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9章 2271.正確的到來
妮妙本人剛開始興致勃勃,畢竟能把興趣和工作相統一,這種狀態一直是某些年輕人的理想。但是過了幾十年,她開始厭煩,畢竟她仍舊是個前途遠大的女術士,這世上還有許多事情值得她享受。可又過了幾十年,她卻好像又變得平靜釋然,乃至於自發更加沉迷進那些百多年前的故事裡。現在在她身邊的女人名叫康得薇拉慕斯;提利,是艾瑞圖薩學院剛剛畢業的一名女術士,以實習的名義被她要來身邊。
但是盔甲巨人和情報部都清楚,妮妙對這個實習生的其他技能全然不在乎。
雖然康得薇拉慕斯的幾門學科都是年級前五的水平,但是以妮妙的聲望和能力,年級全項第一都巴不得來她門下得到一份實習履歷。
排也應該排不到康得薇拉慕斯。
妮妙想要的,只是她家族遺傳的卜夢能力罷了。
雖然情報部已經給她準備好了確切的地點,剩下的只有等待。
但她自發地、不可抑制地想要知道更多關於那個時代、那些人的故事。
康得薇拉慕斯其實並沒能在正經任務上幫助妮妙多少,妮妙只是在滿足自己的求知慾和從兒時一直延續到現在的樂趣罷了。
職責與樂趣相交織,再加上等了如此長的時間,所以妮妙激動的情緒,盔甲巨人完全能夠理解。「是、是的。」激動地抽泣過後,妮妙從自己助手的懷裡站直身體,對巨人回答道,「我們已經完成了時空的閉環!分毫不差!」
女術士的眼角還殘留著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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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盔甲巨人卻只是點點頭,按動了身上的一個按鈕。隨即就轉身,想要回到浮空摩托上去。
「等等!」
但是他如此乾脆利落的離開,好像反而讓妮妙感到不解。
巨人停步。
「這應該是個很重要的歷史節點,對吧?」妮妙一邊揉著眼角淚痕一邊問道,「但是……為什麼始終關注這件事的,只有你一個?」
「嗯,」盔甲巨人沉吟了一下,隨即頭盔就帶著電子音開口道,「鑑於你已經出色的完成了任務,女士。我想我可以給你說說看。」
「關於時間閉環之類的維持性任務,我們通常並不會大張旗鼓的進行,哪怕那確實是個至關重要的歷史時刻。」
「因為這不是展覽,也不是在學校里教書。我們是在維護歷史的確定性。」
「在關鍵節點做一些微不足道的維護工作,接著在那個節點過後,讓一切都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這才是我們推崇的工作方式。最小的動靜、最小的消耗。」
「具體到這個場景,」盔甲巨人的手指朝著四周晃了晃,意指周圍這高塔、這湖、這一切,「只需要我一個監控人就夠了。」
「當然,你可能會覺得這不夠保險。畢竟對時空有操作能力的力量還有好幾種,但是請相信我,女士。「如果真到了需要干涉的時候,」盔甲巨人說最後一句話時,朝著女術士輕輕點頭,「你和我,都會看見有人來處理這件事的。而我和你,也都完全不會想知道那些人的身份。」
「最後,我們來走個流程。」
說著,盔甲巨人擡起自己的左手,在臂甲上輕點幾下,幾道全息光線掃過周圍,這是在進行實時場景錄像。
「女術士妮妙,」盔甲巨人的聲音變得嚴肅且鄭重,「你是否確認:自己已經完成了應盡的使命?」而妮妙這時候也吸吸鼻子,整理頭髮,鄭重點頭。
「我確認。」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多種在她身上、在這座高塔里、在巨人盔甲中設置好的檢測流程當即運轉了一遍。
它們確認了妮妙對於剛才場景的記憶,並且記錄歸檔。確認了在場是否有視覺扭曲技術、認知修改或者精神操縱的痕跡。
走完了最後的確認流程後,盔甲巨人宣布妮妙的義務已經達成,她現在成為了一個來去自由的人。並且這座高塔、這片湖,也正式作為禮物,由情報部送給了她。
巨人乘坐著浮空摩托迅速飛走,就跟他來時一樣。
隨後,妮妙和她的助手康得薇拉慕斯一言不發地轉過身,看向諸界之門消失的位置。
「一路順風,女獵魔人!」雖然已經知道了未來的故事,但她們還是齊聲高喊,「祝你旅途順利!」「這可真是……完全不順利!」
希里嘀咕著。
「我來到了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但接下來要做的這事兒可一點兒也不可能順利。」
在她面前,高原遠端籠罩在大山腳下的迷霧中,宛如一片岩石的海洋。高原的起伏形成了山丘與山峰,看起來就像鋒利的暗礁,而周圍的船隻殘骸更強調了這一印象。
這裡有數十堆殘骸,包括划槳帆船、輕型帆船和長船的殘餘部分。有些似乎只出現不久,另一些只剩下幾塊木板和船體骨架,幾乎難以辨認,顯然已經擱置了數十年,甚至幾個世紀。
有些船底部朝天,另一些側翻在地,像被巨大的風暴或龍捲風颳過來的一樣。
船員們腐朽的屍骨在船隻殘骸之中若隱若現,就像是傳說中的幽靈船。
希里已經見識過了許多的世界和或瑰麗或詭異的景象。
但或許是因為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對什麼的緣故,她的心提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
可奇怪的是,高歸高,心裡的執著和堅定卻沒有折損半分。
她憑空出現在城牆前方,仿佛被風從那片充斥著鬧鬼沉船的原野上刮來一樣。首先察覺到她的,是在城門前站崗的哨兵,他們指指點點,接著高聲呼喊長官。
灰林鵠,也就是史提芬;史凱倫,帶著之前希里在湖上沒有追殺的幾個人走了過來。
他們的眼色落在希里身上,神態很奇怪。
「帶我去見這座城堡的主人。」
希里朗聲說道,心臟撲通通直跳。
灰林鵠麾下的那幾個人這時候不知道是出於曾經差點被屠殺的畏懼?還是被放過一馬的感激?又或者是死裡逃生後有點大徹大悟?
他們竟然十分禮貌的上前,以扶著一位貴族小姐般的架勢,攙著希里的手將她扶下馬來。
「你……」希里驚訝於自己聽見的低聲呢喃,呢喃來自於扶自己下馬的那個人,「你真不該來這兒,孩子。」
灰林鵠不知道聽沒聽到自己手下人的嘟囔,反正他從始至終沒說過話,只是等希里下馬後擺了擺手,示意她跟上。
她一言不發地跟在他後面,全副武裝的人們將她簇擁在中央。
這座城堡氣氛陰鬱,好像就連製造城堡的石料都是黑色的潮濕礁石似的。
她還記得灰林鵠,記得對方當時在船上趴著,被嚇到瑟瑟發抖、反胃嘔吐時的模樣。
而現在,當他回過頭,惡狠狠地看著她時,她仍能感覺到他在害怕。她鬆了口氣。
他們走進一座大廳,高大的圓柱支撐著拱頂,天花板上懸掛著碩大的枝形吊燈,看起來就像巨大的蜘蛛。希里看到了正在等待她的人,恐懼如冰錐刺進了她的胃,在裡面開始攪動。
邦納特就站在樓梯口不遠處,看樣子是專門迎在這裡。
他看見希里過來,那雙死魚眼頓時綻放光彩,咧著嘴就想上前抓住少女的衣領,將她整個提起來。但還沒等他得手,他就猛地悶哼一聲,踉蹌兩步,直到撞在了樓梯口的城堡牆壁上才停下。活像是被一輛裝滿煤炭的馬車給撞了。
「我當你是我的賓客,雷歐;邦納特先生。」一個聲音從房間裡傳來,「但在這個城堡里,賓客該遵守主人的規矩。」
「你不能隨意地對我的另一個客人施暴、強姦、殺戮,除非我這個主人先施暴、強姦、殺戮過了,並且允許你也來一遍,你才能這麼做,明白了?」
不等邦納特回話,希里就被扯進了房間裡。
而她在進來之前,其實就已經從聲音上聽出了房間裡的人會是誰。
威戈佛特茲,她在仙尼德島跟他見了兩次面。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還是個囚犯,被上了阻魔金鐐銬,但依舊風度翩翩、相貌英俊。
第二次見面,他追著自己跑進了海鷗之塔托爾;蘿拉。
現在希里看他,似乎跟那時候沒什麼兩樣,甚至神采更加昂揚。
「歡迎,」男巫坐在房間裡那個如同王座的椅子上,「上古之血脈的擁有者,辛特拉的希里。我得對你表示歡迎。來,靠近些。」
說出最後幾個字時,他摘下了禮貌與嘲弄的面具,語氣里只剩下威脅與命令。希里立刻覺得,自己沒法違抗他的命令。
勇氣和釋然如同雪花遇到陽光般消失,她開始感到害怕,非常害怕。
「姿態勇敢,臉上卻帶著一絲恐懼,」巫師揚起頭,仔細打量她,「你的表現值得讚賞。但前提是你的勇氣並非來自愚蠢。打消你所有的幻想吧。你是逃不掉的,無論是用傳送法術,還是你的特殊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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