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一炷香的時間
趙諶聽到這裡,都有些無語了!
這時代交通不便,地方官員都是每三年,回京述職一次。而後,由吏部考核三年的政績,再決定是升是降。
但顯然,眼前的崔縣令,並不在此列中!
這固然是因為,如今大唐剛剛建國,一切都還在恢復當中,更大的原因,卻在於這崔縣令,出自崔閥旁支!
不過,這都不是趙諶所關心的,趙諶唯一關心的是,在這個不大的縣城裡,到底是什麼人,能夠驅使百姓,膽大妄為的搬空糧庫,而不擔心,百姓會有人告發他。
如今看來,這崔縣令就是幕後之人了!
父子世襲縣令,多年下來,早就在這座縣城裡積威日久,隨隨便便一句話,誰還敢跟他呲牙?
「現場保護的很好!」想到這裡,趙諶忽然對著崔縣令,冷不丁的說道:「看來崔縣令對偵緝一事,也是很擅長啊!」
這一路過來,現場的血跡都還絲毫沒被破壞,糧倉前這麼多人,來來往往的,大家似乎都是繞著走似的,那些留下的血跡上面,竟是連灰塵都沒沾染。
還有那些所謂的傷者,一個個看似身受重傷,傷處都裹著繃帶,繃帶上血跡斑斑,好似被傷處的血跡浸透了一般。
只是,這麼多的傷者,都傷成這樣了,不該是待在醫館裡,跑到這裡做什麼?現場還竟然連一個醫匠都看不到!
擺明了就是做出這個樣子,給他看的。趙諶都有點無語了,即便想做做樣子,那也得做的像樣點啊!
身旁的崔縣令聞言,臉上的表情禁不住微微一愣,這話乍聽上去,像是在誇他。可他分明聽出了趙諶語氣中的嘲諷。
想到這裡,崔縣令的目光,禁不住望了一眼旁邊的江鳳年,彼此對望一眼,俱從彼此目光中,看出了驚疑。
「崔縣令!」然而,就在這時。趙諶卻忽然轉身,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望著目光驚疑不定的崔縣令道:「可否麻煩將本城的所有百姓,都召集到這裡來?」
趙諶這話一出,不光是崔縣令跟江鳳年,便是那邊的一群『傷者』。一下子也禁不住抬起了頭,驚訝的望著趙諶。
「不知,侯爺的意思是?」崔縣令內心裡禁不住一緊,可表面上,卻還是故作疑惑的望著趙諶,不解的問道。
「查案!」趙諶聞言,很乾脆的望著崔縣令說道。看到崔縣令的臉色『倏』的一白。這才嘆了口氣說道:「這伙盜賊,膽敢攻入縣城,劫了整整一糧庫的糧食,本侯就不相信。不留下些蛛絲馬跡!」
崔縣令一聽趙諶說的這個,剛剛懸起的一顆心,頓時放了下來。而後,便對著趙諶點頭稱是,轉身對著身旁的江鳳年吩咐了一聲,安排著江鳳年去召集百姓去了。
半個時辰,趙諶等人。就等在被洗劫一空的糧庫面前,靜靜的等待著,江鳳年召集百姓過來。
在這期間。秦奮也不知從那裡搬來了一截石凳,放到趙諶的後面。趙諶衝著秦奮微笑一聲,一撩袍子,便坐在了石凳上。
百姓很快便被召集過來,稀稀拉拉的,一個個看上去,神情萎靡,趙諶靜靜的坐在石凳上,看著面前漸漸增多的百姓。
尤其看到一個個臉上露出疲乏的神態,嘴角禁不住微微一撇,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冷笑。
搬了一夜的糧食,此時能夠精神,那才叫怪了!
當所有的百姓都被召集過來後,一身綠袍的江鳳年,隨後也回到了糧庫,向著趙諶回稟了一句,轉身時,目光望著崔縣令,微不了差的點了點頭。
「相信大家都該明白,本侯身後的這座糧庫的糧食,都是用來幹嘛的吧?」等到所有人都到齊了,趙諶隨後一撩袍子站起來,扶著秦奮的肩膀,整個人乾脆站到石凳上,居高臨下的望著面前密匝匝的人群,高聲說道。
下面的百姓聽到這話,一雙雙目光,有些麻木的望著趙諶,一個個猶如泥塑的似的,對於趙諶的話,根本毫無反應。
看到這樣的場景,一旁的崔縣令跟江鳳年,頓時對望了一眼,兩人的臉上,俱都露出一個微不了差的笑容。
「如果大家不知道,那本侯可以告訴大家!」趙諶似乎早就知道,百姓會是這樣的反應,因而,面對這樣的場景,也只是微微頓了頓,繼續說道:「這裡的糧食是拿來救你們命的!」
「天老爺不下雨,旱光了大家的莊稼,這便是想讓大家餓死!」趙諶說著,望著面前的人群,忽然提高的聲音說道:「可朝廷不會看著你們餓死在這裡,所以,朝廷派了本侯過來救大家的命!」
趙諶這話一出,旁邊的崔縣令等人,立刻便歌功頌德起來,又是誇耀朝廷不忘百姓疾苦,又是誇耀趙諶,如何體恤百姓,一大堆的拍馬屁的話,不要錢似的送了上來。
「而先前在糧庫里的糧食,就是大傢伙的命!」趙諶毫不理會一旁崔縣令等人的馬屁,繼續望著面前的人群,臉色卻忽然一黑,冷著臉說道:「而現在,有人卻搬走了大傢伙的命!」
隨著趙諶這句話說出,現場突然之間,安靜了下來,一雙雙目光,齊齊盯著站在石凳上的趙諶。
而崔縣令與江鳳年,則目光彼此對視一眼,目光中微微閃過一道驚疑!
「崔縣令告訴本侯,說是奪走大傢伙性命的人,乃是一夥盜賊!」微微沉吟片刻,趙諶的目光從人群的臉上掃過,語氣中陡然殺氣騰騰的道:「所以,本侯覺的這些盜賊,當真該千刀萬剮了!」
崔縣令的臉色,在聽到趙諶這話之後,終於一白,藏在袖袍里的拳頭,猛地握緊,目光忽然殺氣騰騰的望向人群。投去凌厲的一睥,威脅之意顯而易見。
「這伙盜賊能夠如此肆無忌憚的搬空糧倉,本侯猜想,平時也沒少為禍鄉里!」趙諶對於崔縣令的表情,視而不見,繼續盯著人群,開口說道:「而今。這伙盜賊不光來了,而且還奪走了大傢伙的命!沒了這些糧食,大傢伙兒往後的日子,那就等著被餓死吧!」
趙諶說著,忽然冷冷的望著面前的人群,冷漠的開口道:「而且。本侯可以告訴大家的是,出了這樣的事,本侯往後也不會再給一粒糧食!」
趙諶這話一出,原本低著頭的百姓,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抬起頭來,驚詫的望著趙諶,一臉的難以置信。而後。幾乎是不約而同般,目光又齊刷刷的望向崔縣令等人。
趙諶看到這樣的情景,微微一笑,繼續望著人群說道:「所以。大傢伙如果不想被活活餓死,那本侯告訴你們,昨晚的糧食,到底怎麼搬出去的,就給本侯規規矩矩的再搬回來!」
崔縣令的臉色,終於在這一刻變得徹底煞白,拳頭緊緊握著。臉頰的肌肉微微跳動著,目光直直的望著人群,衝著人群里的幾人。微不了差的點了點頭。
「本侯會在這裡,給大傢伙一炷香的時間!」趙諶說著。命秦奮立刻在面前點起一根時香,這才又望著人群說道:「大傢伙若想不被餓死,那就乖乖的按照本侯說的,將搬出去的糧食,給本侯再搬回來!」
說到這裡時,趙諶的臉色一寒,冷冷的開口說道:「一炷香之後,若是本侯還看不到糧食,那本侯立刻拍拍屁股走人!此後,大傢伙便是餓死在本侯面前,本侯都不會同情一眼!」
「知道為什麼嗎?」趙諶站在石凳上,望著面前已經微微騷動地人群,厲聲說道:「因為,你們餓死活該!別人要你們的命,你們不懂的反抗,卻還麻木的幫助別人,不是活該還是什麼?」
趙諶的這句話,猶如一記棒槌,狠狠的敲在人群的頭上,原本神情麻木的人群,陡然間變得騷動起來。
然而,偏偏就在這時,人群里忽然有幾個分散在各處的人,也不知低聲說了句什麼,剛剛還騷動起來的人群,陡然間又沉寂了下來。
「秦奮!」趙諶眼見此景,猛地對著站在他身後的秦奮喝道。而後指著人群里的那幾人,殺氣騰騰的道:「給本侯揪出那幾人!」
「末將遵命!」秦奮聞言,目光順著趙諶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待看見那幾人後,頓時對著趙諶一拱手,大聲稱喏。而後一揚手,帶著幾名僚人水手,殺氣騰騰的撲進人群。
原本混在人群里的那幾人,眼見秦奮帶人衝來,試圖想擠出人群,然而,也不知有意無意,剛剛還是寬鬆的周圍,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
沒等他們幾人擠出人群,秦奮便已帶著人,餓虎撲食一般,將那幾人,全都扭出了人群。
「告訴本侯,你們是什麼人?」趙諶冷眼望著秦奮將幾人,扭到他的面前,目光直視著其中一名,冷聲問道。
「回…回稟侯爺,俺是漁民!」那人聞言,衝著趙諶結結巴巴的說道。
「不說實話是不是?」趙諶望著面前五大三粗的傢伙,目光上下掃了一眼,冷聲開口:「本侯倒是還沒見過,有那個漁民,喜歡穿鞋,手上還這麼幹淨的!」
「侯…侯爺,俺真是漁民啊!」面前的傢伙,一聽趙諶的話,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只不過,卻還是死撐著開口否認道。
「拉下去掌嘴,掌到肯說實話為止!」趙諶收回目光,用手指了指旁邊,語氣冰冷的開口。
「喏!」秦奮聞言,頓時雙拳一抱,對著趙諶大聲稱喏一聲,便在那傢伙死命的掙扎中,拉著那人,到一邊去了。
不一刻,那邊便響起了『啪啪』的聲音,以及剛剛那人,發出的撕心裂肺的慘叫!
「侯爺,你這樣做到底何意?你這是濫施酷刑!」崔縣令眼睜睜的望著秦奮在那邊,使勁的揮舞著刀鞘,狠狠的抽在那人的嘴上。震驚的微微張了張嘴,而後,便握緊雙拳走了上來,望著趙諶開口道。
「崔縣令,這是在質問本侯嗎?」趙諶聞言,慢慢的偏過頭,目光冷冷的望著崔縣令,粲然開口問道。(未 完待續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