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虛晃一槍
「好吧,我錯了。」袁熙無奈的嘆了口氣,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慫了,在徐蓋跟前他一丁點的脾氣都發不出來。
徐蓋忽然很輕鬆的笑了,別看他小臉繃得正經,沒人知道他心裡有多慌,他是真的怕,越怕越要咬住牙,見袁熙跟泄了氣似的,他知道師父沒有跟他生氣,也沒有跟他計較的心,他終於是放鬆了。
踏踏實實的一覺睡到天明,起床不久,禮部的人過來請示給袁睿慶滿月的流程細節,這時袁熙才知道徐蓋沒有把這件事當成家事來辦,而是通過了禮部當成國事來辦的。
徐蓋這是在向全天下的人宣布袁熙即將要登基稱帝的信號,除了帝王以外,什麼人物的家事都只是家事,不可以當成國事來辦。
帝王是沒有家事的,帝王家事便是國事。
袁熙看了一遍流程表,才知道徐蓋有多能折騰,他可不是簡單的請文武百官過來吃頓飯,這裡面的流程複雜著呢,又要拜天又要祭祖的,一套流程走完要整整兩個時辰,一上午不得閒。
「榮錦,這是不是太隆重了?簡簡單單吃頓飯算了。」袁熙也是個不喜歡繁文縟節的人,程式化的禮儀真的沒什麼必要。
「那怎麼行?」
「流程上簡化一點吧,沒用的儀式別搞了,拜什麼天,祭什麼祖,不就生個兒子嗎?也算不得什麼功勞。」
「我師弟可是嫡長子,這是他應得的榮耀。」徐蓋拿過流程表往禮部侍郎的手裡一塞:「沒問題,就照這個辦。」
「是。」禮部侍郎應了一聲,人卻沒動地方,躬著身子眼睛直往袁熙身上飄,袁熙不發話,他也不敢走啊。
袁熙看看徐蓋,徐蓋一臉的倔強,那意思表達得極其清楚,你要是敢改流程表,我就要鬧絕食了。
徐蓋好不容易主動做主一件事,袁熙想想還是依他吧,於是衝著禮部侍郎一擺手:「下去吧,聽他的,都聽他的,天大地大新郎官最大。」
說的好像徐蓋就今天一天可以任性一樣,徐蓋倒是不在乎,他就滿意的咧嘴笑了。
「是。」禮部侍郎又應了一聲,這回躬身一揖然後轉身走了。
秋天的早晨有些涼意,晨風裡走一走,頓覺清爽,但是對剛滿月的小嬰孩來說就有些不方便了。
甄宓抱著袁睿坐在轎子裡,紅色的緞面被子,裡面是白毛的狐狸皮。又暖又軟使得小傢伙根本不知道來到了外面,他睡得十分香甜。
轎子裡還有曹嫣和仲薇,仲薇的肚子隆起得厲害,她低頭都看不到腿了,視線完全被肚子給擋住。曹嫣傷口早就養好了,她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仲薇的身邊。
甄宓看看仲薇又看看曹嫣,曹嫣比仲薇的月份大,為什麼她的肚子不見大,人反而見瘦了?
「嫣兒,你最近還好吧?」甄宓最近沒有聽說曹嫣暈倒,以為她是月份大了,妊娠反應沒那麼厲害了。
甄宓仔細的想想上次見到曹嫣,還是袁熙剛回來的那天,這半個來月她都沒出現,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就在屋裡躲著了?
「我挺好的。」曹嫣今天的心情實在是太複雜了,看著袁睿慶滿月,而她的兒子卻連天都沒見著,還沒有完全成形就被殺死腹中了,殺死!
她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做娘了,不是可能,是一定!不說自己的身體還能不能懷孕,能不能生養,就說袁熙自回來之後,何曾陪她睡過一晚?
她每次摸到自己肚子上的傷疤,就有種生無可戀之感,別說男人就是自己也嫌棄得很。大概袁熙再也不會跟她有恩愛了,她的傷早就養好了,她知道蕙兒還特意暗示過袁熙的,只是袁熙一直沒有反應。
甄宓在坐月子,仲薇肚子大得像個谷包,在這種情況下,袁熙都沒有去找過她,以後她還有什麼機會?
而這一切能怪誰?能怪袁熙嗎?怪袁熙沒在家?嫁給他的時候,不就知道他是橫刀立馬打天下的人嗎?
能怪徐蓋嗎?怪徐蓋沒保護好她?徐蓋已經夠細心的了,他讓蕙兒認看了那兩個賤人,又囑咐她們送的東西要先交給侍醫查驗,差就差在沒有搜她們的身。
事先要是能預料到她們有行刺之心,那還是搜不搜身的事嗎?事先要是沒有預料到她們有行刺之心,誰能想起來搜她們的身?她們的匕首又沒有在明面上。
怨天怨地曹嫣也怨不到徐蓋頭上,誰能想得到曹家人會對曹家人下手?袁熙府上這麼多人,曹丕偏偏就選擇了對曹嫣下手,理由居然可笑到只是因為好下手。
甄宓也不是傻子,那是一句「挺好的」,就能糊弄得過去的事嗎?
「嫣兒,你怎麼清瘦了許多?我記得你比薇兒的月份還大,怎麼?」
「啊,姐姐」仲薇慌亂中也不知道該怎麼岔開話題,她一眼看到袁睿,便說道:「睿兒餓了吧?」
「嗯?」甄宓的目光鎖定了仲薇的眼睛,她這表現不正常啊。
仲薇一臉假笑顯得份尷尬,她還遮掩道:「唉喲,你看我這張嘴,一張嘴就說錯話了,我是想說睿兒冷不冷?這轎子四處透風,可別吹著睿兒了。」
仲薇要是不出來打這個馬虎眼,甄宓的疑心還能小點,她這麼賣力的遮掩,事情那就不能小了。
甄宓盯上了曹嫣的肚子,怎麼看怎麼不對勁,懷孕的人肚子不變大還往小里變?
「幹什麼遮遮掩掩的?有什麼大不了的事?」甄宓乾脆挑明了直說:「嫣兒,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懷上?是吳普誤診了嗎?」
「呃,是。」曹嫣很不自然的點了一下頭,她是多麼希望真的是啊。真的只是一個誤診事件,那該有多好。
甄宓輕輕的笑了:「這個吳普是真的不靠譜,沒事的,嫣兒,子女有來的早的,也有來的晚的。咱不著急,早晚的事。」
「嗯。」曹嫣強顏歡笑的又點了點頭。
「夫君知道這個事嗎?」
「知道了。」
「哦,你們都知道了,就獨獨瞞著我,是吧?」甄宓撅起嘴巴,表示很不滿意。都是一家人,為什麼要區別對待?
仲薇又忍不住要說話:「沒有啊,夫君也是才知道的。怕他難過,一直沒敢告訴他。」
「難過也是沒法子的事,這再怎麼瞞也是瞞不住的,早點知道早點有心理準備。」甄宓輕輕的嘆了口氣:「這個吳普也真是的,連個喜脈也把不准,還說的信誓旦旦的,當初要不是相信了他的話,現在也就不會失落了,憑白的被他虛晃一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