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人算不如天算
從進入山谷，大唐士卒們手裡的弓弩，就沒停止過發射，每時每刻，都會有三三兩兩的僚人，突然站起來，沒命的向谷外逃去。
對於像這樣的人，士卒們便會毫不留情，趙諶早就已經下過死命令，只要是見到可以站起來的人，不管他是誰，都格殺勿論。
這世上，太多泯滅良知的人了，而這些人，更是連最起碼的人性，都已經喪失了。
活著就是個行屍走肉，除了能給人帶來噩夢，什麼都做不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塵歸塵土歸土，讓他們永遠消失在世上。
整整七八萬僚人，除了一部分人，在企圖逃跑的第一時間，便被士卒們格殺後，剩餘的更多的人，則被分成幾股，分別看守了起來。
這些人，已經被整整餓了二十天，吃盡了糧食，吃盡了谷中的鼠蟲，吃盡了樹根、草根，到了現在時，就只剩下躺在那裡，奄奄一息了。
當士卒們過去時，這些人只是眼睛骨碌骨碌的轉著，竟然連句話都說不出來，被士卒們輕輕一提，立刻就像是麵條似的，渾身軟趴趴的，就被扔到了一邊。
這些人，趙諶沒說要殺了，但也沒說要放他們回去，也不知，是不是趙諶還沒想好，這些人的處理下場。
總之，給朱有良等人下的命令是，不准任何人，離開落月谷半步。
幾口大鍋，這時候已經在谷中支了起來，下面柴火燒的正旺，而在大鐵鍋里，咕嘟咕嘟的響著，裡面熱氣騰騰，一股股糯米香的味道。隨著熱氣慢慢飄向四方。
山谷中，此時都是被餓瘋了的七八萬人，對於這些人，此時的這糯米香，那便是有著致命般的誘惑。
從大鍋里，開始往外飄散熱氣時，那些人。便已經瞪大了雙目，死死的望著幾口正在煮粥的大鍋，口水隨著上聳動的喉嚨，咽進肚子裡。
糯米很香，然而，這香味卻帶著一股死亡的氣息。因為，就在幾口大鍋面前，足足有幾百名大唐士卒，正在持著冰冷的弓弩，目光冷冷的望著他們。
糯米香的味道，不斷刺-激著他們的味蕾，然而。看到那幾百名持著弓弩的大唐士卒，許多的人，卻保持著原地不動。
只不過，能夠始終保持住的人。畢竟只是大部分人而已，其中的一小部分人，在這樣的誘惑下，終究堅持不住，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慢慢挪向了那邊。
「殺！」然而，就在那些人。就快挪到幾口大鍋面前時，突然一聲冷酷的命令，從大唐士卒們中間。傳了過來。
隨著，這聲冷酷的命令響起。驟然間，就聽的『嗡』的一聲震顫聲，下一刻，便有冰冷的箭矢，忽然破空而出。
在空中『嗚嗚』怪叫著，一下子，就將剛剛挪到大鍋不遠的僚人，一箭釘死在了地上。
「有點想不通啊！」看到一箭釘死在地上的僚人，程處默忽然困惑的抬起頭來，望著頭頂的藍天，喃喃自語道：「要殺就痛痛快快的殺，幹嘛非要這樣，一邊用食物引誘，一邊卻又殺人！」
「侯爺總會有他的想法的！」朱有良徹頭徹尾，就是趙諶的死忠，不管趙諶下了什麼命令，哪怕他自己都感到困惑，可就是覺得，趙諶這樣的話，必定有著他所不知道的意義。
「那就按照咱們侯爺說的做唄！」程處默嘴角微微一撇，也不知是對趙諶的命令不滿，還是覺得朱有良，太過於沒主見了，語氣有些怪異的道。
「校尉，抓到一個人！」程處默的話剛剛才落下，就聽到身後忽然傳來一名士卒的聲音，回頭去看時，便見的一名士卒，躬身說道。
「人？」聽到士卒的這話，程處默的雙眉，頓時微微皺起，而後，望著面前的士卒，凝眉問道：「可是能站起來的？」
能站起來的人，都已經是列入死亡名單的人，看到那名士卒，果然點了點頭，程處默立刻便怒聲說道：「難道你不知道命令嗎？這樣的人，一旦見了便是格殺勿論！」
「慢著！」程處默這話一出，眼見的那名士卒，就要轉身離去，一旁的朱有良，頓時出聲叫住了士卒，在程處默不解的注視下，望著那名士卒問道：「此人什麼身份？」
「回稟郎將，那人自稱他是寧長真的長子，名叫寧單！」剛剛轉身的士卒，聽到朱有良這話，立刻便轉過身來，對著朱有良，微微躬身一揖回稟道。
「帶他過來！」一聽果然是有來頭的，朱有良頓時不容程處默開口，便對著眼前的士卒吩咐道。
「別忘了諶哥兒的命令！」看著士卒轉身離去，一旁的程處默，頓時轉過身來，望著朱有良說道：「不論是誰，只要確定他是有力氣站起來的，都要格殺勿論！」
「某家自然明白！」朱有良絲毫不介意，程處默這樣的語氣，聞言後，衝著程處默輕笑一聲道：「殺是要殺，不過，也不急於這一時吧！」
寧單被兩名士卒，五花大綁的帶過來時，程處默跟朱有良，早已經結束了話題，微微眯著眼眸，望著帶過來的寧單。
「放了我，我告訴你們一個消息！」寧單的臉色，此時有些發青，腦袋上的藍布帕，已經早就不見了，身上也是破破爛爛的。
不過，這王八蛋的表情，卻是絲毫沒有做為俘虜的絕望樣子，而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望著朱有良跟程處默兩人，討價還價的說道。
聽到這話，程處默的目光中，已經帶了一道怒火，只不過，還沒等到程處默發火，一旁的朱有良，卻已經搶先開口道：「放開他！」
朱有良這命令一出，兩名綁著寧單，一直提高警惕的士卒，目光中禁不住出現一道猶豫之色。
不過，既然是郎將的命令。兩名士卒微微猶豫一下，隨即，果然便鬆開了綁住寧單的繩索。
「現在可以說了！」等到兩名士卒，徹底給寧單鬆了綁，這才望著活動手腳的寧單，開口說道。
「當我離開，才能告訴你！」寧單被鬆開手腳。目光中更是閃過一道得意，望著朱有良時，繼續討價還價道：「我保證，這個消息對你們很有用的！」
「殺了他！」聽到寧單這話，原本望著寧單的朱有良，臉上頓時露出厭惡的神色。對著兩名士卒，揮了揮手，果斷的下令道。
「我說，我說…」剛剛還有些得色的寧單，萬沒想到，朱有良會如此的果斷，聞言後。立刻便嚇的對朱有良使勁擺擺手，急的叫道。
「再敢廢話一句，立刻宰了你！」聽到寧單求饒的話，朱有良還沒說話。倒是一旁的程處默，卻已經咬牙切齒的吼道。
「是是是…」寧單臉上的得意表情，早就已經不見了，這時候換上的是，一臉的謙卑，聽到程處默威脅的話，寧單稍稍一猶豫。便望著朱有良道：「我想說的是，這谷中還有一個人，你們根本沒找到！」?
「還有人？」原以為寧單王八蛋。會是什麼消息，結果。卻是這樣的消息，聞言後，微微頓了頓，朱有良頓時疑惑的望著寧單，問道：「還有誰沒找到？」
「…馮智戣！」寧單原本還想討價還價的。可目光接觸到程處默冰冷的目光，頓時收起心裡的小九九，一五一十的說道。
「王八蛋！」寧單的話音落下，程處默跟朱有良兩人，都是禁不住微微一愣，彼此面面相覷一眼，就聽的程處默嘴裡，罵罵咧咧的道：「這下子倒要看看你馮老匹夫如何解釋！」
「可…可以放我走了吧？」告訴了消息，寧單目光望著程處默跟朱有良，微微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問道。
「你說呢？」聽到寧單這試探的話，方才還咬牙切齒罵著馮盎的程處默，忽然一下子寒下臉色，目光冷冷的望著寧單道：「方才爺爺可沒答應放你走！」
「我說的話，不做數！」聽到程處默的話，寧單目光中，已經出現了驚恐之色，卻不想這時候。一旁的朱有良，卻又無可奈何的望著絕望的寧單，無可奈何的攤了攤手，抱歉的說道。
「卑鄙，果然是卑鄙的大唐人！」寧單已經絕望了，兩條胳臂被兩名士卒緊緊扭著，一邊往遠處走去，一邊衝著身後的朱有良，大聲的吼罵著。
「所有人都給俺聽仔細了！」眼望著寧單被兩名士卒架走，程處默頓時衝著周圍的士卒們，大聲喊道：「從現在起，都給俺仔仔細細的搜，那馮智戣就在這山谷中！」?
不管是當初馮喧等人圍城，還是這次寧單等人叛亂，背後都有馮盎的影子，可惜，即便他們知道，卻也對馮盎無可奈何。
原因就是，他們根本沒有馮盎參與的直接證據，可現在好了，馮智戣就在這山谷中，只要抓住了馮智戣，倒要看看，馮盎老匹夫還有什麼話說。
程處默的命令一出，留下幾百人，繼續看守俘虜，其他的人，則都開始在山谷內，到處尋找馮智戣的蹤影。
落月谷，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平日裡，若是在落月谷中藏一個人，沒有足夠的人手，很難從中找尋出來。
然而，現在卻是不一樣了，整個山谷都曾經被七八萬人，翻了一個遍，哪怕是草根，都被七八萬人僚人，挖出來吞了，更何況其他地方了。
排除了，那些被七八萬人糟蹋過的地方，搜尋的範圍，一點點縮小，最後，目標便控制在了山谷內，比較荒蕪的地方。
上千人全部派到那個地方，一寸寸的往前搜，用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便在一個地洞裡找到了馮智戣的身影。
這傢伙，居然在地洞外面，用木枝搭了一個頂棚，上面壓了一層厚厚的土，人再躲到下面去，外面的人，便很難發現這裡的地洞。
「不錯，竟然還他娘的藏了糧食！」看著士卒將馮智戣，從地洞裡提出來，裡面居然還搜出來了，半袋糧食時，程處默頓時嘖嘖讚嘆著，開口說道。
「我要見長安侯，帶我去見長安侯！」整整在地洞裡，藏了二十多天的馮智戣，這一猛地從地洞裡放出來，頓時禁閉著雙目，使勁的大吼起來。
「去你娘的！」程處默心裡，早就對馮氏父子，憋了很大怨氣。
此時，看到狼狽不堪的馮智戣，居然還在擺他馮氏的譜，頓時怒不可遏的舉著刀柄，嘴裡罵罵咧咧的，朝著馮智戣的肩膀，便狠狠的拍了下去。
程處默這一刀，含怒出手，手底下自然沒留什麼余勁，一刀下去，立刻便砸的馮智戣倒在地上，嘴裡發出悽慘的叫聲。
「此人還有大用，處默千萬別弄死了！」程處默一刀便砸翻了馮智戣，心中猶不解氣，還要舉刀再砸時，卻被一旁的朱有良攔了下來，對著氣的呼呼喘氣的程處默說道。
「王八蛋的，這次爺爺就先放過你了！」程處默被朱有良攔住，也知此時的馮智戣，有著極大的作用，因此，衝著地上叫喚的馮智戣，狠狠吐了一口唾液，忿忿的轉身離去了。
「給侯爺送信回去！」目送著程處默離去，一旁的朱有良，目光厭惡的瞪了一眼，地上正抱頭縮成一團的馮智戣，轉過身時，便對著一名士卒吩咐道：「便說，馮智戣就在谷中，已經被我們拿下！」
吩咐完了，目送著士卒遠去，朱有良這才又轉過身來，望著面前的地洞，再看看地上的半袋糧食，如同程處默一樣，忍不住嘖嘖聲嘆。
不得不說，馮智戣這貨，的確有著讓馮盎看重的本事，估計，從當初突圍失敗後，馮智戣這貨，就已經預感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因此，早早的便偷了糧食，來到這荒僻的地方，躲進了這地洞之中。
假如，不出意外，不是寧單出來揭發，估計，等到馮智戣吃光半袋糧食，從地洞出來後，就能直接回去了！
只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這傢伙最終還是落入了，他們的手裡！(未 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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