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0章 2322.醒來

  兩人之間互相陰陽怪氣倒也不出乎藍恩的預料。

  畢競這世界的精靈和矮人之間的關係很難說清楚。

  這扇墨瑞亞的西大門上就體現了一點：大門的建造者納維是矮人工匠，大門上圖紋的製作者則是當時冬青郡的精靈領主凱勒布林鵬。

  當時矮人和精靈之間交流融治，這扇門常年不關，方便往來和貿易。

  而現在，這扇本該是墨瑞亞常開不關的大門，時過境遷，在關上之後連開門的密語都沒人知道了。如果不是當時有個半獸人從裡面打開門，打探外面的情況，飛賊大師比爾博也只能望著門沒轍。藍恩又檢查了檢查巴林的傷，確定上面已經沒有了邪惡力量的糾纏，只剩單純的箭傷後才站了起來。他穿過矮人們，沿著湖邊到了希里身邊。

  此時鼠灰色頭髮的少女正雙手抱胸，歪頭看著稍微站遠了點的傑洛特和葉奈法。

  她面露不解，正要擡腿往那邊走的時候，卻被藍恩一把拽著攔了下來。

  「你想幹啥？」

  「我就想過去看看！」希里可不知道藍恩在墨瑞亞裡面都幹了些什麼，她現在對於自己養父母之間的情況比較好奇，「幹掉這個大章魚也沒怎麼艱難危險，他們倆幹嘛這樣啊？」

  

  此時，女術士和獵魔人站在遠處的水邊。

  即便這一片湖水因為那頭大章魚怪物的原因並不算好聞，但他們仍舊以非常親密、曖昧的距離抱在一起，兩人像是在互相感受著對方的鼻息。

  強欲的女術士和獵魔人之間打得火熱……這種情形希里完全不陌生，甚至於她很早就知道這種情況了。但是再怎麼說，剛才的戰鬥又沒什麼生離死別，連費心竭力都算不上，哪來這麼大的情緒波動？跟立刻就想不管不顧找個沒人地方干點兒啥一樣？

  但是藍恩倒是很平靜地給出了答案：「他們倆？現在應該確實是想上床來著。」

  ….……」希里愣了愣，「嗯？！」

  「你放棄了你在混沌魔力上的天賦，對吧？」藍恩接著說道，「但你現在看我這根還在晃蕩的項鍊也知道，葉奈法剛才宣洩出去多少混沌魔力。」

  「因為你現在沒有混沌魔力上的天賦，所以你也不太能知道女術士的感受。」

  「這個世界上可沒有可供她們吸收、儲存、調動的混沌魔力，葉奈法剛才用的全都是她之前存在身體裡的。」

  「女術士用空了身體裡的魔力是什麼感覺？」

  看著藍恩那副似笑非笑的調侃模樣，希里下意識地回想起了她在幾年前接受過的女術士基礎教育。空虛、難受，並且……非常缺乏安全感。

  「哇哦~！」

  捋順了這一點後，希里頓時也止住腳步，雙手抱胸站在藍恩身邊，用「原來如此』的目光看著自己的養父母。

  「所以，現在是葉奈法在吸取傑洛特身體裡的混沌魔力？我聽說你們獵魔人是靠身體的生物活動自行產生混沌魔力的。」

  少女有些好奇：「我還聽說，這過程會感覺……」

  「酥酥麻麻，很有快感。」

  藍恩無所謂的說道。

  「啊哈！」少女笑著打趣，同時腳步慢慢朝著藍恩湊近過來，「那我還真是有點後悔，當初放棄了混沌魔力的天賦啊。不然……」

  可惜，希里靠近過來的企圖，因為藍恩用了一根手指頂住腦門把她推遠而破產。

  「你就安生點兒吧，你爸媽還在這兒呢。」

  「拜託！這有什麼？你知道我之前是被當做女術士教的吧。」

  希里喪氣地抱怨道。

  藍恩笑了笑，但並沒有妥協的意思。

  希里的性格很有點兒男孩氣，大大方方的。這導致她在說這些事的時候也並不會像是瑪格麗塔一樣妖嬈勾人。

  反而帶著股好兄弟似的坦坦蕩蕩的放鬆感。

  該怎麼說呢？

  ……假小子？

  但不管怎麼說，此時天上的陽光灑遍這片山谷和岩壁。

  再三確認了裡面沒人掉隊之後，矮人們親手關上了墨瑞亞礦坑的西大門。

  那石門上光華閃過，頓時又嚴絲合縫、毫無痕跡的變成了崖壁的一部分。

  矮人們輕鬆地製作出來了一副擔架，此時不用急行軍，總算是能用比較穩妥的辦法來運送昏迷的巴林。這次突如其來的闖進墨瑞亞的冒險，也算是比較完滿的結束了。

  等到巴林清醒的時候，他只恍惚覺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

  他睜開眼睛，入目是墨瑞亞礦坑裡絕不可能出現的明媚陽光。

  天花板上的房梁是黑色，並且上面雕樑畫棟，精美絕倫。

  那不是矮人的風格，不管是梁木搭建的技術，還是梁木上的雕刻技術。

  矮人喜歡方方正正、有稜有角的剛硬做派。

  他繼續在床上躺著，感受著同樣是墨瑞亞里不可能出現的柔軟床鋪，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陽光反射，聽著遠處瀑布的響聲。

  「都靈的鬍子啊，」他先是嘟囔，接著是大喊，「這是哪兒？」

  「這是瑞文戴爾。」一個聲音說道，「早上十點。」

  「藍恩？」巴林坐起身來，身形雄偉的獵魔人就坐在離床不遠處的一張椅子上。

  他穿著輕鬆休閒，只有一件襯衫和一條馬褲。

  襯衫的領子開著口，此時正在微風下輕輕擺動。

  那把讓人記憶猶新的美麗長刀，連鞘一起斜靠在椅子邊上，看樣子是剛剛晨練完。

  「沒錯，」藍恩將手從膝蓋上挪開，二郎腿也放了下來，「看來終究是來得及，那些邪惡力量還沒把你傷太深，至少腦子沒事兒。」

  巴林又躺了下來，他現在非常舒服，並且非常有安全感，以至於不想動彈。

  「你救了我，又一次，巫師。但我的那些夥計們呢？」

  「一個不少，」藍恩調侃道，「至於他們不守候在你床前的原因……你應該還記得你們在五十多年前，把瑞文戴爾糟蹋成什麼樣了吧？那時候你們還只有十四個人，現在可是四十個。」

  巴林哈哈大笑起來，他不得不仰躺著捋順自己的白鬍子，不然這些鬍鬚會在晃動中被他吸到嘴裡去。「啊！我們吃光了瑞文戴爾廚房裡的肉，風乾肉、香腸什麼的，邦博是主力。還喝乾了他們的藏酒。我們還在埃爾隆德挺喜歡的那個噴泉里洗澡！」

  「是啊，」藍恩笑著補充，「喝完了酒還說人家根本不會釀，洗澡的時候乾脆就是全裸……哪怕你們穿條內褲呢？也就索林還矜持點。埃爾隆德把那個噴泉是洗了又洗啊。」

  「哈哈哈！」巴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過之後，他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感慨道，「可真是時過境遷。一晃都五十年了。」

  沉默一會兒後，他語氣突然又沉靜下來問道：「跟我說實話吧，藍恩。我到底還剩幾個弟兄？」「哦，你覺得我會騙你？」

  「不，但我覺得你會安慰我。你們總是能做出合適的選擇，巫師。我還記得你和甘道夫在孤山的時候，都運用了靈活的策略。」

  「可這次不是。」藍恩走到床邊，微笑俯視著矮人，「你只是擔心，因為你的傷導致你的夥計們不得不走西門。於是你誠惶誠恐，生怕在這過程里死了人，因為那都將是因你而死。但我得說：你總該對我有點信心，墨瑞亞之主。」

  「別再叫這名號了。」巴林嘆氣起身，似乎是這個名號刺痛了他，痛到連這精靈的床鋪都不舒服了。「現在聽起來，這更像是個恥辱。」

  「一次失敗就是恥辱了？更何況你的失敗更接近於不可抗力。」

  順手拿起靠在椅子上的阿隆戴特，藍恩和巴林一起走出房間。

  「這兒還是那麼漂亮。」手扒在欄杆上，看著金黃色的陽光和樹林，巴林感慨道，「但是，什麼叫「不可抗力』？你們後來遭遇了什麼？」

  「他們遭遇了遠古殘留下來的黑暗，並且建立了難以言表的偉大功勳。」

  這時，埃爾隆德的聲音從樓梯下傳來，並且越來越近。

  順著階走上來，黑髮精靈不緊不慢且優雅沉穩地向兩人點了點頭。

  「哦，您真是風采依舊，埃爾隆德大人。」

  巴林立刻欠身行禮，埃爾隆德則聲音清朗地回應。

  「您看起來也恢復得不錯，這是好事。」

  「嘿！巴林！你醒了！」

  欄杆對面，隔著一條小河，比爾博和絨布球雀躍地跳起來跟矮人揮著手。

  埃爾隆德嘴角帶笑看了看對面，接著又低下頭：「如果你想知道關於墨瑞亞發生了什麼，現在又怎麼樣，講故事大師一一比爾博；巴金斯老爺想必會很樂意效勞。」

  「那我可得好好聽聽！」

  巴林活動著肩膀，快步朝著樓梯下面走去。

  小河上有座漂亮可愛的橋樑，巴林得以小跑過去，比爾博用力地拍了拍矮人的胳膊，絨布球則像小貓玩毛球一樣反覆試探、輕拍著巴林原先的傷口位置。

  小河反射出粼粼波光，山間的風清爽又溫柔。

  僅僅是站在瑞文戴爾之中，人們都會感到一陣由內而外的身心輕鬆。

  藍恩和埃爾隆德並排站著，在露上看著下方的三個傢伙開懷大笑。

  「我得對你說聲謝謝，亞達尼西爾。」

  埃爾隆德輕聲說道。

  「什麼？」

  「你的陪練。」黑髮精靈嘆了口氣，「埃爾拉丹和艾洛希爾。他們通過跟你的交手，比以前平靜了很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