名字。沒

  他放下窗簾,走到桌邊,沒有立刻坐下,目光緊緊鎖在對方身上,像是要穿透那層金屬,確認下面是否真的是那個他認識的卻又似乎完全陌生了的人。

  接下來的幾分鐘,包廂里的空氣充斥著一種奇特的氛圍。

  沒有激動的擁抱,沒有誇張的驚呼,只有帶著距離感的謹慎寒暄。

  他們談論了帝都這些年的變化,談論了記憶中幾個無關緊要的熟人模糊的近況,談論了天氣,談論了這家酒館據說三十年未曾變味的燉菜配方。

  話語平靜,甚至有些疏離,刻意繞開了所有可能觸及危險區域的話題。

  加蘭沒有問「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弗林特也沒有主動提及。

  那場導致薩爾加多家族覆滅、弗林特「死亡」的災難,像一堵無形的玻璃牆,隔在兩人之間,他們都在小心地不去觸碰它。

  最後,還是加蘭打破了這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假象。

  他靠進堅硬的椅背,雙手交迭放在桌上,目光沉穩地落在對面的面具上,問了一個看似平常,實則試探的問題:


  「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看起來,你適應得不錯。」

  他斟酌著用詞,避開了「逃亡」、「躲藏」之類的字眼。

  弗林特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金屬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臉龐,讓加蘭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皮膚粗糙,被海風和艱辛的生活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一道猙獰扭曲的疤痕,從左側眉骨斜斜划過鼻樑,一直延伸到右邊嘴角附近,破壞了原本英俊的輪廓,也給他整個人增添了一股揮之不去的煞氣。

  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明亮,依舊銳利,依舊是他熟悉的、屬於弗林特·薩爾加多的眼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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