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約

  2672.一場約

  但是唯獨！

  唯獨至尊魔戒不可以毀掉！

  只要魔戒還存在，那祂就還有機會！那祂就還能存在！

  只要……！

  懷抱著這樣的念想，索倫將自己轟然如雷鳴的話語投放到幽界、物質世界，響徹天空與大地。

  魔多那陰沉厚重的天空都隨之被攪動，末日火山那沖天的火柱都隨之迸發光屑。

  但是藍恩和納哈兒一點兒都沒有放過祂的意思，也沒有去末日火山的意思。

  他們互相追逐、廝殺著。

  黃金的碩大馬蹄踩踏大地，一路深入魔多，索倫一路向東南，逃竄過努爾能內海。

  

  頃刻之間卻又轉向，太陽、月亮的速度在此刻都被他們遠遠落在身後。

  索倫又向北，越過圍住魔多的灰燼山脈，向北一路逃到了赫爾卡內海。　　而這一切幾乎都發生在寥寥幾個呼吸之間。

  赫爾卡內海比孤山東邊的魯恩內海還要遙遠，它的起源遠早於日升月落。

  那是在阿爾達的雙樹紀元還要之前。剛剛被塑造出來的世界沒有光暗之分，於是維拉們製作出了伊露因和歐爾茂兩座巨燈。

  維拉之一的奧力，給兩盞巨燈打造了合適的燈座，屹立在大地之上。

  於是阿爾達才有了照明，那時被稱作巨燈紀元。

  在這段時間裡，維拉與維麗們整頓山川河流、養護自然眾生，這段世界最初的繁榮時期，被稱作『阿爾達之春』。

  後來魔苟斯悍然摧毀兩座巨塔，巨燈紀元結束，雙樹紀元開啟。

  而兩大燈塔的倒塌後果，就是兩片內海的形成。

  「我已經放棄了力量！放棄了戒指！」索倫在星月下飛掠而過，這裡甚至還是夜晚，「新的黑暗主人已經誕生了！」

  「戒指該怎麼處理，那是他們的事。」而在後面緊追著的納哈兒背上，藍恩則大喊著，「絨布球、山姆、佛羅多……他們會處理好那枚戒指。我相信他們，而我現在要處理的是你！」

  「汝休想逃走！」納哈兒面對索倫，這近在咫尺的邪惡顯得憤怒激昂。

  在祂背上，藍恩被索倫在幽界之中拖拽出來的黑煙侵蝕籠罩，【身光】明滅不定。　　而在黑夜之中，索倫甚至想過蜷縮起來隱蔽自己。

  但是天上最閃亮的那顆星辰，那顆大希望之星，埃雅仁迪爾，卻始終都將一縷純淨的星光垂落在祂的方向上。

  萬事萬物，此時似乎都在預示著祂的結局。

  索倫怒罵、哀求……但終究無濟於事。

  祂無法對抗納哈兒的神速，也無法對抗藍恩的戰鬥力。

  生活在中土大陸之上的許多人，都在今天猛然看見了這場追逐。那雄壯的黃金蹄戰馬，還有其上威武凌然的騎士。

  直到某一個瞬間過去。

  納哈兒在追逐開始之後的數個呼吸間完全追上了索倫，但祂對於邪惡的怒火卻似乎已經平息，而在祂背上的藍恩，也沒有再度揮劍。

  在常人不可見的幽界之中，索倫最後所剩下的那點形體，那點黑暗光幕。

  先是驟然停頓下來，像是祂所處的時間片段被截停了一樣，突兀到讓人驚愕。

  緊接著，那黑暗光幕瞬間回縮，接著又在一聲宛如幻覺的悽厲慘叫中爆發！

  與此同時，遠在南方魔多的邪黑塔，塔頂上似乎永遠都在燃燒的邪眼，火焰的眼球上卻突然出現了開裂。　　裂痕越來越多，最終邪黑塔本身也變得滿目瘡痍，最後轟然倒塌！

  沒人知道索倫在建造邪黑塔時用了什麼魔法，這座塔一倒，受害的絕不僅限於巴拉督爾周圍。

  從巴拉督爾一直到黑門，全都像是發生了地陷一樣，轟然崩塌墜落！

  -----------------

  「山姆，親愛的山姆。」滿是地火和震盪的山體之中，山姆的身邊突然傳來聲音，「看來這就是結局了。」

  此時的佛羅多臉色慘白，但是神情卻已經恢復了正常。

  他的眼神中沒有了壓抑、沒有了瘋狂、沒有了恐懼。只剩下平靜的祥和。

  他的重擔已經卸下，他又是山姆那個在夏爾受僱的主人和朋友了！

  「佛羅多老爺！」山姆猛然大哭出來，並且撲向佛羅多，

  在這天崩地裂，末日火山都在崩塌的時候，他卻只感覺無比的喜悅！

  重擔已經毀滅了，佛羅多再次自由了！得救了！

  接著，山姆才注意到佛羅多的那隻手。　　剛才的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佛羅多終於心神屈服，戴上了魔戒。而他才剛剛隱去身形，咕嚕卻從山姆背後猛衝上來。

  那個畸形的小怪物壓根不管底下的岩漿，或者說，為了那讓他痴迷的魔戒，他可以什麼都不管。

  咕嚕抓住了隱身的佛羅多，摸索著咬斷了他戴戒指的那根手指，最終卻在搏鬥中失足，帶著戒指一起掉下了末日火山。

  隨後，就是現在的震動。

  「一切都結束了，山姆。」佛羅多輕聲說道，「我真高興你能在我身邊，這就是一切的終結了。」

  「我也很高興。」山姆的眼眶紅腫，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攙著佛羅多站起來，「但咱們都走了這麼遠，我不想在這時候放棄。你了解我，那不是我的風格。」

  「我們結束了任務，帶來了毀滅，魔戒的毀滅，還有我們的毀滅。」佛羅多說道，「這裡的地火將噴發，我們無處可逃。但如果你想走出去試試，我會陪你走。」

  他們走出索倫之廳，重新回到末日火山外面的山岩間，找了個相較於山體最凸起的岩石，爬上去躺下。

  過後果然如佛羅多所說，末日火山噴發了。

  那些岩漿連山體都沖裂了，拖拽著黑煙的巨大石塊火流星一樣地被拋向高空，又砸向四周。

  魔多的天空更加黑暗且恐怖了，但卻已經沒有了此前那股陰鬱感。　　兩人面對著這一切，山姆溫柔地輕拍著佛羅多斷指的手。

  「我們所處的這個故事，還真是壯烈啊，佛羅多老爺。」山姆說道。「我真希望有一天能聽到別人講這個故事，你猜他們會不會說，接下來就是斷指佛羅多，還有那至尊魔戒的故事？」

  「每個人都會屏息以待，聚精會神。就像我們在瑞文戴爾聽到那個關於獨臂的貝倫和精靈寶鑽的故事一樣。」山姆出神說道，「到時候，我真想聽聽那個故事啊。」

  「還有山姆。」佛羅多一動不動地看著天空說道。

  一顆房子大小的岩石砸到他們身邊，那岩石上還沾著一層厚重的熔岩，但他們兩人都不在意了。

  「什麼？」

  「我說，」佛羅多輕聲道，「那個故事裡，還會有忠誠的山姆，勇敢的貓人勇士絨布球，還有許多為這段旅途保駕護航的人們。」

  他們不停地說話，希望能趕走臨終的恐懼。但即便如此，他們的眼睛還是看著北方的天空。

  清澈的風已經從那裡吹來，將黑暗和毀滅的塵雲盡數吹散。

  「兩位。」突然，在岩漿噴發與流動的轟鳴聲中，一個聲音響起，「終於找到你們了。你們是想趕快休息，還是想再聊聊天？」

  「藍恩閣下？絨布球！」

  山姆驚喜地叫道！　　在納哈兒的神速之下，魔戒被毀、索倫隨之身死之後的一個呼吸間，他們就已經又從中土大陸的北方回到了魔多。

  此時，藍恩端坐在納哈兒的背上，懷裡抱著蜷縮在他臂彎里的絨布球，小貓雖然虛弱，但還是露出了堅強的笑容，伸出爪子對他們比出了一個大拇指。

  納哈兒的黃金馬蹄站在熔岩之上，末日火山的熔岩像是已經隨著魔戒的銷毀而失去了力量。

  帶著佛羅多和山姆，藍恩將他們安置在寬大的馬背上，一路向北方的黑門前進。

  此時，從末日火山到黑門的已經沒有道路，甚至是地面可言了。

  整個平原地陷下去少說兩百米！

  但是對納哈兒來說，這都不是問題。

  在半路上，他們見到了尋找過來的麒麟，還有被風王關赫帶來的甘道夫。

  在黑門戰役的最後，風王帶領著巨鷹也加入了戰鬥，跟戒靈們纏鬥。

  巨鷹降落下來，放下了甘道夫，但是關赫卻並沒有立刻再次展翅飛起。

  麒麟邁著遲疑的步伐靠近過來，它紅寶石似的眼珠不可置信地看看藍恩，又看看納哈兒。

  「唏律律？！」　　『剛才從我身邊跑過去的就是它？什麼玩意兒！！！』

  麒麟第一次感覺自己竟然那麼慢！

  甘道夫嚴肅而憐惜地看著納哈兒背上的兩個霍比特人，此時他們在大起大落之下已經昏迷。

  甘道夫的手掌輕撫著納哈兒低下來的馬頭，隨後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

  他伸手從馬背上接過了兩個霍比特人。

  「我得趕緊送他們去進行治療和修養，他們已經遠離美好的事物太久了。」他爬上巨鷹的背，對藍恩笑著，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釋然、欣慰，還有欣賞，「我們稍後再見了。」

  藍恩則有些不明所以：「納哈兒會更快吧？我想以祂的崇高，也不會不願意送傷員一程。」

  「感謝汝之讚賞，亞達尼西爾。」但此時，潔白的駿馬卻說道，「可甘道夫做的沒錯，我還要送你們去赴一場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