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
「看來相比上次會議時的油嘴滑舌,你長進不小。」
『希優頓王』將手抬到眼前打量著。剛開始語氣中還饒有興致,但隨即就露出陰狠!
「但你以為,就憑這幾種雜糅、鑄造出來的光,就能對抗我的法力?!痴人說夢!唔!」
薩魯曼的狠話說的很響。
並且威勢也很驚人,在他說話的同時,本就空曠陰暗的宮殿,莫名蒙上了一層壓抑、沉重的氛圍。
每個人都像是能聽見自己的胸腔里心臟在怦怦跳一樣,讓人簡直難以呼吸。
但是他剛說完,『希優頓王』面前的光源頓時強度一陣暴漲!
『希優頓王』的身體就像是承受著某種實質性的重壓一樣,『砰』的一聲狠狠撞到了背後的馬頭王座上!
那張枯槁的臉都被壓得歪過去,只能以側臉緊貼王座靠背。因為薩魯曼的力量而產生的氣氛變化,也同時被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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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依舊,除了『希優頓王』之外的一切事物和人,都沒有任何感覺和變化。
「能在許久不見的熟人面前展示一下進步,這對我來說倒是挺高興的。」
藍恩身上的光芒外放,他自己倒是依舊不緊不慢,帶著輕笑說道。 「請原諒我這麼說,不過咱們倆之間的關係好像也就勉強稱作熟人了,算不上朋友。我記得你上次從瑞文戴爾走的時候黑著臉呢。」
「黑著臉也不是因為你!你這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唔!」
剛才的情形又重演了一遍。
宮殿中的眾人都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
『希優頓王』又出聲了。
他有恃無恐地大笑著:「動手?你真要動手,藍恩?」
「你看得見希優頓身上的詛咒,那就也該能看得見,只要你趕我走,那他的生命就會跟著一起走!你敢動手嗎?哈哈哈!」
頓時,西奧傑德、伊歐墨、伊歐玟幾人的目光全都擔憂又驚駭地落在了獵魔人的身上。
他們不懂魔法,只能看藍恩的樣子來判斷。
格力馬原本驚慌到呆滯的臉,此時露出了像是劫後餘生般的笑容。
但還沒等他的笑容完全綻放,也沒等西奧傑德三人從藍恩的身上看出些端倪,他們背後的金殿大門就再一次被轟然打開!
「哐隆隆~」 眾人在這突然的聲響中轉過頭,只見以一名鬚髮皆白,手持白色木杖的老人為首的六個人,從金殿之外大步進來。
那老人身披灰袍,鬚髮齊整,看似老邁卻氣勢驚人。
在他沒有停歇的腳步面前,所有人幾乎都是下意識就讓開了路,讓一群人徑直走到了王座前不遠。
正用【身光】壓制薩魯曼的藍恩轉過身來,他的那雙貓眼裡閃過驚訝和不出所料混雜在一起的神情。
「甘道夫,」他美麗的唇角勾起弧度,讓在場的唯一一位女士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你果然沒死!」
「甘道夫?」那灰袍老人聽見了藍恩的聲音後,雙眼先是出神,像是在回憶某種已經極為久遠的記憶,而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不過他腳步自始至終沒停,這齣神的表情也不過只是維持了一步的時間而已。
他對藍恩報以欣慰的微笑:「啊,甘道夫。我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確實叫過這個名字。不過老友啊,讓我們容後再談。首先……」
藍恩微笑側身,甘道夫從他讓出來的道路上走過去,直達希優頓的馬頭王座。
「讓我將你,從咒語之中解救出來。」
老人杵著手杖,另一隻手則虛虛向前,對準希優頓,眼睛也閉上。
藍恩身上的光芒收斂起來,但是所有人卻都有能感覺到,一股來自甘道夫的無形無質的力量,已經充塞著整座宮殿! 「你沒死啊,甘道夫?」『希優頓王』在王座上說道,「但又有什麼用呢?你沒有力量!哈哈哈!」
甘道夫睜開眼,原本虛抬著對準王座的手放下了。
旁邊的藍恩在這動作之中似乎看見了什麼,頓時瞪大了眼睛。
而下一刻……「嘩!!!」
與薩魯曼譏諷的言語針鋒相對,甘道夫抬手掀飛了自己身上的灰袍!
一抹潔白的亮光傾瀉而出,那是一身純潔的白袍!
「我要像將毒藥逼出傷口一樣逼出你,薩魯曼!」
「並且,沒人會因此而死!」
甘道夫的白杖向前,虛指著『希優頓王』,這好像比之前藍恩的【身光】對他的傷害還要大!
他再也發不出輕鬆的笑聲和反駁,只能惡狠狠宛如賭咒一般的大叫著:「洛汗是我的!洛汗應該給我!」
「一群養馬的鄉下人能幹什麼?大好國土,就該……」
「一派胡言!」 薩魯曼的聲音從希優頓口中說出就像是毒蛇嘶叫,但甘道夫的聲音則威嚴如洪鐘大呂,頃刻間就將對方的言語碾壓地不成音調。
空氣中,無形的力量碰撞出了『砰』的一聲悶雷炸響!
希優頓的身體狠狠撞在王座靠背上,接著又無力地垂下頭。
而遠在艾森河源頭的艾森加德,黑石的高塔之中,身形瘦長的薩魯曼從一顆帕蘭提爾晶石前,活像是挨了一拳,整個身體倒飛出去,『叮呤咣啷』砸翻了自己的書桌。
他先是躺在光滑的地上一動不動,接著才緩緩起身。
那頭柔順規整的長白髮已經劈頭蓋臉,而即便是白髮也擋不住他那雙眼中的怨毒和怒火。
「好啊。」
他低聲說,隨後就是憤怒的大喊!
「好啊!我就知道!你們都信任他!你們都看重他!你們選了他!!!」
他朝著天上,朝著四周大喊。四周都是高塔的牆壁,但他好像是對著整個世界嘶吼一樣。
「那,我就毀了他,給你們看看!」
薩魯曼轉身朝高塔的露台走去,他面前緊閉的房門直接被炸碎!
而出來之後,原本風景秀麗的艾森加德已經消失了。
美麗的草地和原野全部被燒焦、開掘,變成了大地傷疤一樣的焦黑大洞!
洞裡往外冒火光,半獸人和黑蠻地人的身影在火光中不停閃動,忙碌不休。
而一支支由強獸人頂盔摜甲而成的部隊,則肅殺地排列在大地上。
「去洛汗!」露台上,薩魯曼揮舞法杖,雷霆般的聲音對著塔下的軍隊吶喊著,「去攻陷它、去燒毀它!一個不留!化為焦土!讓我看看他們能拯救些什麼!」
嗜血的強獸人為主人的命令而歡呼,黑雲捲動、陰影瀰漫四周。
而在埃多拉斯的金殿,氣氛則截然不同。
薩魯曼的精神被驅逐出去,整個大殿頓時只剩甘道夫的力量,讓人安心又平和。
西奧傑德三人立刻撲上前去,查看希優頓的情況,喜極而泣。
而藍恩他們這邊也總算是有了空打招呼。
「風塵僕僕啊,傑洛特。」藍恩對自己的老朋友揚了揚下巴,「沒少跑路?」 「大家都沒少跑,」傑洛特用沙啞的嗓音不以為意地說道,「看在瘟疫的份上,呵,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能靠兩條腿,連續幾天時間跑了兩百多公里。」
在他身邊的博羅米爾嘆息一聲:「你明明可以說自己榮耀的祖先或是神聖的信仰,幹嘛總把該死的瘟疫掛嘴邊?我真沒話說了,傑洛特。」
「哦,」老獵魔人對此毫無波瀾,「可能是因為瘟疫該死吧。」
「我稍後會很想聽聽各位的故事,」藍恩十分周到地說著,隨後轉了個身,「倒是你,甘道夫。」
「哦?我怎麼了?」
渾身白袍,看著比以前灰袍時莊重整潔了不少的老巫師後知後覺地問。
「我從加拉德瑞爾夫人處得知了你的死訊,但夫人和他的丈夫都並不覺得那會是你的結局,我也一樣。」
「哈哈,感謝祝福!」甘道夫一隻手杵著白杖,一隻手撐著後腰。
藍恩看著他:「但你具體是怎麼活下來的呢?石巨人,加拉德瑞爾夫人說,那幾乎是幾座山在一起圍毆你。」
說著,獵魔人轉頭看了看驃騎王的寶座,眼神中閃過深邃的光:「要我說,你要是把剛才那一手亮出來,別說幾座山,就算是整個迷霧山脈全變成石巨人,也會在你的光芒下洗心革面、沉穩寧靜啊。」
老人笑著搖搖頭。
「當時我確實已經盡力了。那些石巨人野性難馴,它們乃是世界誕生之後,首批湧現的生命之一,古老又狂野。更別說它們那時候還被薩魯曼激怒了。」 「我一開始想要安撫它們,但終歸是不行,最後只能打了起來。」
甘道夫用一種自己也不太確定的奇怪回憶語氣,給藍恩描述著當時的情形。
「它們掀飛了墨瑞亞上的山殼,只為了碾碎我們。我跟它們一路打到地底深淵暗河,又從暗河一路打上群山之巔。終於,雷霆響應了我的呼喚,擊碎了大山。受傷的石巨人可就好安撫多了,它們又成為了迷霧山脈中的一部分。」
「但做成此事之後……黑暗吞噬了我。」
「那是不知道多麼久遠的時光,我失去了意識,卻又擁有意識。一瞬就是一生……」
「但這並非結束,我終於重獲新生!」
他嚴肅地說:「我被送了回來,以完成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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