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鳩占鵲巢
第433章 鳩占鵲巢
平日裡飽受摧殘的哥倆,很清楚眼下的太子皇兄已然不可小覷。
一前一後的站定以後,倆人才像是約好了一樣的一起沖了上去。
可
看似腳步踉蹌,但是李承乾依舊是迎著正面的李愔撲了過去,手中劍拖在地板上,看起來似乎是隨時都可能掉下去一樣,但是當兩人靠近以後,卻瞬間提起,伴隨著太子看似終於站不住的一個前撲,李愔的劍刺到了空處,而太子的劍卻詭異的提起,刺到了李愔的下巴。
下一刻,李承乾又是一個看似破綻百出的後仰。
李祐終於殺到了!
李祐出劍了!
李祐後退了
看著太子皇兄一手撐地後仰、露出整個胸膛和胸腹、滿是破綻的樣子,李祐卻只能後退。沒辦法,他這一劍或許能結束戰鬥,但是他的小李祐估計就要不保了!儀劍雖然沒有開鋒,但是基本的形狀還是在的,要是被劍尖戳一下嘶!
看了一眼捂著下巴慘叫的李愔,李祐不敢再大意,長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面,李承乾好似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伴隨著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只能一劍戳地,扶著站起來。
很搞笑的場景,卻沒人笑出聲音來。
就在剛剛,他們眼睜睜的看到一個醉鬼秒殺了蜀王,下一刻又逼退了齊王。醉劍?再醉,也是劍啊!莫非,太子這還真的是一套劍法不成?
李承乾晃了晃腦袋,對著程咬金的方向伸出手,大喊一聲:「酒來!」
程咬金哈哈大笑,隨手就把自己的酒壺扔了出去。
接住酒壺,李承乾又灌了一口,才用手中劍軟囊囊的指向李祐:「接著來!」
李祐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想要衝上去,卻怎麼也不敢。
太詭異了!李愔已經陰溝裡翻船了,他可不想成為下一個!
看了看皇兄極其不穩的下盤,李祐打定了主意,再次上前,卻是堂堂正正的擊劍!每一劍都勢大力沉,就是要震飛太子手裡的劍!
他的選擇有效果了,一劍接一劍,太子的劍每一次都被震到一邊,正面露出來的空門越來越大。每一次,都好像再加一點點力氣,就能將劍震飛了!
眼見太子皇兄似乎承受不住,已經開始後退,李祐不疑有他,逐漸的逼了過去!
兩個人從中段一點一點的後退,慢慢的,慢慢的到了使節的桌子附近。
這裡的燭光比較弱,淡淡的光芒中,兩劍碰撞出現的火花已經若隱若現了。
這不是在演戲,力道是完全真實的!
就在眾使節感嘆之餘,看似已經頹勢到了極致的太子,卻出人意料的沒有再後退,反而向前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兩把劍碰撞的位置從前端變成了一前端一護手前。
釘!
這一次,握不住劍的反而變成了李祐,而且是直接脫手而出!
脫手而出的劍並沒有直接落地,而是筆直的飛刺向一側!
咔!砰!
儘管沒有開鋒,但是李祐的劍依舊砸碎了一個盤子,刺進了
祿東贊面前的桌子上!
祿東贊不愧是吐蕃大相,面對此情此景竟然沒有一點動容,反而鼓掌道:「太子殿下好劍法!」
眾人這才看向太子,只見太子看也沒看這邊,手中劍已經搭到了李祐的肩膀上。
「嘿嘿嘿,你輸了!」
說完,李承乾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撲向了李祐。
李祐不敢怠慢,趕緊伸手抱住如同一灘爛泥的兄長。
晃了兩下沒能晃醒,李祐才哭笑不得的面向殿裡:「啟稟父皇,皇兄徹底醉倒了,兒臣這就扶他回去。」
李世民腮幫子抖動了兩下,才憤怒的揮了揮衣袖:「去吧!」
李愔答應一聲,招招手把李恪也叫了出來。
李恪又把李泰叫上了,兄弟四個一起,把醉倒的太子平穩的抬起來,走出了大殿。
淡定的拔出了桌子上的劍,交給宦官帶走。沒看再次起舞的舞娘,祿東贊回憶起了那個王爺手中劍脫手以前,太子的那個眼神。
沒錯,在那之前,太子看了他一眼,儘管是略顯迷茫的眼神,但他依舊從中感受到了一絲殺氣!
太子,是在警告我嗎?
笑著接過身邊突厥使節送上來的美酒,卻沒有喝。從此刻起,祿東贊覺得自己有必要少喝點酒了,免得還要離席如廁。因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後背,包括屁股都已經濕了。只是因為衣物厚實看不出來而已
另一邊,才出太極殿的範圍,李泰就鬆開了手。
少了一個用力的,被抬著的李承乾頓時晃動了一下。
李愔驚訝的看向鬆手的李泰:「四哥,你幹嘛放手啊!」
李泰並沒有回答李愔的話,而是雙臂抱胸說:「您幹嘛不弄死他,我不覺得您會出現失手的情況。」
就在李愔李祐摸不著頭腦之際,本來被他們抬著的太子皇兄,卻睜開了眼睛,一個翻身就站了起來,哪還有一絲醉態?
相比較李愔李祐,李恪就絲毫不覺得意外。
揉了揉太陽穴,李承乾無奈道:「動手之前的一瞬間,我就否決了。就算幹掉了祿東贊又如何?還會有祿西贊、祿北贊過來的。跟吐蕃聯姻已經是既定事實了,年宴上當著使節面說出來的話,還能更改?算了吧,幹掉祿東贊也只是解一時之恨罷了。」
李泰鬱悶道:「那這麼說,您這一次裝醉耍酒瘋豈不是白裝了?而且,明天,您一定會被父皇處罰的,別看今天父皇沒什麼表示,那是因為今天是年宴,明天,嘖嘖。」
李承乾笑了:「大不了就把你招出來唄!我就跟父皇說,這件事兒是你青雀讓我乾的!」
李泰無所謂道:「要是這樣能保住我的科研院,我願意啊!」
說完,倆人不約而同的嘆了一口氣。
李恪忍不住開口道:「你們倆啊,有必要為了那個科研院拼到這等地步嗎?你們憑啥認為祿東贊就一定會對科研院伸手?」
李泰冷哼一聲說:「以前還不確定,但是看到祿東贊的大手筆以後,就能確定了!結親而已,祿東贊幹嘛送給父皇那麼多的禮物?拿人的手短啊!你看著,祿東贊一旦開口,父皇多半會答應下來。」
李承乾也忍不住道:「原本大明宮修建的事情,我已經幫父皇找到解決的方法了,如今祿東贊這麼一送禮,父皇就不必等待戶部的計劃,這麼多錢,完全能支撐大明宮的修建了。搞清楚,這是祿東贊送給父皇私人的禮物,是不會入國庫的,父皇願意怎麼花就怎麼花。」
李愔李祐已經懵了,他們完全不了解朝政,也不知道大明宮什麼的,如今看三個兄長站在一起討論高大上的事情,只能閉著嘴老實聽著。
「我不管,明天我就叫上魏王府的護衛,守衛秦嶺那條路,李恪,把你的人也借給我!皇兄,你的親率也分我一點人手,最好是送點火藥武器過去!誰要是敢過來,我直接打他丫的!」
看著李泰一身戾氣的樣子,李承乾道:「行行行,人給你,武器也給你,你也不要太擔心,學院那邊還是留下了一點東西的,祿東贊得到那些東西,估計就知足了,也未必會」
腳步聲響起,幾人都看向身後,只見李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近前。腳步聲,似乎是刻意露出來的。
陰仄仄的聲音響了起來:「五位殿下真是好興致啊,不回去歇著,竟然在這甬道里閒聊?陛下讓奴婢過來看看,沒想到還真的碰到了。太子殿下耍的一手好醉劍啊!」
李承乾苦笑,卻沒辦法反駁。
什麼醉劍,也只能騙騙李愔李祐這樣的罷了。皇帝,武將、甚至好多文臣都是上過戰場的,其中不乏所謂的武學大家,自然能看出他是裝醉的。不管什麼所謂的「劍法」,其實都是要有紮實的基本功支撐的,否則,只是花架子而已。醉劍也是一樣,看起來像是挺牛的,但是歸根結底,就是他仗著基礎功紮實,欺負李祐而已。
嘆了一口氣,李承乾道:「嚇唬人的話你就別說了,直說吧,父皇準備怎麼罰我?」
李澗陰仄仄的一笑,道:「太子殿下,陛下有命,轉移工學院,就留下一些皮毛!就算祿東贊持有聖旨,到時候工學院的人來個抗旨不遵就行了!您可明白?」
「啊?」
兄弟幾人目瞪口呆。
看著幾人痴呆的樣子,李澗笑了,儘管笑得很難看:「太子殿下裝醉出場的時候,陛下就已經明白您的意思了,太子殿下大可放心,一點錢財而已,還蒙蔽不了陛下的心智。也幸好您沒有真的對祿東贊下手,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說完,李澗行了一禮,轉身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
李泰長舒一口氣:「好傢夥,原來父皇是準備干拿錢不辦事兒啊!」
李承乾無奈道:「早知道這樣,我也犯不著鬧這麼一出了。也罷,既然這樣,咱們也能放心了。李恪,過來,扶我回去!」
李恪走過來攙住李承乾的胳膊,疑惑道:「您不是沒醉嗎?」
「扯淡,換你喝那麼多酒試試?」
將身體的重量壓到李恪的肩膀上,李承乾朝李泰三人擺擺手,就朝著東宮的方向而去。
雖然皇帝出人意料的選擇了拿錢不辦事兒,但是,和親卻依舊要和親。李承乾心裡,依舊覺得有點不舒服。
還是沒有話語權啊!
此時此刻,李承乾第一次萌生了自己當皇帝的想法。或許,等自己當了皇帝,一切就都不同了吧!然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想要自然的繼承皇位,恐怕還要好長的時間。
皇帝的身體本就很好,又戒掉了沒事兒吞鉛丸子的習慣,正史上尚且活到了貞觀二十三年,更不要說現在了。戒了服用丹藥的習慣,身體強壯,皇后沒死,兒子沒有造反的,心情愉悅。身心健康的情況下,鬼知道他能活到什麼時候啊!
子時的鐘聲,在李承乾睡著的情況下敲響。貞觀十二年,結束了。
如同往年一樣,初一參拜皇帝,參加元日朝會,初二初三到處拜年。不同的是,今年過完元宵節以後,李承乾就帶著三個媳婦離開東宮,搬到了學院。
有安胎和學院邀請的雙重理由在,李承乾走得格外有底氣。
學院的新一期畢業生就要畢業了,如今都在準備自己的論文中,受楊度的邀請,李承乾決定當一期的論文導師。據說,這一屆畢業生有好幾個人才,他很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當得起楊度的認可。
帶著大箱小箱,從長安一路趕到學院的,但是想要入住的時候,卻發生了意外。
看著淡定從容的李治,李承乾很想知道這傢伙為啥會住在自己的院子裡。
「皇兄,學院裡,臣弟實在是住不下去啊。同宿舍的幾個同窗,連腳都不洗的。還有,在裡面住,幹什麼都要親力親為,太難受了!」
看著一臉無奈的李治,李承乾把視線投向了一邊的上官儀。
「雉奴還沒膽子住孤的院子,是你唆使他這麼幹的吧!」
上官儀渾然不懼,拱手道:「太子殿下,您和晉王本就是一母同胞,將院子借給晉王住一住有何不可?晉王貴為皇子,又豈能和庶民一般的待遇?」
李承乾冷笑道:「住一住有何不可?那等孤繼承了皇位,是不是也能把皇位讓給他坐坐?」
上官儀一愣,他沒想到,太子竟然直接口出誅心之言。
聽到這句話,李治頓時慌了,淡定從容的儀態消失不見,慌亂的擺手道:「皇兄您怎麼能這麼說?臣弟沒有這樣的意思啊!您要是覺得不妥,臣弟搬到隔壁的院子去就好!」
李承乾怒極反笑:「隔壁院子?你沒發現就連祭酒楊度老先生,都是住在003號院子嗎?002號院子是屬於李綱老先生的,哪怕他老人家已經仙去,也沒人敢褻瀆這裡,而是眾議投票決定保留下來。就算有人住,也只能是李綱老先生的直系後代。你竟然想住?」
見李治還要說什麼,李承乾一揮手道:「別說了,把你的人都趕走,滾進學院裡去住。這裡不是你的晉王府,用不著這麼多的護衛,僕役。要不然,你就滾回晉王府當你的晉王去,別在學院搞特殊化!」
上官儀見狀,出聲道:「太子殿下,您和晉王為一母同胞,用不著把事情做的這麼絕吧!」
李承乾伸手指著上官儀道:「孤不知道你安的什麼陰暗心思,雖然你現在是晉王府的長史了,但在孤面前,你依然是一介臣下,有什麼資格左右孤的決定?孤會上表父皇,請求把你調走,要是讓你再待在晉王府,保不齊雉奴會生出什麼大逆不道的心思。來,你接著說,你要是敢再張嘴,孤就把你搞死在這裡!」
對於上官儀這種人,李承乾不介意直接下殺手。很顯然,這樣的人分明有投機的心態,甚至於這一次鳩占鵲巢的事情,也可以看作是一種試探。要是他選擇了退讓,那麼換來的只會是得寸進尺。
沒想到啊,搞定了李泰,搞定了李恪,李治這裡竟然出現了紕漏。
皇帝不知道給李治這樣的皇子安一個帶著野心的長史,會出現禍患嗎?還是說,他是有意的?
李治焦急的走上前,拉住李承乾的手說:「皇兄,您消消氣,臣弟這就把東西搬走,也把隨從趕走,進學院裡居住。您可千萬別上表彈劾上官儀,要是知道他讓咱們倆發生了衝突,父皇一定會殺了他的!」
瞪了上官儀一眼,李承乾伸手拍拍李治的肩膀說:「雉奴,人生在世,誰不是靠雙手雙腳吃飯的?你之前在皇宮裡生活,確實可以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但是進學院裡就不一樣了。舍友不洗腳?你可以勸他們啊。這同樣是對你的一種磨礪,事事假手他人,你還能做什麼?」
再次拍拍李治的肩膀,李承乾看向上官儀冷聲道:「你自己上表請辭吧,三天後我要是發現你還是晉王府的長史,哼!」
轉身離開,在李承乾的指揮下,東宮的隊伍開始掉頭,朝著後方的院子駛去。既然001號院子被李治住了,李承乾才不會重新住進去,無關乎潔癖。
楊度就站在自己的院子門口,見到李承乾,不由得苦笑道:「老了啊,越老越回去了,以前老李綱還活著的時候,別說皇子了,皇帝都不敢這麼幹,到了老夫這裡,連一個長史,都拿他沒辦法。」
吩咐隊伍繼續前進,李承乾停了下來,拱拱手說:「您就是不夠心狠,對這樣的人,您完全沒必要慣著他們,一味的遷就,只能愈演愈烈。學院的規矩所有人不得違背,違者逐出學院,絕不留情,您記得告訴所有人,這是孤這個副院長說的!」
楊度點點頭,側身邀請太子進院子。
李承乾點點頭,上前攙扶著楊度往裡走。話說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人,值得楊度這麼看重,甚至還有心直接介紹給他。
啊,感冒了,迷迷糊糊的真難受。春季的感冒總是來得莫名其妙,大家注意保暖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