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8章 2310.逼近

  這座比天上的太陽和月亮還要古老的矮人城市，裡面到底蘊藏著什麼力量、什麼技術？在廢棄的當時還遺留著什麼成果？

  恐怕現今的矮人們自己都說不清。

  麒麟雖然是新大陸的古龍，處於生物鏈的天然頂端。但是如果撞上這些東西，藍恩一點兒不覺得它能平安無事。

  所以在藍恩的警告之下，跳脫的麒麟也不再亂跑、脫離隊伍。

  實際上，在這場橫穿墨瑞亞的旅程中，這些熟悉道路的矮人或許才是最重要的。

  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趕路，是一件堪稱折磨的事情。

  或許也只有矮人們這種把城市都修在山體裡的種族，擁有這種天然的承壓能力。

  開始急行軍之後，比爾博很快就失去了時間感。

  

  在他的主觀意識里，他感覺似乎距離開始奔跑還沒多久，但是在他的精神和體力上，他卻感覺自己已經疲憊到不行了。

  他們一路向前，在樓梯口的走廊處繞了好幾個彎，接著地面開始往下降，這一降就是好長一段路，最後又恢復平坦。

  空氣變得沉悶，並且伴隨著半獸人的惡臭，這讓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邪惡之徒或許也還在對他們圍追堵截，並且已經深入到了這座廢棄城市的各個角落。

  但是比爾博手上的精靈寶劍【刺叮劍】並沒有發光，這說明他們暫時還離得遠。

  而有時候，他們還能感覺到一陣清新的空氣吹拂而過。那是矮人們的先祖在建造這座城市時，在四周的許多山壁和懸崖上開鑿出來的通風口。

  矮人們的技術甚至足以支撐他們在山腹里完成城市級別的送風排氣。

  這種工程能力在藍恩的故鄉世界都是難以想像的。

  矮人們堅韌的腳步不停，比爾博和絨布球、麒麟都非常震撼於這座宏偉的城市。

  矮人們的城市本來就氣派非常，墨瑞亞這種廢棄了數千年的死城，就更是別有一種孤寂的震撼感。但是他們現在也都主要把精力放在救治巴林這一點上，實在沒有時間去觀賞這麼一座城市。透過矮人們的幾十根火把，比爾博依稀可以看見他們所走的這條路之外，在那黑暗裡還有許多或宏偉、或狹窄的道路和橋樑的輪廓。

  他還看見了許多階梯和拱門，以及其他往上、往下，或者只是單純左拐右拐的通道。

  霍比特人只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多往外看了一會兒，他就不得不承認自己實在是不可能記下這麼複雜的地形變化。

  但是轉頭，他就看見獵魔人那雙在昏暗中微微發亮的貓眼，跟他一樣四處打量著，並且直到他知難而退也並沒有停下。

  墨瑞亞中的道路不僅曲折複雜，還因為數千年來的年久失修而出現了不少損壞和陷坑。

  甚至很多都已經不能叫陷坑，而是腳步聲會跟著迴響起來的地洞。

  牆壁和地面上都有許多深邃的裂隙，他們的腳下還不時會出現可怖的深溝。

  有的深溝甚至足有四尺寬，比爾博看得心裡直打鼓，舔著嘴唇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最後是被藍恩扔過去的。

  那條溝底下還傳來汩汩流水聲，仿佛還有某種古老的水車裝置正在山石之下運作著。

  他們中間一直在奔跑，體力衰弱的人可以乘上麒麟歇一歇。

  巴林的情況正越發不妙。

  比爾博在馬扎布爾大廳見到巴林的時候，這個硬朗的白鬍子矮人在處理完箭傷後還挺輕鬆。後來還跟著眾人一起到了武器室的樓梯口。

  藍恩給他的胸口按了一團火之後，就更是有點在灼燒感的痛苦下非常清醒的意思了。

  但是好景不長，剛開始巴林還能跟著隊伍跑兩步。

  可是很快，他的體力就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更快的枯竭下去，他這個在墨瑞亞幹了五年的矮人，現在甚至比已經在家休閒了五十多年的霍比特人還不堪。

  藍恩及時發現了這一點，他勒令巴林不能再強撐，並且把他按死在了麒麟的背上，每過三個小時，他都會給巴林的胸口按上一團火，還給他後肩上的傷口換藥。

  比爾博不知道藍恩的時間感還準不準，反正他現在是靠看藍恩的動作來判斷時間了。

  他們吃東西都是邊跑邊吃，中間大家找了個空房間睡了一覺，那也是這趟急行軍中唯一的一覺。藍恩守夜，他全程都沒有休息。

  這麼點作戰時間其實也壓根沒法讓他感覺疲憊。

  睡眠時間只有六個小時，所有矮人都被藍恩叫醒了。

  「巴林的情況正在越發糟糕。」藍恩對他們所有人說，「雖然這是預料之中的糟糕，但還是很嚇人。」此時的巴林被藍恩安置在一床睡袋上。

  藍恩讓他趴在上面，以免觸碰後背的傷痕。

  但是這個矮人現在皮膚慘白，出汗如漿。

  他的嘴角扭曲著張大，像是有一聲驚恐的尖叫卡在嗓子眼裡，卻死活不知道該怎麼喊出來。「巴林！」杜瓦林看著他現在這個樣子心如刀絞，「巴林！醒醒！」

  但是矮人們終究不是矯情細膩的種族，他表達關心的方式是直接上去把巴林給晃醒。

  「唔~」

  這還真有效，巴林扭曲的嘴角漸漸收斂，那雙眼睛也緩緩張開。

  只不過等他睜眼之後過了好幾秒鐘，他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

  「哈！」他看了看跟隨自己的遠征隊們，露出了故作灑脫的笑，「我還以為自己能跟祖先團聚了呢。」但是說完話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因為他都沒想到自己的聲音競然能這麼沙啞虛弱。

  「藍恩，我這是……？」

  巴林疑惑地扭頭看向獵魔人。

  即便是生命只剩下五天，這才第一天過去，怎麼就能虛弱成這個樣子？

  「很顯然，」獵魔人則仔細打量著巴林，「有什麼事發生了。你現在的傷口惡化程度加快了。」「我本來預計你會在第三天陷入無意識昏迷，連我對你施加的法術都感覺不到，像是根死木頭。但現在來看，你今天就會睜不開眼。」

  「看來我是時運不濟。」巴林苦笑一聲，隨後卻強行打起精神來，「但這也正好！你們可以不用管我這個累贅，直接撤離墨瑞亞！」

  「你廢什麼話！」杜瓦林卻怒吼道，「準備出發，我們今天肯定能讓你見到墨瑞亞外面的太陽！」所有矮人，在這時候都動了起來。

  絨布球、麒麟和比爾博也湊到跟前，擔心地看著巴林。

  而藍恩在這時候卻突然擡頭，看向了這間臨時休息室緊閉的石門之外，並且目光放空，視線的焦點並不在門上，而好像在極遠的遠方。

  「巴林傷勢惡化速度的改變，有兩個可能性。」

  突然，在矮人們緊趕慢趕的忙碌聲中，獵魔人清亮的嗓音卻橫插進來。所有人一時間都在火光搖曳中停止了動作，看向了藍恩。

  一時之間，房間裡只剩火星劈啪的聲音。

  「一，是跟他傷口相呼應的那股邪惡力量的源泉，正在變得強大，因此影響了這個傷口的惡化。但是力量的提升哪有這麼容易？尤其是這種醒目的、邪惡的力量。白道會裡的大人物們總不會錯過。」藍恩參加了當初在瑞文戴爾舉行的白道會，埃爾隆德、甘道夫、薩魯曼和加拉德瑞爾夫人都在會議之中也因此，他明白這些人的力量和對邪惡的警惕……除了薩魯曼讓他感覺有點綏靖傾向。

  「二，則是那邪惡力量跟巴林的距離，正在快速拉近。」

  眾人盡皆沉默不語，室內火把的火星炸響，還有從各個牆壁的通氣縫裡涌動的氣流聲，似乎都在藍恩言語的此刻變得幽暗難明。

  眾人一時之間瞪大了眼睛，仿佛懼怕於驚醒了什麼。

  但是藍恩卻眯了眯眼睛，通過剛才自己僅僅是「說了句話』就引動了周遭氣氛的變化，他心裡已經得出了答案。

  「歐瑞。」

  「我、我在！」

  「你是個記錄細緻的人，」藍恩認真問道，「我們現在是在第幾大廳？」

  矮人吸了吸鼻子：「我看過了，這裡是第十七大廳出來，前面就是第十八大廳。咱們走得比預計得還快！再走一段就能到第二十一大廳，接著就是西大門了！」

  「很好。」藍恩長出一口氣，「接下來的路不會太好走，我已經聞到了半獸人的臭味，比爾博的劍現在應該也微微發光了。但是，這段路得你們自己走了。」

  「什……？！」

  比爾博這時候連忙掀起自己的呢子小西裝下擺，隨即就是臉色一僵。

  因為在他腰間【刺叮劍】的劍鞘里，確實有些微的藍光正在從鞘口冒出來。

  這是精靈寶劍對萬載仇敵的感應。

  矮人們同時也都猛地抄起了自己的傢伙事兒，至於盔甲，他們昨天急行軍的時候都沒有脫下來過。而也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悶響突然出現！

  似乎是從地底傳來的轟鳴，讓他們現在所在房間的地板都為之震顫。

  「咚！咚！」

  仿佛有一隻巨手，正將整個墨瑞亞當做一面戰鼓進行著敲擊似的。

  眾人立刻打開房門，舉著火把朝周遭遠方的黑暗看去。

  那黑暗如此深沉。

  然後又傳來了另一陣刺耳的聲音，那是號角的聲音。

  聲音從遠方傳來，並且得到了更遠方向的回應。

  「他們來了！」

  杜瓦林握著斧頭大喊。

  「半獸人？」比爾博也抽出了刺叮劍，緊張地來迴轉身，面向各個方向的黑暗，「就只是半獸人？！」但是藍恩也從房門中走了出來。

  他站定在眾人身前，左手搭在了左腰的刀柄上，看著前方，語氣平靜。

  「不，比爾博。」他說道，「那遠遠不只是半獸人。」

  「你們該走了。要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