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

  一個白天很快過去,對於孤山的大門,半獸人和戰車民仍舊沒有進展。

  沒有一個像史矛革似的龐然大物正面衝撞,他們現有的這些攻城器械對於孤山的威脅實在不大。

  戰車民正打算砍伐周遭的樹木,現場建造更多的器械來輔助攻城。

  但是另一方面,人總要休息,即便是半獸人也一樣。

  「我們要進城休息。」半獸人的首領騎著座狼,對戰車上的戰車民將領說道。

  這裡的城,當然是指已經被打下來的河谷城。

  戰車民將領看了看沒有進展的孤山,先是點頭,隨後卻又搖頭。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那城你今晚就敢住進去?」他看著座狼上的那個醜陋生物說道,「他們把那麼一座城市就拱手讓了出來,你就沒覺得不對勁?」

  半獸人首領的臉上就像任何一個半獸人一樣,畸形、扭曲。不過他的特點是一邊耳朵像是橡皮泥一樣糊在了側臉上,變成了一塊贅生的爛肉。

  不過戰車民看他們也並沒有覺得多驚悚,都是臣服於索倫的黑暗臣民,他們戰車民也沒多體面。

  「不對勁?」半獸人首領嘴唇豁口,大半牙齦裸露在外,說話的時候像是在噴氣。「我告訴你什麼不對勁!」

  他從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塊黑不溜秋的東西,恨恨舉到戰車旁邊。  「我們長途奔襲,就為了給你們湊時間!結果吃到嘴裡的只有長了蛆的麵包!」

  他俯身,將那塊黑不溜秋的『麵包』湊到自己座下的座狼嘴邊。

  兇惡、滿臉橫肉的座狼喉嚨里不斷發出低吼聲,『嗷嗚』一下突然回頭猛咬。

  結果半獸人首領像是早料到了一樣提前縮手回來,座狼的牙齒在半空中空咬一下,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為了供應座狼要吃的肉,我們在路上就宰了幾百人。現在你還要我們在城外,繼續吃長蛆的麵包,睡在野地里?!」

  戰車民的將領這下都有些傻眼,他側目道:「你們,吃自己人?」

  半獸人首領咧咧嘴,原本就暴突的雜亂牙齒頓時露出更多:「他們是肉,新鮮的肉。」

  座狼不斷扯著脖子嗅探,並且朝著河谷城遙望。

  「我們在這裡都能聞得見。」半獸人首領舔舔牙齒,「那些矮子和精靈在城裡留下了食物。你不可能阻止我們。」

  索倫麾下勢力龐大,但是祂以欲望和力量統領一切,卻也沒法管到麾下的每一個半獸人、每一個戰車民。

  所以內訌這種事從來不少見,也無法杜絕。


  戰車民的將領心知肚明,他臉上的紋身抽了抽,最後還是鬆了口:「隨你們便,出了事也是你們的。」  半獸人首領當即牽動韁繩,座狼立刻朝著河谷城奔去。他的身影帶著黑壓壓一大片的全部半獸人。

  而目視著半獸人軍團濺起大片煙塵的背影,戰車民將領也拉過了身邊的一個親信。

  「你也帶人進河谷城去!快!」他聲音急切又狠厲,「那城裡的金銀珠寶,還有掛毯、煙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都給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手下趕緊帶了更多人手,也前去河谷城。

  戰車民將領安排了一部分人繼續堵住孤山大門,其餘人則也向著河谷城方向前進。

  他嘴上掛著冷笑。

  半獸人和座狼都餓極了,他相信。但他不相信對方就只是餓極了。

  雖然大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分自己的糧草給同僚這種事十分少見。

  但要是像剛才半獸人威脅他那樣交涉,那他肯定也會多少分給他們些輜重。

  但那半獸人沒有開口要糧食,他只說今晚就要去河谷城裡駐紮。

  河谷城裡有什麼?肯定不止有食物,還有巨大的財富!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傳說孤山和河谷城的財富,能堆滿一條河,讓那條河鋪滿黃金!

  戰車民屢次進犯剛鐸和河谷地區,哪怕沒有索倫的授意也是一樣,不就是因為他們本來就覬覦著這裡的財富,還有未被邪惡之氣侵蝕的優良土地?

  同為索倫麾下,他還能不知道其他人是什麼貨色?

  雖然對河谷城還有疑慮,但是既然半獸人已經擺明了要先搶一波,那他要是落後了豈不是傻子?

  他手下的戰車民可也都等著發財呢!

  他攔不下來,他也不想攔,因為他也想發財。他是這隻軍團的將領,要發財理當他發最大的財!

  他要發大財,現在怎麼可能坐得住呢?

  所以,只留了一部分兵力繼續堵孤山的門口,剩下的戰車民就也進入了河谷城,他們和半獸人、座狼,一起享用起了這座富裕的城市。

  密封的庫房被打開,那些香噴噴的干肉和麵包早就被半獸人和座狼撕扯得滿地狼藉。

  而金銀珠寶、掛毯綢緞,等等精美的手工藝品都被裝箱,重新運到了戰車民將領的手中。

  河谷城在這幾十年裡積累了大量的財富,以至於戰車民們的衣裳都在洗劫之後變得鼓鼓囊囊起來,都塞了不少東西。

  而像是酒水、蔬菜水果、鮮肉魚乾之類的即用品,半獸人首領和戰車民將領更是攔不住,也不想攔,當晚就被他們的手下開了個乾淨。  所有人都大吃大喝起來,縱火打鬧,將暗的天色下,河谷城的上空一片喧鬧和火紅。


  布蘭德王站在孤山城門上,看著河谷城上空的火光,他的手幾乎要捏碎手下的磚石。

  「看開點,布蘭德。」索林在他身邊,跟他一同凝視著那個方向,「我不像藍恩那樣會勸人,但是用積累的財富和物資去換今夜的戰機和減少損失,這很划算。所有的座狼和半獸人,大半的戰車民現在都在城裡了。」

  「我們只有勝利,並且是活著勝利,那些東西在往後才有意義。」

  「我知道,」布蘭德十分平靜地重複道,「我知道。」

  而除了他們,河谷城中,藍恩也在看著這座城市裡發生的一切。

  他靜靜蹲在河谷城市政廳的屋頂邊角上,火光勾勒出的陰影像是完全籠罩了他的身體。

  他看著這座城市裡發生的一切,【鷹眼視覺】已經鋪散開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感知。

  他能『看見』那些牆壁之後、小巷之中的半獸人和戰車民的身形輪廓、動作姿態。

  直到月上中天,河谷城中的嘈雜和火焰才少了點,每個戰車民和半獸人都感到滿足。

  充足且油脂豐富的食物堆積在胃裡,血液比起大腦更加向胃部集中,促進消化。更不用說他們的血液里現在還充斥著酒精。

  戰車民的將領還算是有些嚴謹,他給圍困孤山的部隊也送去了大量的補給,看門的哨兵都有一大塊烤肉。  跟他們以往惡劣的生活相比,美好的食物讓他們充滿了信心。河谷城已經淪陷,他們在戰車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所有人都相信,眼下這種美好的體驗將是他們往後的常態。

  而在這時,始終默默觀察他們的藍恩,才悄無聲息地躍身離開。

  他們所安排的城防與巡邏壓根攔不住藍恩這種機動力的人。

  城外,麒麟已經等在了陰影里。幾分鐘後,他們倆就又到了烏鴉嶺山腳下。

  丹恩的鐵足軍,還有陶瑞爾的兩百精靈射手,現在都在山腳下待命。

  曾經屬於河谷城,後來被史矛革摧毀,接著被阿佐格用作指揮基地的廢墟,現在又成了矮人和精靈的藏身處。

  藍恩一現身,丹恩就忍不住立刻開口問:「現在是時候了?」

  「他們現在每個人都吃飽喝足,」藍恩在月色下向他們點點頭,「手上的油多到難以握刀,嘴裡滿是酒精的氣味,衣服里鼓鼓囊囊全是阻礙行動的金杯銀盤、燭台餐具。」

  距離他偵查之後過來通知報信,攏共也不過四五分鐘的功夫,在這種機動力下,藍恩有充足的自信,自己的情報絕不會因為過時而出錯。

  搞笑,不讓我動用力量,就以為能讓我手忙腳亂?


  我壓根就不動手,光是快速機動的偵查和傳信就能玩死你們!  「好啊巫師!好啊!」丹恩誠懇且憋著火地低聲道,「我是知道有巫師在身邊打仗有多舒服了!來吧,讓我們跟那些雜碎把白天的帳,還有他們吃進肚子裡的貨都好好算算!」

  當即大錘一揮,所有鐵足軍整齊劃一跨上山羊背上的鞍具。

  「別忘了!」藍恩最後提醒他們說,「把自己弄得邋遢點,城裡不會很亮。他們畢竟人數眾多,你要讓他們相信,是半獸人和戰車民為了財寶而互相動手,讓他們互相殺起來!」

  「讓我們扮作半獸人和戰車民,」陶瑞爾在旁邊吐槽道,「這還真是……從沒想過的困難。」

  一群精靈互相看看,俊男靚女們的臉上有的為難,有的則是頗感興趣的躍躍欲試。

  「臉上抹點灰,頭髮蓋臉,蓬頭垢面。」藍恩臨時給出了點化妝建議。不過精靈們照做之後,卻只是更像是『戰損風的俊男靚女』了而已。

  沒轍,反正精靈們也只是遠程狙殺,飄然機動而已,容貌掩蓋不了也不是多大事。

  丹恩和鐵足軍倒是一切順利。

  最後確認一遍,在藍恩偵查後回來通知的兩分鐘後,他們所有人趁著夜色出發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