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吾父嘉靖> 第69章 臣有何罪

第69章 臣有何罪

  當已經回京數日的前任宣大三邊總督,新任兵部尚書翁萬達。

  在東安門外欽賜宅邸中,得到太子出宮的消息後。

  這位早已寫好大明九邊禦寇疏的年邁老臣,終於是再也坐不住了。

  他甚至來不及招呼家人,只催促著馬夫架著馬車,就趕到了定園。

  當朝少保,兵部尚書駕臨。

  定國公府自不敢阻攔。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翁萬達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定園前廳。

  定園的僕役為其送來了茶水。

  然而翁萬達卻沒有選擇就座,更沒有去碰那杯茶水,這位已經年過五旬的老臣,只是筆直的站在前廳正中,抬頭看向正堂上的那副山水畫。

  好端端的一個功勳人家。

  竟然也學起了附庸風雅。

  翁萬達嗤之以鼻,心中對其生出鄙夷和嘲諷。

  轉而。

  他又想到自己歸京這一路的聽聞。

  諸多聽聞之中,尤以如今那位已經出閣讀書、聖前觀政的皇太子最是惹人矚目。

  當滿朝都在爭論著山東萊州府試行開海,又要檢校考成之法的時候。

  翁萬達卻只對這位儲君倍感興趣。

  當然。

  與此同時,這位老臣的心中,也憋著一口氣。

  一口怨氣!

  一份不忿!

  噠噠。

  腳步聲自正堂後的小門傳來。

  翁萬達頓時心神一凝。

  多年在邊鎮為官做事,他很容易就分辨出,這腳步聲乃是習武之人才會有的。

  沉穩有力,氣息平穩。

  步子並不快,跨的也不長,腳尖先著地,腳跟落地之後,另一隻腳便會立馬邁出。

  應是年輕氣血充足的人。

  那麼。

  此刻雖只聞其腳步聲,翁萬達卻已經能猜出腳步聲的主人是誰了。

  當朱載壡自定園後院走到前廳的時候。

  翁萬達已經是躬身抱拳:「臣,翁萬達,參見皇太子殿下!」

  朱載壡才見到這位身著常服,兩鬢斑白的老臣,便已經先聽到對方的恭迎聲。

  他的眉頭微微一動,又多打量了這位突然主動找上門的昔日邊鎮重臣。


  不似尋常文官讀書人那般,膚色顯得更為黝黑一些。

  鬍鬚一看也不是經常打理的,現在有些凌亂。

  雖然已經五旬之齡,但抱起的雙手卻是筋骨分明。

  明明是躬身作揖,但雙腿卻是如山柱一般穩穩的扎在地上。

  很不一樣的文官。

  這是朱載壡親眼見到翁萬達這位昔日宣大三邊總督後的第一印象。

  「翁少保免禮。」

  朱載壡緩緩坐定,淡淡的說了一句。

  翁萬達也不扭捏,很乾脆爽快的收起禮儀,卻依舊是定定的站在前廳正中間。

  此時。

  則變成了翁萬達打量著坐在上方的儲君。

  很年輕。

  年輕到將自己聽聞的那些事情結合在一起的時候,會讓人有一種彆扭感。

  且同樣如自己所料的一樣。

  這位儲君是習武之人。

  雖然看著根基淺薄,恐怕習武不久,卻已經能見到不同之處。

  定園後院戲台前。

  定國公徐延德有些擔心的湊到成國公朱希忠身邊,用胳膊肘杵了一下對方。

  「老朱,你說翁萬達這個時候找上門來,會不會鬧出什麼事啊?」

  當日皇上降旨,太子便將尚未歸京的翁萬達給死死壓住,讓其不能歸京之後立即接手兵部差事。

  這事情滿京城的人都知道。

  如今翁萬達都能找到定園來。

  可見是心裡憋著一團火的。

  朱希忠倒是沒有徐延德這般不安,掃了一眼戲台上的花旦,而後才說道:「難道翁萬達還能做出貿然儲君的事情來?你覺得他在宣大待了這麼多年,是將腦袋弄壞了?」

  徐延德眉頭一皺,晦氣的啐了一嘴:「胡說甚呢?我這不是擔心殿下。」

  朱希忠卻是看向了對方:「那要是翁萬達當真和殿下起了衝突,引得朝中官員對殿下產生誹議,你又當如何做?」

  徐延德立馬閉上了嘴。

  但很快,他便盯著朱希忠,臉上露出笑容。

  「你當我傻?」

  「真要是那樣,你老朱怎麼做,我徐延德就怎麼做。」

  說完後,他便端著茶杯向後一靠。

  神色別提多愜意。

  徐延德更是架起大腿,抿了一口茶,優哉游哉的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現在你們定國公府和宮裡走的這麼近,我也不問緣由,但你家怎麼做,我徐家就怎麼做。」


  見徐延德透著一副機敏勁。

  朱希忠滿臉的嫌棄。

  他低聲罵道:「老子去吃屎,你也吃?」

  徐延德卻是一副狗皮膏藥一樣,恬不知恥道:「你吃老子就吃!」

  兩位帝國的公爵,滿朝功勳表率,滿嘴污穢的鬥著嘴。

  定園前廳。

  翁萬達已經先聲發難。

  他依舊是那等的乾脆直白,不加半點掩飾,幾乎是心裡想到什麼嘴上就會說出什麼話來。

  「臣斗膽請問太子殿下,此番朝廷降旨,將臣調離宣大三邊,是否是為了讓臣與邊軍分離?」

  已經漸漸習慣了朝堂上嚴嵩、呂本、徐階這些人的彎彎繞繞,忽然面對翁萬達的直截了當。

  朱載壡先是一愣。

  而後他的臉上露出笑容。

  同樣的。

  他也沒有彎彎繞繞。

  「是。」

  「翁少保自嘉靖二十一年轉任陝西布政使,後又步步榮升,先後歷任右副都御史、巡撫陝西、兵部右侍郎,直至總督宣大三邊,這近十年來,少保幾乎都在九邊為官,邊軍將士對少保更是唯命是從。」

  翁萬達依舊是緊繃著臉,又問道:「此番臣奉旨回京,赴任兵部尚書,太子得旨監國,賜臣宅邸、命太醫請脈、令臣作九邊奏疏,是否是為了讓臣不能儘早接手兵部差事?」

  朱載壡依舊是點頭道:「是。」

  「因為臣出身廣東、姻親福建,心繫東南,而朝中如今正在山東萊州試行開海、檢校考成之法,整頓編練開海衛所?」

  翁萬達的臉色有了一些變化。

  惱火之中,多了幾分憋屈和憤懣。

  朱載壡抬頭看向這位在邊鎮操事近十年的老臣,再一次的點頭。

  「是。」

  翁萬達雙眼一震,微微張嘴。

  只是再一次得到回答。

  他臉上原本的神色,卻是眨眼間一掃而空,竟然是浮現出一絲坦然。

  衣袍一震揚起,細微聲響起。

  翁萬達已經跪拜在地。

  他面色沉著。

  雙手抱起。

  「敢問太子殿下。」

  「臣有何罪。」

  「以致太子如此待臣?!」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