剌人劍
「不用這麼客氣的誇我。」
藍恩貌似還很和善地說著。
但是索倫之口無法通過語氣確定他真實的情感,腦袋也被手握著,根本看不見藍恩的表情,所以這種和善反而讓他更加心裡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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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無意義的客氣,」藍恩的語氣依舊和善,「你不如告訴我,為什麼你之前在河谷城,會給我那樣的盔甲作為禮物?」
紫金配色的華麗鎧甲,胸甲正中那金燦燦的展翅鳳凰……
那盔甲的模樣,還有一個穿著那套盔甲的虛幻身影,這幾天裡始終都在藍恩的腦海中閃爍著。
就像是纏上他了一樣。
不知不覺,藍恩像是握雞蛋一般握著的索倫之口的頭盔,已經發出了鋼鐵變形的嘎吱聲。
頭盔里的頭顱,也發出了隱忍低沉的吼叫。
「告訴我!」
「我說!我會說!」他尖牙參差的嘴裡顫顫巍巍地喊著。
藍恩手上的力道稍微放鬆了點。 索倫之口也像是剛把腦袋從液壓機里挪出來一樣,劇烈深呼吸著。
索倫之口那畸形的嘴唇和繚亂的尖牙,因為他的呼吸而顫抖,黏膩的舌頭還顫顫巍巍地舔舐著牙齒,像是在緩解緊張。
但是下一刻。
「那盔甲,難道不該合您心意?」索倫之口宛如惡毒蛇蠍的言語再次響起,沒有了痛苦,沒有了恐懼,這種邪惡讓多古爾都塔樓之中那些火把上的火焰都為之自發搖曳起來!
火光照出了陰影,濃重、扭曲,又深沉。
藍恩像是才發現眼前這個索倫之口的特殊,他的那雙貓眼微微瞪大,仔細看著對方。
「呵哈哈,」索倫之口低沉地笑了,畸形的嘴也更加扭曲,「那不就是您應該憧憬的姿態?那盔甲該穿在一位完美之人的身上,美麗萬方、毫無瑕疵……你的血脈不也如此渴望著?」
「你追溯著你血脈的源頭,即便你不想,但那源頭終歸會影響你。」
「啊~」索倫之口用詠嘆調似的聲音說著,「那是個完美之人,他應該擁有一頭銀髮,美麗的容顏和身體,高潔的精神,完滿的意志。」
「您渴望這個人、您嚮往這個人,您……不就應該成為這個人?」
多古爾都之中的火焰像是瘋了一樣,火把、火盆……只要是燃燒的火焰,此時都像是被亂七八糟的風所吹起,在牆壁上留下亂七八糟的黑影。
多古爾都上空已經陰沉了數千年的天空,此時就像是被攪動起來的漩渦一樣,更加陰鬱、更加沉重。 光耀的加拉德瑞爾夫人猛然抬頭,看向那悽厲兇殘的妖術之丘,帶著比日月還要古老的星光的雙眸,此時深思凝重,帶著擔心。
多古爾都的塔樓頂端,這裡的石頭都黑暗力量的長期薰染下變成了漆黑色。
石塊之間的藤蔓已經成了嗜血的荊棘,還有數個帶血的尖刺囚籠擱在地上或吊在半空。
甘道夫在幾十年前,就曾被囚禁於其中的一個。
這裡的一切都像是被扭曲了,精靈的優雅建築如今只剩殘虐。
而索倫之口的嘴,此時正露出跟這建築相襯的殘虐笑意。
但是……
『嘭』的一聲輕響。
那不是他的腦袋被手掌捏爆的聲音,相反,是手掌徹底鬆開了他的頭顱,進而讓他摔在地上的小動靜。
索倫之口那扭曲歡笑的嘴角此時僵住了。
而藍恩那完全平靜的聲音,則在此時再次響起。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你在羞辱我,」他平靜地不像是在說自己身上的事,「所以你很清楚你所說的那些話,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有意思。索倫好像從我身上看出了不少東西。」
「但祂遠在魔多,我這次不提他,只說你。」藍恩踱步到索倫之口趴在地上的頭顱邊,俯視著他,「你居然敢羞辱我。」
獵魔人沒有氣急敗壞,他只是在陳述剛才發生的事情。
那雙在陰暗環境下微微發光的眼睛裡沒有惱怒,只有思索:「這說明你想死。忠誠於索倫的死士,這不稀奇,但你……應該是想死在我手上?毫無轉圜餘地,直接死在我手上。所以你才試圖激怒我。」
隨著藍恩的分析漸漸明了,他也踱步從渾身僵硬的索倫之口身邊走開。
「這說明,你直接死在我手上,會帶來某種後果。什麼後果?」
藍恩一邊自語著,一邊走到了塔樓頂端的一個靠著殘破樓梯放置的大木箱子前。
「嘭!」
爆燃的悶響從藍恩的身上傳出來,而在他的盔甲領口、雙肘、裙甲周遭,宛如搖曳鬼火一般幽幽飄起的冥燈龍的幽幕,則就像是這爆燃所點燃的火焰。
【昆恩法印·鬥氣硬化】已經覆蓋全身,並且手動激活到了最強狀態。
手甲那尖銳的指尖,隔著一層金紅流轉的光膜,在大木箱外面輕輕划過,帶起一陣剮蹭木屑的刺耳聲音。
觸碰之後,藍恩沒有再等什麼,他的指尖輕輕勾住了箱子的拉環,在平緩的『吱呀』聲中將其打開。 在那裡面,那套紫金配色的華美盔甲,依舊靜靜掛在盔甲架上。
藍恩這次近距離打量了它幾眼,但是隨後。
「哐啷啷~」
那套盔甲就被他像是扔垃圾一樣地拽出了箱子,散落在了多古爾都的黑石地面上。
緊接著,藍恩徑直拿出了那大箱子裡,原本放在盔甲旁邊的稍小的盒子。
按照擺放方式,這長盒子裡顯然應該是跟那套盔甲搭配的武器。
藍恩沒猜錯。
他的手罕見地遲疑,但最後仍舊輕輕打開了長條盒子。
沒有其他異象出現,藍恩只是在看到盒子裡的東西之後,就沉默了下來。
那盒子裡是一把長刀,黑色的,流暢、蜿蜒,美麗又扭曲。它光從造型風格上來看,就不像是出自這世上任何一個種族的審美。但目擊者卻依舊能感覺到這種異質化的美感。
「剌人劍。」原本因為超出預料而僵在地上的索倫之口,這時帶著惡毒的笑意說出了一個名字。「是叫這個吧?你血脈的源頭,變化的開始。」
「咔嚓!」 藍恩沒有任何動作,但是他周身的【昆恩法印·鬥氣硬化】卻已經瘋狂涌動,生生把他周圍的空氣和光線都重壓到扭曲!
他手中的長條盒子,還有盒子裡的那把異形長刀,都在一聲脆響之中被壓得遍布裂痕!實際上此時如果沒有外部壓力,它們應該已經碎了一地了。
「你還……」藍恩的語氣依舊沒有波動,只是莫名讓人心口發涼,「真是敢啊。」
剌人劍,這把劍或許是所有帝皇之子的噩夢……又或者是福音?
因為帝皇之子軍團的墮落,就源於此。
忠誠者會痛恨它,背叛者會讚頌它。
福格瑞姆是個追尋完美的基因原體,那是他的本性所在。但是在遇到剌人劍之前,這種對完美的追求反而是個優點。
畢竟如果任是誰日復一日的追尋盡善盡美,那麼進步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就連原體都在進步,原體的子嗣、軍團的戰士們,就更是會在帝皇之子軍團榜樣傳統的加持下努力不懈。
最終造就了帝皇之子軍團那放在阿斯塔特群體中都普遍偏高的各項素質。
但是在遇上剌人劍之後,福格瑞姆就變了。
甚至於很難說,在那具美麗的肉體中的,到底還是不是【徹莫斯上的鳳凰】。
他對完美的追求變得病態執著,乃至於突破了許多被嚴令禁止的界限。 藍恩在早期探索記憶深潛的過程中,就有看到過那時的帝皇之子軍團的變化。
軍團之中的藥劑師竟然敢擅自更改星際戰士改造手術之中【第二心臟】的結構!還想要直接往接受手術的新兵胸腔里裝!
而這種風氣,就是順著帝皇之子軍團的榜樣傳統,從當時的福格瑞姆往下一路傳下來的!
相比於那套紫金配色的鎧甲,這把復刻出來的剌人劍……才是真的……殺人誅心!
它幾乎要挑動了藍恩的理智。
倒不是藍恩真的在記憶深潛的侵染下,將自己視作了帝皇之子的一員,擁有了星際戰士的自我認知。
浮現在藍恩心頭的,是一種他許久未曾有過的情緒……恐懼。
完美,這個詞就好像噩夢、詛咒一樣糾纏著帝皇之子的血脈。
追求完美的福格瑞姆,最終遇到了剌人劍,成為了日後亞空間的惡魔王子。
而藍恩自己呢?
他從察覺到這份從基因種子裡就帶著的詛咒時,接下來的人生幾乎一直在讓自己適應、對抗它。
但是……會有效嗎?能成功嗎? 他現在算不算成功?
畢竟他也沒時間了,畢竟他現在……也遇到了一把剌人劍。
索倫『送』給他的剌人劍!
考驗已經近在眼前,而他自己卻還不清楚自己在這件事上究竟推進了多少進度。
看著獵魔人沉默的背影,索倫之口扭曲的嘴笑了起來。
毫無疑問,他已經完成了主人的任務。是的,毫無疑……
「我上次沒看透這個盒子,但我也沒在意,畢竟那套鎧甲實在是有點驚到我了。」索倫之口的嘴角僵住,因為藍恩的言語,此刻依舊平緩而冷靜。「但現在再想想,這個長盒子恐怕是索倫用自己的力量遮掩過的,才會讓我看不穿。」
「只有一次機會。」藍恩沒回頭,只是掂了掂手上的長盒子,「你剛才又那麼用力的逼我殺你。」
「所以我猜,這把剌人劍在它第一次靠近我,也就是在河谷城的時候,就已經發揮了功效。而讓我殺了你,或者說讓我動用力量殺戮,就是它後續加重反應的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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