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5章 2287.利維亞城

  傑洛特在和自己老朋友的結伴前行中，顯而易見的恢復了一些精神狀態。

  當初在斯提加城堡廝殺完之後跟希里、葉奈法團聚，他整個人都因為經受了太多痛苦、背叛、猜疑而變得木了。

  

  但好在結果不錯。

  他這個小團體中無人傷亡，就連丹德里恩都從陶森特全須全尾的出來了。

  不再急迫、不再擔心、不再有某個強大的人或勢力在暗中計劃著殘害他和他所愛的人。

  放鬆下來的旅程，還有好友在身邊喋喋不休，這都極大地舒緩了傑洛特的神經。

  他們在冬至日到來的前三天到達了利維亞。

  他們騎著馬鑽出森林，站在洛赫；艾斯卡洛特山的山坡上，同名的湖泊在山腳下靜靜反射著陽光。覆蓋著冷杉和落葉松木的馬哈坎山脈，倒映在水中。

  萊里亞和利維亞聯合王國的王室冬季城堡就坐落於湖中的小島上。

  利維亞城則坐落於湖泊的南部水旁，色彩鮮明的茅草屋頂環繞著城堡，湖邊的暗色小屋則活像是一蓬蓬黑蘑菇。

  「終於，我們到了！」丹德里恩的手指在魯特琴上撥出一串音符，「命運再次將我們帶到這裡，循環完整了。」

  「看，傑洛特。城堡上沒飄著藍白相間的旗幟，那代表利維亞王室現在還不在城中。這是件好事，畢競米薇女王肯定沒忘了你跟她的矛盾。」

  這是他們旅途之中的一個插曲。

  雖然藍恩把傑洛特和丹德里恩從布洛克萊昂大森林裡接出來的時候，第二次北境戰爭已經被終結了。但是戰後的混亂，比如暴漲的盜匪數量和逃兵團伙，依舊肆虐在各個王國。

  傑洛特他們在旅途中途徑利維亞，機緣巧合幫米薇女王處理了一夥兒逃兵，因為表現亮眼，女王甚至封傑洛特為騎士。

  【利維亞的傑洛特】從此不再是個自稱，而能被當做官方認可的稱號了。

  但很可惜，傑洛特當時的心思全在希里和葉奈法身上。

  他在接受冊封的當天晚上，就和夥計們在軍營里偷了幾匹馬和一些物資，繼續往南趕路。

  而這已經算是再標準不過的逃兵行徑，是足夠被殺頭的了。

  「相信我，丹德里恩。」傑洛特卻打斷了老友的絮叨，指揮蘿蔔走下山坡，「我不在乎她是否還記得我在城市大門附近，豎立著一座形狀像蛋糕的彩色帳篷。帳篷前有一根木桿，懸掛著一塊繪有個人徽記的白色塔盾。

  在掀起的帳幕下，佇立著一位身穿全副鎧甲、箏型盾上有同樣紋章的騎士。這位騎士用尖銳而挑釁的眼神注視著從他面前經過的女人們。

  她們正在搬運裝有煤塊、木炭和枯枝的麻袋，以及裝著瀝青的桶子。看到傑洛特和丹德里恩騎馬接近時，他的雙眼亮起期待的光芒。

  「您心愛的女士，」傑洛特用冷漠的語氣挫敗了騎士的期待，「無論她是誰，都是從雅魯加到布伊納河之間最美麗，也最高尚的女子。」

  「以我的榮譽起誓，」騎士不情不願地回答，「您說得沒錯，先生。」

  打發完精力旺盛的年輕騎士後，傑洛特兩人終於進城。

  「你確定要進去？」丹德里恩撇著嘴角問，「這樣的人，裡面肯定還有很多。」

  在他們面前的道路上，一個金髮女孩正扶著自己的馬，稀里嘩啦吐了一地，嘔吐物砸在泥濘的街道上，飛濺到她自己身上。

  讓她這一身鑲釘皮夾克和短劍也都染上了酒臭味。

  兩個明顯跟她一夥兒的人也喝得暈頭轉向，這會兒正靠在酒館門口的柵欄邊。

  傑洛特擡眼看了看酒館門口的招牌：「就是這兒，約好的地方。公雞與母雞酒館。你還想去哪兒？」金髮女孩又吐了一嘴，她的馬噴著響鼻後退兩步，女孩由此摔到了自己的嘔吐物上。

  「去你媽的兩個老雜毛！」她含混不清地對傑洛特兩人吼道，「看什麼看！」

  傑洛特和丹德里恩對此不聞不問，只是牽馬進去圍欄，拴好馬後朝著酒館大門走去。

  這些喝大了的年輕人現在看誰都不會順眼的，並且他們還不知輕重，天曉得他們急了之後會幹出來什麼事。

  走進旅店，最先吸引他們的是一塊牌子上的字：招募主廚。然後是掛在牆上的大幅油畫，畫上是個長鬍子的怪物，手裡拿著滴血的斧子。

  下面的牌子上寫道：瑪哈坎矮人一一惡毒的叛徒。

  丹德里恩的擔心是對的。這間旅店裡的顧客，除了一些依然清醒的酒徒和幾個妓女，就是那些身穿皮革外衣、背著刀劍的傢伙了。

  他們共有八人，男女都有，但發出的噪音抵得上十八個人。他們不斷高聲咒罵，說著褻瀆神靈的話。傑洛特兩人目不斜視，直接走到一層黑油垢的櫃前。

  酒館老闆看了一眼後就說道：「我認識你們，先生們。有條口信留給二位，說是會面地點改在了榆樹區的維爾辛酒館。但是，先生們，我得說實話。」

  他把那條禿嚕了的抹布往肩上一搭：「在那兒的只有矮人和非人種族，體面人和好心人們都該謹慎對待自己要前往何方，該跟什麼人待在一起。」

  「我們對夥伴是很挑剔。」丹德里恩朝那些穿著皮外套、繫著頭帶的男男女女點點頭，「但當著別人的面指出這種事可不太好。」

  旅店老闆把一隻剛擦乾的杯子放到柜上，皺眉看著他們。

  「請你們體諒一下。」他用強調的語氣說，「年輕人需要找地方發泄。誰都知道，戰爭沒給他們帶來多少好處。他們的父親死在戰場士……」

  「而他們的母親成了妓女。」傑洛特替他說完，嗓音像山中的溪流一樣冰冷，「我理解。我會容忍的。至少我會試著容忍。走吧，丹德里恩。」

  「恕我直言，要走就走吧。」旅店老闆的語氣半點也不像在請求寬恕，「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在這種時候，去矮人區更容易被狠敲一筆。只是……」

  「只是什麼？」

  「沒什麼。反正不關我的事。」

  「走吧，傑洛特。」丹德里恩對獵魔人說。

  他注意到，那些戰爭孤兒一一還沒有徹底喝醉的那些一眼睛裡閃爍著吸食麻藥粉後特有的光芒。「再見了，老闆。誰知道呢，也許哪天我會來你的店。等你撤掉入口那塊牌子之後。」

  「先生們，究竟是哪塊牌子讓你們不滿？」旅店老闆皺起眉頭，怒視著他們，「說啊？是不是提到矮人的那塊？」

  「不，是招募主廚的那塊。」

  詩人的詼諧和諷刺讓酒館老闆的怒氣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傑洛特和丹德里恩走出這家酒館，朝著榆樹區前進。

  在路上他們漲了不少見識。

  利維亞的街道熱鬧又喧囂，每個人都渴望把自己手上的貨物賣到別人手上。

  當敵人使盡渾身解數來吸引到訪的商販。

  四面八方傳來激烈的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響。

  人們互相指控對方的東西有質量問題，或者乾脆罵人是奸商，其餘還有各種跟買賣無關的指控，但其實只要降了價就都好談。

  只不過在路上，一個流浪兒唱著關於非人種族的下流小調，扔石頭砸碎了一個矮人試圖向丹德里恩推銷的鏡子，引得那矮人對著流浪兒的背影破口大罵。

  「俺希望你腸子爛掉，人類蠕蟲！」矮人吼了回去，「希望它們全都腐爛，再從你的屁股里拉出來！」人們看著這一幕，表情陰沉，沉默不語。

  傑洛特和丹德里恩對此沒太在意。

  周圍的喧囂逐漸遠去，他們進入了榆樹區。

  這裡靠近湖岸邊，是居住區而不是市場，因此剛才被臭氣和吵鬧裹挾的二人頓時覺得心曠神怡。他們要找的維爾辛酒館就在路口，十分好找。再者說，那酒館門口還有個矮人專門等著接人，保管讓他們倆迷糊不了。

  「傑洛特和丹德里恩！」矮人打了個響亮的酒嗝，「你們倆壞種還挺準時的嘛！來來！」

  矮人毫不客氣地推門而入，引著倆人一起進來。

  這家散發著大蒜和香料味，讓人感覺安心又踏實的酒館裡現在就他們一桌人。

  所以他們得以占據了最好的地方一一處靠著窗邊，能透過窗戶玻璃看見外面湖水的大木桌。安古蘭還是跟個混混一樣，混不吝地踩著凳子，蹲在座位上，眼見倆人進來後第一時間高高站起來打招呼。

  「嗚呼！詩人也被拽過來了？那咱們的漢薩又齊了！」

  米爾瓦先把她拽著坐下來後，才跟其他人一起轉身打招呼。

  卡希爾原本笑容滿面，但是在看見倆人後卻皺了皺眉頭。

  「等等，希里呢？她不是跟你們一起……」

  「沒有，」傑洛特連忙打斷對方不吉利的話，「她和葉奈法中間有事又要跑其他地方一趟，不過還是訂在這裡會面，她們馬上就會到了。你們不如先跟我倆講講，這裡最近有啥新聞吧。」

  「嗬，瞧瞧！」矮人，也就是卓爾坦；齊瓦諷刺地說道，「你可是剛從世界的盡頭回來，傳聞里說你們這一趟跨過了血河、屠殺了惡龍，還推翻了一個國家！現在你問俺有啥新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