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4章 薛延陀部

  羊祜和胡奮等人指揮堅昆軍安營，此時即將入夏，天山北的天氣正舒服，營帳無需搭建得太過嚴密，加之劉封讓一切從簡，不到半個時辰就安扎完畢。

  中軍帳中，眾人還在討論丁零的情況，相比於匈奴和鮮卑，大漢對丁零的情報掌握極少，大多還是完顏亮和塔熱爾他們提供的。

  王渾等人根據史書記載，只知道丁零與匈奴同時興起，遊牧於北海一帶，以養鹿、捕魚、狩獵為生，更在匈奴領地以北，商周時稱為鬼方，曾兩次被匈奴征服，匈奴人稱其為丁零。

  因不堪匈奴擄掠和壓迫亦屢起反抗，部分丁零人沿北方大漠西遷，他們越過祁連一路向西，南接烏孫、車師，西南鄰康居，稱西丁零，部分仍在北海遊牧的稱北丁零。

  

  經過數百年的遷徙發展，丁零人在大漠以北自東向西連成一大片，各族相隔數萬里，而隨著匈奴的興衰和鮮卑的分裂，丁零人壓力減小，得以快速發展，不斷吞併周邊小部落，分布於大漠南北的各個地區，如今已超過四十個部落，連完顏亮他們也不知道丁零準確的部落數量。

  丁零族國王稱為「候婁匐勒」，太子稱「候倍」，各部落首領無論大小均稱「可汗」，其下軍制與匈奴大致相同，有裨小王、萬騎長、都尉、當戶等，各部落實力強弱各不相同，大部落又可統轄小部落，各按實力和名聲拉攏族群。

  這次來到阿拉山以南的薛延陀部落是堅昆的老對手，他們的領地最早與堅昆相鄰，原本為丁零薛族，匈奴破滅之後，與匈奴鐵勒部雜居，繼承了匈奴人的強悍之後，又滅並延陀族，稱為薛延陀，後逐步侵噬堅昆的地盤，成為丁零最強大的六部之一。

  薛延陀部落的頭領稱克米亞汗，如今的可汗同羅哥契頗有謀略，僅憑他一己之力就把堅昆的地盤占去百餘里，迫使堅昆繼續西遷，如今丁零舉族向西，沒想到最先碰到的還是薛延陀部，當真是冤家路窄。

  月上東山，將士們準備休息，完顏策終於探查回營，連夜找劉封稟告，前方帶兵果然就是同羅哥契可汗，整個薛延陀部落都在這裡，好像還帶了幾個小部落跟隨。

  劉封問道：「可清點了車馬糧草？」

  完顏策答道：「他們將高車架在外面圍成一圈，至少超過三百輛，營中肯定還有車輛。」

  劉封撫掌笑道：「好，如此多的車輛，看來是薛延陀部落舉族都往這裡遷徙，所有的財產都同行帶來了。」

  完顏策卻憂心道：「這麼多的高車，我們只有三千騎兵，很難對付啊！」

  劉封問道：「你們以往對這高車束手無策，只是一味退兵麼？」

  完顏策點頭道：「那高車都用氂牛拉載，一旦有敵人襲擊，他們的車輛就會排成一排做成屏障，騎兵從兩翼包抄，我們的戰馬根本無法靠近，而且在有坡的地方還會推車進攻，實在不好對付。」

  劉封卻笑道：「早在數百年前，中原戰車曾橫掃天下，千乘萬乘之國可執天下牛耳，然如今我中原以騎兵為主要兵力，未料大漠之上卻又以高車稱雄，當真世事難料。」

  完顏策沒想到中原早就有過戰車，忙問道：「國師這麼說，是不是早就有了對付戰車的辦法了？」

  劉封搖頭道：「兵無常形，兵種各有優劣，丁零的高車比中原的戰車更為高大，又不以征戰為主，故而有所不同，至於如何應對，還要看其如何使用才好制定對策。」

  完顏策急道：「剛才我在山崗上觀察許久，薛延陀部落的人已經在分配戰馬，大概是發現我們出兵了，明天一定會來進攻，國師打算如何應對？」

  劉封言道：「其大軍距離此處還有三十里，明日必不會以高車進攻，必是輕騎前來，眼下堅昆急需一場大勝鼓舞士氣，大都尉可有信心與丁零先部正面一戰？」

  「正面交戰？這恐怕……」

  完顏策吃了一驚，不禁露出失望之情，他原本還以為劉封會有什麼妙計對付丁零，現在看來還不如他呢！

  王渾言道：「堅昆數敗於丁零，早有怯敵之心，若要正面交鋒，還是派胡將軍他們出戰吧！」

  劉封卻不為所動，依然看著完顏策：「胡將軍他們另有任務，難道堅昆軍中，就無一人敢當丁零人馬麼？」

  完顏策言道：「國師，並非我們堅昆怯戰，而是兵力裝備都不如丁零，說句大不敬的話，這十幾年女王當政，許多勇士都被沒有了血性，丁零人兵強馬壯，如果是那同羅哥契親自來，恐怕無人可當。」

  完顏策還在猶豫，忽然一人厲聲道：「大都尉，丁零人也是肉長的，並不是什麼三頭六臂，說什麼堅昆沒有血性男兒，我願意帶兵交戰。」

  劉封抬頭看去，正是站在完顏策身後的一人，這人個頭不高，但十分粗壯，像個木樁一樣，黑紅色的面龐上長了一圈橘黃色的鬍鬚，看到完顏策在外人面前如此怯懦，實在忍不住了。

  劉封頷首笑道：「這位是？」

  那人上前一步，躬身用不太熟練的中原話答道：「國師，我叫蘇雲百克。」

  完顏策也趕緊介紹道：「蘇雲百克是四大騎君之一。」

  劉封微微點頭，堅昆兵力不多，所以官職較少，大都尉以下只有左右將，再往下四名騎君，只有這幾位統兵將領，真正的兵微將寡，也難怪完顏策沒有自信。

  「騎君大人明日出戰，我當親自為你掠陣，願你旗開得勝，殺敗丁零人，首戰告捷也好讓大王他們放心。」

  「好，我現在就去準備！」蘇雲百克躬身行禮，大步走出帳外。

  完顏策生性謹慎，他深知現在堅昆的兵力不允許和丁零消耗，就算和薛延陀部打贏了，丁零還有三四十個部落，又如何應對？

  想到這裡，完顏策憂心道：「蘇雲百克性情暴悍，不識進退之法，恐怕不是丁零人的對手，請國師三思。」

  劉封笑道：「大都尉當真以為我等無謀，不能成事麼？明日丁零先部若來，定叫騎君大人立下頭功。」

  完顏策見勸不動劉封，只得怏怏而退，去叮囑蘇雲百克小心對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