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藍克

  第二天,聯軍士兵已經精神飽滿地從露天席地的休息中醒來。

  因為眾多精靈在側的緣故,他們昨晚休息得很好,仿佛土地和樹根都在照顧他們。

  但是在醒來之後,他們依舊能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現在正身處邪惡領地之中。

  早上的陽光幾乎不可見,從多古爾都散發出來的陰鬱之氣遮蓋天空,讓人完全分不清現在是已經黑下去的傍晚還是天沒亮的凌晨。

  唯有那些精靈們身上散發出的蒙蒙星光,能讓人類和矮人們感覺心頭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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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古爾都那在黑暗中的剪影,孤峰聳立在怪誕尖銳的大片樹影之上,像是被這些樹所供奉出來的邪神。

  瑟蘭督伊遙望著遠方的恐怖堡壘剪影,眼中閃過的卻不只是戒備和敵意,還有著懷念與痛恨。

  「阿蒙藍克。」

  他低聲念叨出一個名字。

  加拉德瑞爾夫人在他身邊,用溫和而出塵的微笑安撫著瑟蘭督伊心中翻湧的感情。

  阿蒙藍克是多古爾都曾經的名字。

  這個世界的歷史太過漫長,對永生的精靈而言也記載得太過清晰,於是即便是凡人眼中亘古不變的大山大河,在精靈們的記憶中也會擁有許多個時代的許多個名字。  阿蒙藍克在精靈語中意為『裸露山丘』,這是對那個地方形象又直接的形容,因為那座山丘上確實寸草不生。

  早年間,這裡才是林地王國的首都所在。

  瑟蘭督伊的父親帶領著子民在這周圍居住,與洛絲羅瑞恩的西爾凡精靈親族們只隔著一條大河安度因,遙遙相望。

  但後來,隨著瑟蘭督伊的父親與洛絲羅瑞恩前任領主一同戰死,黑暗力量在黑森林中開始活躍,瑟蘭督伊主持了幾次北遷,終將林地王國遷移到了現在的密林河北岸。

  放棄了大半個黑森林,也與洛絲羅瑞恩的親族精靈們愈發疏遠。

  而廢棄掉的阿蒙藍克,也在越發恐怖之後被人們稱作——多古爾都,意為『妖術之丘』。

  「我們該出兵了。」

  索林朗聲說道。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這些孤山遠征隊的朋友們,時隔幾十年再度一起露營野外,光是這種經歷就已經帶給了他強大的精神振奮。

  「咱們好好干他一架!」杜瓦林更是沉聲獰笑道,「這鬼地方自從幾十年前就是陰謀策劃北方混亂的源頭,現在咱們正該血債血償!讓魔君付出代價!」

  「但也不該被怒火推著冒進。」藍恩站出來安撫眾人,「那地方我實地去過,和拉達加斯特一起,所以我能說:那地方絕不是一處好攻陷的堡壘。」


  「多古爾都外圍的樹林我們都已經看過,那裡的樹木互相爭鬥傾軋,樹枝腐敗枯萎。而多古爾都本身,還有堅固的城牆與城門,數不清的恐怖地牢。」  「闖入其中,進攻的部隊會面臨從四面八方湧現的死亡。」

  藍恩最後篤定地說道:「他們現在,就正等著我們去主動進攻。」

  事情很明顯,羅斯加堡和多古爾都離得很近,通過目視都能看到對方。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羅斯加堡是拉達加斯特的據點,建立的目的就是為了長期監視多古爾都。

  也正因此,現在才會如此適合作為聯軍駐紮的營地。

  但是羅斯加堡能監視多古爾都,多古爾都就看不見羅斯加堡了嗎?

  當然不會。

  可是昨天到現在,聯軍已經在這裡休整好了,多古爾都方向卻連一隻蝙蝠都沒派過來騷擾或偵查,擺明了就是要據城死守。讓外面的人主動往城堡上撞。

  瑟蘭督伊也淡淡地附和了藍恩的說法:「我們的人日夜不停,在黑森林裡追殺那些潰逃散亂的半獸人和戰車民。但那終究是近萬人。根據痕跡追蹤,他們生還者之中的大部分,都已經又聚集在了多古爾都之中。潰兵應該已經又完成了組織。」

  「那咱們就不打了?不能吧。」葛羅音摸著自己的大鬍子,同樣遙望遠方那讓人不寒而慄的山丘堡壘,「都到這跟前了!」

  「沒說不打。」藍恩斷然否定了對方的說法,「只是需要些方法。我在想,能不能讓對方主動出來。」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這下連緬懷自家上一代都城的瑟蘭督伊都詫異地看了過來。

  對面看樣子是已經打定主意要據堡壘而守,就算被消滅也要對攻打者造成足夠多的殺傷。

  這樣子怎麼可能要主動放棄堡壘,出來打?

  但是藍恩看著遠方的妖術之丘,卻露出了饒有興致的表情。

  他眼神轉回身邊,落在了眾人之中同樣對他翹首以盼,等著他給出什麼奇謀妙計的霍比特人身上。

  而隨著藍恩眼神的明顯轉移,瑟蘭督伊、加拉德瑞爾夫人、索林·橡木盾這些敏銳的人同樣看向了霍比特人,接著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直到周圍一圈人全都在指引下看向自己,咱們的霍比特人才終於像是後知後覺。

  比爾博先是茫然地轉頭看了看四周眾人。

  「額,先生們?」他略微縮了縮身體,試探著揮了揮手,「你們為什麼都在看我?這事兒我可也沒有……等等!……哦!!!」

  說到一半,他自己才回過味兒來,剛才試探性舉起來的那隻手猛地繃起一根食指,指向了藍恩!


  臉上是朋友之間那種『原來如此,你小子早等著我了!』的表情。

  當天中午時分,一支小隊在大部隊拔營的動靜下,幾乎可以說毫不惹眼地分流了出去。  人類、矮人與精靈的聯軍向著多古爾都挺近,他們踩過那些互相傾軋鬥爭的樹根,五顏六色的各式旗子被高高舉起,但又屢次被張牙舞爪的樹枝掛住、扯破。

  可戰旗總不能丟,於是也就那麼一直淒悽慘慘又好像強行鼓動士氣似的舉著。

  冗長龐大的人流從羅斯加堡一路延伸向多古爾都山丘,站在那充斥著邪惡妖術氣息的堡壘頂端往下看,就好像是看著好幾條緩慢卻堅決的長蛇,正在朝著這裡絞殺而來似的。

  「他們還真敢來啊。」沙啞又低沉的聲音,從一張尖牙嶙峋的嘴裡發出來。

  索倫之口,一個幾乎跟藍恩之前殺掉的那一個打扮一模一樣的傢伙,此時正站在多古爾都的塔頂上,踩著古老風化的塔樓,靜靜看著聯軍的行動。

  一身黑袍籠罩住脖子以下的全身,頭上戴著如同被許多扭曲鐵條圈禁起來的頭盔,整個頭顱只露出那張黑黃色的嶙峋尖牙的嘴巴。

  在頭盔空出來嘴巴的那一圈邊緣,陰刻著『戈沙烏爾之聲』的細小字跡。

  頭盔外還包著頭巾,將頸部也全都籠罩在黑袍之下。

  多古爾都陰鬱的風從殘破驚悚的建築里吹過,宛如鬼哭狼嚎。

  塔頂上,索倫之口的黑袍在風中大幅度、輕忽地飄蕩起來,看起來幾乎像是一片活動的陰影。

  不過也只是幾乎罷了,而真正的陰影,則正在他的身邊。

  「你有發現嗎?」  低沉邪惡的黑語從索倫之口的那張嘴裡吐露出來,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同樣身披黑袍的人影。

  只不過那人影比索倫之口更加深沉、兼具虛幻。

  他黑袍的兜帽之下空無一物,只是純粹的黑暗,唯有從袍服邊緣露出的騎士手甲、靴甲,才顯露出實體的跡象。

  這是一個戒靈!

  他沒有任何回復或動作,但索倫之口卻好像已經知道了答案。

  索倫在鑄造至尊魔戒時,為了確保成效,而將自己的全部力量毫無保留地傾注了進去。這毫無保留的力度是如此徹底,以至於祂自己都沒有了實時感知至尊魔戒位置的能力。

  只有當這戒指的力量被人觸動、戴到了某人的指頭上時,佩戴者被至尊魔戒的基礎功能給拉入世界的深層——幽界。

  索倫和祂麾下的九大戒靈才擁有能無視距離,感知戒指位置的機會。

  索倫對此並不怎麼擔心,因為至尊魔戒只認一個主人,戒指本身是具有意識的,它會主動尋找機會,讓自己重回主人手中。


  而其次,至尊魔戒又只能在末日火山進行銷毀……其實這一點在索倫眼裡都無所謂,因為祂壓根不相信,有人能在得到至尊魔戒,或者有機會得到至尊魔戒時,會選擇毀了它。

  而不論是誰,只要開始利用至尊魔戒,那離他被戒指腐蝕,成為戒指主人的傀儡,也就不遠了。戒指還是會回到索倫手裡。

  之所以索倫現在派遣戒靈和麾下間諜,到處尋找至尊魔戒的下落,其實祂只是擔心一點而已。  ——索倫確實是執著於將中土大陸構建成自己從遠古時代就一直想要的黑暗模樣,為此祂也侍奉過魔苟斯。但如果這世界是由自己構建出來,後續也由自己統治,不是更好嗎?

  祂現在最怕,在自己事業眼看著終於要成功的這個關鍵時期,擁有著自己存進去的超然力量的至尊魔戒真被哪個強人給拿到了。

  然後在戒指還沒來得及徹底腐化掉對方之前,對方先憑藉戒指的力量把祂給爆了!

  那祂這唾手可得的成功直接就被人截胡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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