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說
2682.勸說
「記憶是一個人確定自己存在、錨定自己人格的最重要的參照。」
「沒了記憶,並且我看你的樣子,來辛特拉的路上應該也不輕鬆、不安全。」
藍恩平靜的目光掃過葉奈法向他顯露風情而擺出來的軀體姿態。
她的胳膊上有不少小劃痕留下的痕跡,那勾人的赤足上如果細看,也有許多傷痕。
這些痕跡在女術士的手上,都是很輕鬆就能恢復如初的東西,一次保養就夠。
但是對現在的葉奈法來說,她沒辦法。
藍恩的眼神溫和,但葉奈法卻感覺那像是一柄刀子,正在剖析自己的內在。
她勾人點動的腳尖停了剛才刻意在坐下的時候捲起來,縮短連衣裙下擺長度,好顯露出臀腿曲線的動作,現在也僵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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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下意識地用指尖拽裙擺,想要往下拉,蓋住更多的軀體面積。
但她畢竟是葉奈法。
在這種堪稱窘迫的姿態里,她雙眼中剛才還存在的曖昧和勾人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對抗性。 但這種對抗性,本來也就在藍恩的預料之中。
待到那對抗的眼神死死黏在自己身上後,藍恩才坐在了房間中的沙發上,以一個十分坦誠的姿態跟對方面對面。
「我是藍恩。」他這才做了自我介紹,「如你所見,是辛特拉的攝政王,這座宮殿的主人。並且,是你的朋友。」
葉奈法冷笑著:「雖然我失憶了,但我沒變傻。我知道想捅刀子的人,往往站在背後更方便。自稱朋友的人不一定是真朋友。」
「如果讓你們把一份我不能確定的記憶塞到我腦子裡,那比殺了我還噁心!我絕不會成為任何人的玩具。」
「完全同意。」藍恩點頭道,「不過既然你已經到了這裡,那麼這個過來的過程總可以跟我說說?不瞞你,其實我也是剛回來,並且一回來就到這裡了。你是怎麼過來的,我並不清楚。」
葉奈法囁嚅著嘴唇,最後點頭。
她的記憶十分有限,基本就是從幾個月前開始。
當她恢復意識的時候,她就已經身處泰莫利亞的威倫行省境內了。
吊死鬼小徑,那裡因為戰爭所造成的匪患,幾乎每根樹叉上都吊著絞刑的屍體,餵烏鴉、餵野狗。
她則被三個獵魔人帶著,據說是為了某種囑託,將她送到了辛特拉這裡。
這一路上她並不安分,她對那三個獵魔人充滿警惕和抗拒,因為他們讓她感到危險。在失憶的茫然和恐懼下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並且旅途之中也十分艱苦。
於是她幾乎是被當做囚犯一樣押著走,她的抓撓、踢打、叫罵,都只讓那三個獵魔人對她更加厭煩。
作為女術士她當然還試過用自己的身體引誘對方犯錯,看能不能出現逃脫的機會,但獵魔人雖然因為激素異常的原因而欲望旺盛,可只要是老手,就知道有些危險的東西不能碰。
女術士就是危險中的危險。
他們不像藍恩一樣有能力、有自信,也不像傑洛特一樣為愛痴狂,才不想沾染女術士。
而就這樣被對待了一路的葉奈法,對於自己的目的地,當然也就沒有好感和信任可言了。
蒂沙雅趕來,想要試著幫她恢復記憶,但在她眼裡,這或許只是對方想要扭曲自己,把自己搞成一個記憶可以隨意被設定的玩偶的把戲。
一個人記憶的重要性,或許不亞於生命。
葉奈法在這上面不敢冒任何風險,也不敢信任任何人。
事情就在這裡僵住了。
藍恩聽著葉奈法的描述,並沒有完全相信。畢竟她本來就意識不正常,說的話也很主觀。
但是從這個時間來看……她似乎是和傑洛特以差不多的時間出現在了魔幻中世紀。 但這也不能確定,因為狂獵本身也掌握著時空穿梭的技術,單一世界的時間並不能代表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麼事。
葉奈法的講述剛開始還帶著對抗和隱瞞,但是漸漸地,在藍恩耐心且溫和的目光下,在他通過一舉一動甚至是室內光影所營造出來的恰到好處的安全感與信任感下。
葉奈法的講述越發流暢,甚至都不再是講述,而是傾訴。
「你的說法我已經聽好了,」最後,藍恩總結道,「但請見諒,我並不能如你所願,去懲罰那三個粗暴對待你的獵魔人,因為我還沒跟他們見面,聽聽他們的說法。並且從結果來看,他們毫無疑問是幫了你的。」
「總不該因為你的好惡,就對幫了你的人反手施加懲罰吧?」
葉奈法的嘴角帶上調侃的微笑:「聽起來,你還真是個賢明的國王。」
「只是攝政王罷了。」藍恩擺擺手,他觀察到葉奈法已經放鬆許多了,「不過賢明的攝政王倒是有建議給這位美麗的女士。」
葉奈法的臉色又冷了下來:「你想勸我接受魔法的幫助,擺弄我的記憶?」
藍恩面對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坦然點頭:「你的選擇不多,你自己也清楚,要不就不管以前的記憶,從一張白紙開始,重新經營自己的人生。」
「但無根無源、切斷了所有人際關係的人生,就像是遊蕩在人世間的孤魂野鬼。看著灑脫,但你總會不自覺的擔心:你是不是捨棄了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萬一以前的記憶里不僅有悲痛,還有愛呢?」
「那擔心會在你日後的生活中不斷糾纏,並且日漸壯大,讓你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要不然,你就得恢復記憶,而那總是需要別人的幫助。你就得擔心別人是不是會在這個過程里搞鬼。」 藍恩的眼神和語氣、動作,都在透露出坦誠。
失憶的不安感普通人難以想像,但是從阿爾茲海默症的患者身上多少能管中窺豹。那些得了病的老人,往往會無助哭泣得像是個孩童。
轉眼間就身處於一個陌生的環境,周圍全是自己不記得,他們卻知道自己的人。擱誰誰不慌?
「但你還有能依靠的東西,葉奈法。」
「我能依靠什麼?」女術士的眼睛譏諷地看向藍恩,「你想說,依靠你?」
她原本搭在床上的手掌,不自覺的捏皺羊絨被面。
「當然不會是我,」藍恩灑脫地笑笑,「是你自己啊。」
不知道是因為眼前藍恩的笑容,還是因為之前已經鋪墊好的氣氛與情緒,亦或者兩者都有。
總之,葉奈法原本強撐出來的譏諷和冷硬,在這一瞬間之後全數破碎,紫羅蘭的眼睛裡水光瑩瑩。
而藍恩就像是沒看見一樣,繼續說道:「你沒了記憶,但你仍舊果決、有狠勁兒,並且謹慎又聰明。」
「擁有這些特質的人,即便失憶了也很難受騙,只要克服你的茫然和不安。」
獵魔人攤開手:「我們不會再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在王宮,或者不遠處的辛特拉城裡隨意走動。那裡還有港口,能接觸到從世界各地而來的人。」 「你可能不知道,你還和我的另一位朋友有著家喻戶曉的愛情故事,那可是歷經波折、跌宕起伏啊。」
「找個酒館,化個妝進去,朝著吟遊詩人扔幾個子兒,讓他好好唱唱,你則好好聽聽,聽完了甚至可以叫到身邊單獨問問。我想不用幾天,你就會對以前的自己有所了解。」
「我們或許可以借你失憶的機會騙你,但我們總沒本事讓全城乃至是全世界的人都一起配合著騙你、編故事,不是嗎?」
最後,藍恩看著葉奈法,眼中有著連她自己都沒有的信任:「你完全能做到,葉奈法。你是個出類拔萃的女術士,當初甚至都要進巫師的五人議會了。」
他站起身來,從沙發走到床邊,對女術士伸手:「用你自己的判斷去考慮,究竟能不能信任我們吧。」
葉奈法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掌,輕輕握了上去。
但是等藍恩覺得自己已經完事了,準備往回收的時候,卻感覺到了一股阻力。
葉奈法的手掌,正拉著他的手,一起往女術士的身邊收。
再擡眼,女術士那紫羅蘭色的眼眸里不僅因為久違的安全感而水光瑩瑩,水光之下……還有熊熊火焰。
「我會按你說的做。」葉奈法的言語很輕,吐出的氣息卻很炙熱,「但你不覺得,我還額外需要一些……安撫嗎?」
她引導著藍恩的手掌,從自己的臉頰上拂過,並且還在向下。
側臉、下頜、脖頸……藍恩體內混沌魔力的刺激讓她幾乎發抖。 而她的眼睛則始終炙熱地仰視著藍恩。
「我不知道我的身體有多久沒被滿足過了。」她說話的熱氣打在藍恩的指節上,濕潤、纏綿,「但這幾個月來,我還沒做過。你想幫我不如先讓我滿足一下?哪怕就一晚?」
最後,她幾乎是一個詞一個詞地說道:「我,想要,你。」
但藍恩卻在她炙熱的眼神中,輕柔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還記得嗎?」他微笑著,平靜地說道,「你是我的朋友,而你跟我的另一個朋友則愛得死去活來。所以,抱歉了,葉奈法。你很有魅力,但是我們之間,不行。」
一邊說著,藍恩一邊就向門外走去。
「一次也不行?」葉奈法的雙手撐在身後床上,她的軀體挺直,連衣裙完全被曲線撐了起來,驚心動魄。
她臉上帶著勾人的玩味:「你嘴裡的那個朋友,在我消失的日子裡就老老實實的?拜託,只是性愛而已。正常的生理欲望。」
而眼見藍恩依舊沒有波動,她笑著甩了甩那一頭黝黑的大波浪。
並且揚起了剛才引導著藍恩的那隻手,放到嘴邊輕輕叼著手指。
「你不滿足我,」她嘴邊的美人痣更加妖嬈了,「那我在今晚,用你的樣子滿足一下自己,總沒問題吧?」
「你的思維是自由的,葉奈法。」藍恩聳了聳肩,「如果用我的樣子能讓你釋放一下的話,我很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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