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加堡
一群人面面相覷半天,最終比爾博才算是喝上口水,把自己的經歷娓娓道來。
原來他自從偷了葛羅音帶去瑞文戴爾的山羊,就朝著孤山前進了。
比爾博已經在之前瑞文戴爾的宴會上體驗過,自己在越發活躍的至尊魔戒面前已經沒有了抵抗力,並且甘道夫也幾次提醒他,他跟至尊魔戒的淵源已經盡了,所以他並沒有跟在護戒遠征隊身後的意思。
這實在不能怪他,因為在他持有至尊魔戒的那幾十年裡,雖然魔戒的力量還沒有被索倫的重新出世而喚醒、高漲,但是至尊魔戒最基礎的力量還是在的。
他和佛羅多,只能說他承受至尊魔戒侵蝕的時間長,力度卻大體平緩,而佛羅多則正趕上了至尊魔戒力量最猛的時候。
那既然已經自知不應該再出現在至尊魔戒周圍,比爾博乾脆就往孤山來了。
起初一切順利,雖然世道已經大亂起來,但是比翁的後代們仍在大體維持著迷霧山脈之中道路的平穩。
可是出了迷霧山脈,還沒等他穿過山脈與黑森林間的狹小平原,他就已經在機緣巧合之下看見了半獸人們的大舉進軍。
他一個老霍比特人,雖然在至尊魔戒的力量下衰老不明顯,但正面打架又能打得過誰?
他看見了半獸人的行軍,那其實也就說明他已經處於半獸人軍團的控制範圍之內了。
這時候到處亂跑反而可能會一頭撞上半獸人,所以他發揮了自己身為『飛賊大師』的經驗。
在一次快要被發現的危機之中,率先靠著偷襲幹掉了一隻哥布林,接著把他的黑血往臉上一塗,還算合身的盔甲往身上一套,就被動裹挾在了半獸人的軍團之中。 一路隨機應變,好歹是沒被半獸人發現身份,撐到了今天。
眼見跟精靈正式打了起來,他在混亂之中還幫忙在半獸人的隊伍里搗了搗亂。
半獸人裡面那個臉帶白色掌印的指揮官,就是在混亂之中被他一石頭砸中了腦袋,暈過去了。錯失了臨陣指揮的最佳時機。
「就是你的那頭山羊,」比爾博有些可惜地對葛羅音說道,「我是真沒辦法,半獸人們一逮到它就把它吃了,我只來得及把自己藏起來。」
葛羅音和索林,還有比爾博曾經的老朋友們圍在一起哈哈大笑。
最後還是山下之王拍著霍比特人的肩膀說道:「哦,我的老朋友啊!能讓你再度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們就已經不敢再奢求什麼了。」
比爾博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就跟他當初還在孤山遠征隊裡時一樣不好意思:「我其實也不太確定我過來了能幹什麼。」
「我想唯獨這點不用擔心,」葛羅音在這時說出了感覺頗有智慧的話,「我相信命運讓我們在此時此刻重聚,必定擁有奇妙的安排。再說,我們能重新聚在一起,本來也就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不是嗎?」
「放寬心吧,巴金斯老爺!」
「是啊是啊!」
周圍的比佛和波佛等孤山遠征隊的老朋友們也大笑著附和。
比爾博無奈道:「那我也只好這麼認為了。」 矮人們聚在一起,而布蘭德則找到了藍恩。
「我小時候曾經聽了一遍又一遍的故事,現在我都以為在我面前重現了。」
站在獵魔人身邊,河谷之王和他一起看著多古爾都的方向,只在說話的時候朝著身後的矮人們指了指。
藍恩那深邃的目光從西南方收回來,落在布蘭德身上。他看起來跟巴恩很像,現在正是年富力強,並且果敢勇毅的時候。
「不用妄自菲薄,」藍恩鼓勵他說道,「現在看來,你跟你的父親、祖父,都並不差什麼。他們在你的位置,也不會比你做得更好了。」
「我衷心希望這不是勸慰,」河谷之王說道,「也希望我們在未來這一段時間內,所面對的困難、挑戰和犧牲,也不是白費。」
「會的,布蘭德。」藍恩點點頭,最後只是重複道,「會的。」
當夜,在林地精靈的照應之下,矮人和人類都好好休息了一夜。
精靈向他們提供了清冽異常的山泉水,還有一些奇異的水果和麵包。每個人都覺得這是自己人生中休息得最充分的一夜。哪怕他們其實是睡在黑森林的腐殖質和樹根上。
後續的一段時間,人類與矮人聯軍開始在半獸人開闢出來的雜亂道路上行軍,這至少比在森林裡走要順暢得多。
而精靈們則憑藉著自己的輕盈迅捷,始終在大部隊前方擔任斥候的工作,順帶持續追殺被打散逃竄的半獸人小股部隊,阻止他們重新聚合成大部隊。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這一路走了有好些天,沿著那宛如傷口疤痕一般的道路前進,其他人能感覺到每一個精靈的憤怒都在與日俱增。
而越是往黑森林的西南方向走,天色和氣氛,乃至是土壤都越發的讓人感覺心悸和壓抑。
空氣像是蒙上了一層霧霾,灰沉沉壓的人難以透氣。
但是真要揮手驅散卻又壓根扇不走什麼東西。
於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已經靠近了那座現在聯軍中已經無人不知的邪惡之地的領土。
「前面就是羅斯加堡。」藍恩在這附近反而成為了領路人,「那是褐袍巫師拉達加斯特的住所,他曾在那裡監視多古爾都,距離不遠,並且有基礎的修整。我想咱們可以在那裡設立營帳。」
人類、矮人和精靈,人流從藍恩他們的身邊經過,即便有精靈的照應,但是連續幾天的跋涉還有這片地區的氛圍,都已經讓人身心俱疲。
矮人和人類的髮絲都黏在臉頰上,頭髮鬍鬚都已經打綹、油光閃閃。
「拉達加斯特,」索林皺眉道,「咱們孤山遠征的時候還見過他,現在整個世界都亂成一鍋粥,他也是巫師,現在跑哪去了?我們能不能尋求他的幫助?」
藍恩回答他:「甘道夫曾在夏爾邊境的時候遇見過他,但也因此被他誤導著深陷牢獄。拉達加斯特現在在幹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他應該也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在這個世道上抵禦邪惡。」
「人們都有各自的使命,既然身為抵抗者,就不該對其他人的援手期待過高。我們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希望如此吧,」布蘭德嘆了口氣,他也神色疲憊,「希望真有那麼多人正在積極抵抗,即便我們看不見,但這麼希望著總是好的。」 瑟蘭督伊這時也順著聯軍隊伍路過,留下一句:「拉達加斯特,渾身邋遢的褐袍巫師。他連頭上都帶著鳥糞。不過若以善心和責任感來看,他並不愧對巫師的身份。咱們應該去羅斯加堡紮營。那是這附近唯一的良善之地了。」
說著,瑟蘭督伊的眉眼皺起:「黑森林的南部……現在簡直像是一灘污水!讓人不快!」
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藍恩當即一馬當先,跑到了隊伍的最前頭,招呼所有人跟著自己的方向,將隊伍領向羅斯加堡。
瑟蘭督伊與他同行,索林和布蘭德則作為聯軍的壓陣人物,跟著軍隊一起前進。
「呼哧!」
麒麟龐大卻靈活的身體繞過那些張牙舞爪的枝枝杈杈,在邪惡力量的影響下,黑森林南部的樹木都變得非常枯瘦尖銳,像是從旁邊走過掛一下都能讓人鮮血淋漓的樣子。
麒麟對此並不緊張,因為它也記得這裡的路。
一連穿過幾道樹籬之後,他們的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跟外圍尖銳樹林截然不同的小平原出現在眼前。
只不過跟藍恩他們第一次來到羅斯加堡時不同。
當時拉達加斯特帶著他們回家,進入這片小平原後,光明與溫和的感覺立刻就跟外面的兇惡樹林產生了反差。
那也是拉達加斯特在這裡居住、維護自然生態所留下的痕跡。
但是現在,只有這豁然開朗,還沒有被兇惡樹林侵占進來的地形跟以前一樣了,至於氛圍上的差異,則已經消失。 藍恩從麒麟背上跳下來,步行朝著那座看起來歪歪扭扭,跟拼裝玩具似的羅斯加堡走去。說起來,他們也是在那裡住了個把月的光景呢。
瑟蘭督伊沒有跳下他的那隻雄鹿坐騎,只是亦步亦趨跟在藍恩身後。
「這裡原先曾住著一家子大仙刺蝟。」
路過一棵已經枯死的大樹時,藍恩帶著些悵惘地說道。
「世界已經發生了變化,」瑟蘭督伊倒是很平靜,「環境的變化會導致環境之中生靈的不適應,這是正常的。」
麒麟保持沉默,藍恩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繼續往羅斯加堡走去。
他進入了城堡之中,裡面也依舊是他印象中那副亂糟糟,連牆和地板都是歪歪扭扭的樣子。
他檢查了積灰的厚度和其他生活痕跡,確認拉達加斯特已經少說有幾年的功夫不在這裡了。
藍恩只能默默希望這位當初照顧過他和絨布球、麒麟的神經質巫師能一路順利了,不管他現在到底在忙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