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這算病嗎
徐晃等這一天,又怕這一天。
他等這一天能夠帶著曹營的戰俘回許都,方可保徐氏一族的平安。
他怕這一天終將跟自己的親生兒子劃清界線,他這一走,父子再無團圓之日。
不管他是怎麼想的,他都必須要先保住徐氏一族。他能夠為袁熙做的,就是儘量的減少袁熙的損失。
袁熙答應把除夏候惇外所有的戰俘都交給他,他卻對曹操說袁熙只肯交出兩個戰俘,至於上黨他更是隻字未提。
「兒子。」徐晃顫抖著喚了一聲,眼淚不由自主的在眼圈裡打轉轉。
徐蓋坐在床上也不敢亂動,他身上、頭上扎的都是銀針,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父親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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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要回許都了嗎?」徐蓋倒沒有什麼離情別緒,他的心都亂成一片荒草地了,父子別離對他來說根本沒什麼觸動。
他倒是盼著這一刻早些到來,如果他爹能順利的救出徐氏族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徐晃艱難的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回曹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了,最好的結果就是救出家人,然後自己再也不會得到曹操的信任。
就算這一次救得出來,誰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到來?
徐晃很清楚,回曹營能保住命,已經算是不錯的結局,即便這一次有驚無險,從此往後他的日子也是如履薄冰。
不回曹營呢?袁熙一定能接納他,這點毋庸置疑。
莫說他是曹營有名的悍將之一,光憑著他是徐蓋的爹,就已經足夠。
可是他能留下嗎?不能!百分之一萬的不能。因為他不能置徐氏家族三百餘口的性命於不顧。
就算讓他死個十次百次,他也只能選擇去死,所以在去與留之間,他只是貌似有選擇,事實上他是沒有選擇的。
徐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緩了口氣:「爹,對不起,兒子不孝,早知道會連累家人,當初就不該跟袁熙學藝。如今開弓沒有回頭的箭,我不能跟您回去,您多多保重。」
回去?徐晃真想一斧子劈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都裝了點啥。別說你不想回去,就是你想回去,你老子也不會同意的。
不說袁熙待他有多好,就說回去曹操能給他活路嗎?如果用他的命去換全族人的命,徐晃寧可用全族的命換他兒子的命。
「說什麼傻話,我就是來看看你,不是來勸你回許都的。」徐晃真的是來看兒子的,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生怕一眨眼就看不到了。
「我知道。」徐蓋看他一臉的憂慮,便對他說道:「爹,你儘管放心,我師父說了曹操若是執意難為,他必兵發許都。」
兵發許都?這孩子瘋了嗎?你師父對你多好,我也看出來了,但是再好也不至於好到為了你兵發許都吧?
袁熙的起家史早被扒得底掉了,雖然他老爹的根基很厚,但是他卻並沒有什麼根基。
袁家三位公子,就數袁熙最不受寵,什麼都沒有他的,他可以算作是白手起家的。
兩年時間,一年浴血奮戰,一年靜養生息,好不容易掙來的這份家業,為了你,他值得把全部家當都當成賭注扔進去?
徐晃嘴角抽了抽,想笑一下又沒笑出來,安慰似的說道:「對曹營我有功無過,丞相不會真的難為的。」
不會嗎?真的不會嗎?徐蓋苦笑一聲,既然老爹不肯以誠相待,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但願吧,但願一切都好。」
「徐將軍,該啟程了。」
屋門外小校一聲報,屋裡父子倆頓時心都揪了起來,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爹!」徐蓋『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雙手抓著徐晃的衣襟:「一定要把我娘救出來!」
「放心吧,都不會有事的。」徐晃連半分的把握也沒有,他抬手扶起徐蓋:「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要聽你師父的話。」
「嗯。」徐蓋頻頻的點頭,再想多說些什麼,卻哽咽得說不出話,時間也不允許他們再聊下去了。
徐晃輕輕一推,徐蓋跌坐在床上,眼睜睜的看著老爹昂首闊步的走了出去。
徐蓋的心七上八下的撲騰,又希望老爹能順利的救出家人,又擔心老爹落入曹操的魔掌。
「徐公子,感覺怎麼樣啊?」吳普笑吟吟的走了過來,看徐蓋眼圈也是紅的,臉也是紅的,便笑道:「你怎麼這麼脆弱呢?你爹回許都不會有危險的。」
「吳普」徐蓋也顧不得他嘲笑不嘲笑,一把抓住他的手,緊緊的握著。「我心裡特別慌,特別特別慌。」
「那你倒是放開我啊,你攥著我,我怎麼給你把脈?」吳普笑呵呵的看著徐蓋,心裡滿滿的嫉妒。
這麼大的人了,能像個孩子一樣隨意的把心情表露出來,這是多大的幸福?
成年人最大的悲哀不是沒有快樂,而是不快樂的時候還要裝作快樂,誰能把心情寫在臉上?
徐蓋能,他想哭就哭了,想笑就笑了,想撒嬌就撒嬌,心裡有話不用憋著,說話不用經過大腦,他怎麼都可以,反正天捅塌了有師父罩著。
吳普把脈的時間總是很長,徐蓋乾脆靜坐著練起了吐納,練著練著心就靜了下來。仿佛把所有的事都忘了,沒有了任何焦慮。
吳普把著脈,脈象就變了,他悄悄斜了一眼徐蓋,只見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極其均勻,他是睡著了嗎?
睡著了能坐得這麼端正?吳普輕咳一聲,徐蓋沒有一丁點反應。
「榮錦?」吳普輕輕的喚了一聲,徐蓋緩緩的睜開眼,問了句:「把完脈了?我什麼病?」
「沒,沒把出來。」
吳普沒見過病好這麼快的,剛把脈的時候,心跳的又急又快,感覺整個人焦躁得像是要著火一般,正把著脈呢,心跳就平穩了,如同一池春水般的溫和。
徐蓋氣恨恨的一甩手:「把不出來別摸我,你連個脈都把不好,算什麼郎中?」
「哎喲,這把你能的。」吳普笑嘻嘻的往他身前湊:「你這病症好生奇怪,告訴我你最近有些什麼困擾?」
「困擾?」徐蓋撓了撓頭,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支支吾吾的說道:「我也沒什麼困擾。」
看他紅了臉,吳普頓時就來了興趣,不依不饒的貼上他:「說說,說說,我是郎中,所謂三堂不避,沒什麼不能說的。」
「那好吧。」徐蓋看他一眼,眼神滴溜溜亂轉,怎麼也定不住:「我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總喜歡說實話,別人問我話,我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就把實話說出去了。」
「啊?」吳普沒聽說過這種病,這算是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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