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就是想死
戰場上永遠都是危機四伏的,然而袁熙的心裡眼裡已經沒有了任何事物,除了徐蓋。
他縱馬跑到近前,完全不顧徐蓋一身的血污,把他從馬上扯下來,緊緊的抱在懷裡,師徒兩個就坐在地上,徐蓋還是一口一口的吐著鮮血。
趙雲倒提著龍膽亮銀槍,在他們身邊慢慢的溜著馬,就眼睜睜的看著許褚和張遼帶著殘部倉皇逃走。
非旦不去追,還指揮趙家軍給他們讓出道路來,讓他們逃的更順利些。
趙雲絕不是照顧許褚和張遼,而是為了讓袁熙清靜些。這個時候袁熙已經不在乎任何的勝負輸贏了,他只想要靜靜的跟徐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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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褚和張遼還算是識相的,給了機會就趕緊的逃。
這個時候如果還抱著僥倖心理,還自以為是的認為趙家軍是怕了他們的話,只要他們轉頭來犯,趙雲出手絕對是片甲不留。
袁熙只想給徐蓋一點力氣,他靜靜的一句話不說,就緊緊的抱著他,直到他不再吐血了,才拿個水饢給他漱了漱口,然後一點點的解除他身上的鎧甲。
魚鱗甲雖好,卻有著六十多斤的重量,徐蓋肺部有傷,本來呼吸就費勁,再穿這麼沉的鎧甲,什麼都不做也夠他受的了。
何況他並不是什麼都不做,他擂了半天鼓,又衝進戰圈廝殺了半天。他莫說是重傷,便是死也算不得是意外了。
回到袁府,袁熙說的第一句話,便是讓華佗和吳普到徐公子的房裡等著,徐蓋是被人用擔架抬著回到自己的屋子裡的。
剛躺到自己的床上,就對著師父撒嬌賣萌的撅起了嘴巴:「我餓了。」
袁熙知道他根本也吃不下什麼東西,他就是故意裝出這副模樣來安慰自己的。
袁熙便也陪著他演戲,就裝作是看不穿他的小心機,溫柔的笑問:「好,你想吃什麼?」
「師父給做什麼,我就吃什麼。」徐蓋倒是不挑嘴,可也不好侍候,還得是師父給做的,你認為你師父這會兒有沒有心情做飯?
「好,我去給你做飯,你好好養著。」袁熙心都要碎了,臉上還是雲淡風輕的微笑,語氣和藹的像一個哄孩子的老者。
徐蓋也微微的笑著,笑著點點頭。袁熙剛要轉身,他一聲「師父」就把袁熙給叫住了。
袁熙一個探詢的目光望過去,他臉色微紅的說道:「師父,我要吃別人都沒吃過的食物,就像上次的餃子那樣的。」
別人沒吃過的?像上次餃子那樣的?袁熙一聽心裡就有了主意,於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好。」
袁熙剛扭過頭,他又一聲「師父」。袁熙的目光依舊是溫柔中帶著疑惑,他又靦腆的抿了抿唇,未曾開口先笑了出來。
「師父,我要你答應我,這輩子就只給我一個人做飯。」誰要萬千寵愛?徐蓋要的只是一份偏寵。
趙雲又累又乏的,穿著六七十斤重的鎧甲,在這兒看他矯情,趙雲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腦子裡進了血水。
「咳,我去換身衣服。」趙雲也不等他們師徒出聲了,自己邁開腳步急匆匆的就走了。
他們師徒兩個也沒有人理會趙雲,袁熙就看著徐蓋,輕輕的笑了:「那要是趕上我身邊沒人的時候,我能給自己弄點吃的不?」
徐蓋笑嘻嘻的點了點頭:「嗯,反正不許給別人做。」
徐蓋傲驕的小表情,逗得袁熙真的笑了,無奈的哄著他說了個「好」,還幫他向上提了提被子,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屋裡就只剩下石峰和宋明了,華佗和吳普還沒有到。
徐蓋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漫不經心的看著房頂,聽袁熙的腳步聲走出了房門,不由得一陣心酸,眨眨眼,長長來一個深呼吸。
調整一下情緒,聲調平穩的吩咐了一聲:「你們去看看華老先生和吳侍醫怎麼還沒過來,有什麼物什需要拿的幫著拿拿,別跟守靈似的看著我。」
「是,我這就去。」石峰答應了一聲,急忙看向宋明,沖他直擠眼睛。
宋明趕緊的表態:「我留下照看公子。」
石峰抬腿跑了,公子吩咐的事可不敢怠慢。
「宋明,你去把趙雲給我叫來,他這一跑就要沒影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必須讓他來陪我。」
宋明一看屋裡都沒人了,徐蓋是被抬回來的,換下來的衣服上全是血,他傷的這麼重,身邊沒人能行嗎?
「公子,等石峰迴來我再去請趙將軍吧,不然的話您身邊都沒個可支使的人了。」
徐蓋臉一沉,惡狠狠的斜了他一眼:「我說的話你聽不懂?還是看我不中用了,不想聽我的話了?」
「我不敢。」宋明嚇得「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徐蓋氣得沖他暴喝:「滾!」
「我?」宋明戰戰兢兢的抬起頭,急的他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
「還不快去?」徐蓋也是真火了,他一瞪眼,宋明趕緊的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
總算是把屋裡的人都支出去了,徐蓋知道自己獨處的時間不會太多,馬上就會有許多的人趕過來。
匕首就別想了,早被袁熙給沒收了,別說兵刃,屋子裡居然連一件鐵器都找不出來。
徐蓋迅速的撕了一條床單,系成一條長繩,繩頭系個茶壺拋過房梁,拎把椅子放在下面,踩著椅子給長繩打了個死結。
向窗外望了一眼,空落落的院子裡一個人也沒有。徐蓋一時間悲從中來,忍不住流下兩行傷心淚。
「師父,我不能再拖累你了,你本該大獲全勝的,明明可以在眾諸候面前大揚威名,結果卻因為我,讓眾諸候看了你的笑話。」
「我的錯我來擔,師父,你答應我的,這輩子只給我一個人做飯。我不是自私,我只是不希望你像對我一樣的對別人,你要把這份心思好好的用到你自己身上,我不配,也沒有人配。」
徐蓋輕輕的解下茶壺,往桌子上一拋,茶壺滾到地上摔了個粉身碎骨。
看著茶壺碎片,徐蓋苦笑一聲:「我真真的該死,笨成這樣活著做什麼?」
徐蓋知道這屋裡沒有刀劍之類的,便選擇了上吊的方式自盡,卻沒有想到把茶壺茶盞摔碎一個,碎片足以用來割脈了。
人都站在椅子上了,徐蓋也懶得下去給自己換個死法,上吊好歹算是個全屍,比劃個口子好點。
雙手抓著布繩朝兩邊一分,輕輕緩緩的把頭套進去,這一刻心就像是鉛石灌成的一般的沉。
徐蓋慢慢的閉上眼,緊咬牙關最後喚了一聲:「師父!」雙腳用力一蹬,椅子「呯」的一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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