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親自去辦
徐蓋突然變得好脆弱,就像被剝去外殼的生雞蛋,沒有一點點的安全感。
師父就像那一層透明的薄膜,是他生命最後的保障。
「師父」徐蓋的眼淚根本止不住,他趴在袁熙肩上痛哭:「我沒用,我對不起你。」
徐蓋當初是高高興興的跟著袁熙走的,他以為他跟徐家的人再也沒有關係了。
無論跟著袁熙是福是禍,都只是他徐蓋一個人的事,徐家人自會安穩的生活在許都,或許心中會有扯不斷的牽掛,但不會有任何的交集。
跟隨了師父就沒想過再背叛師父,背離了家門就沒想過再次回去。
挺好的,各自相安無事,都過好自己的日子,沒有交集就是最好的交集。
要說有什麼期盼,徐蓋就盼著有一天師父能夠執掌天下,那時候或許他可以跟家人再次團聚。
一千個沒想到,一萬個沒想到,他怎麼都沒想到曹操會對徐家人下手。
從得到消息開始他就慌亂的不行,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
師父願意拿出所有的戰俘,去交換他的家人。
諸葛融兩個時辰之內拿下了一座城,只為了給他增加一個交換的籌碼。
可是他呢?就只會躺著嗎?不能去跟曹操談判,不能去跟曹操刀兵相見,也不能為師父做任何事,徐蓋不知道自己活著有什麼意義。
「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你投敵了?」袁熙輕輕的抱著他,還說著玩笑話來哄他。
「師父,我求你,讓我去打擂,行嗎?」徐蓋知道想讓袁熙答應他這個要求是很難的,但是如果他不提,那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你又想把我徒弟禍害死,是嗎?」袁熙一直在教徐蓋本事,他不知道為什麼徐蓋本事越大心理還越脆弱了。
「不是,師父,我保證不會受傷的,真的,我的身法你清楚的,我不願意的話,沒人能傷得到我。」
徐蓋哭哭啼啼的趴在袁熙肩膀上,斷斷續續的訴說。「我就想有點事做,我不想在這兒躺著,一靜下來我就好怕。」
袁熙緊了緊手臂,多給他一點力量。讓他靜靜的哭了一會兒,袁熙幽幽的嘆了口氣。
「不是你沒用,是你師父沒用,如果我足夠強大,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袁熙一直想好好的保護徐蓋,可是回想一下徐蓋自從跟自己學藝,除了內傷就是外傷,不是被這個欺負,就是被那個欺負,放下湯藥就是丸藥,過過幾天好日子?
越想越是自責,越想越是心疼,袁熙平靜已久的心,忽然間掀起驚濤駭浪。再不能這麼安穩下去了,自己越是與世無爭,別人越是肆意妄為。
既然這個世界求不到和平,既然這個世界註定了戰火紛飛,那為什麼要等著別人來點起戰火?為什麼自己不能主動出擊?
袁熙真的不想這麼早跟曹操起正面衝突,即使是徐家全族被捕下獄,袁熙想的也是儘量用和平的手段去救人。
人的欲望都是養大的,你越是給的多,他想要的越是多。曹操的胃口豈是幾個人加上一座小城就能填得飽的?
你自己主動擺出任人宰割的姿態,還能怪人家下刀太痛快嗎?
「師父,你別這樣說。徒弟家裡出事,卻怪師父沒本事,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徐蓋從來沒聽過師父說這樣的話,他異常的震驚,輕輕的推著師父的肩,想要起來卻被袁熙緊緊的箍在了懷裡。
「榮錦,你遠遠低估了你在師父心裡的位置。」袁熙抱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讓你難過,沒保護好你,就是師父無能。」
「師父!」徐蓋一下從他的懷裡掙出來,猶驚似恐的盯著袁熙:「師父,讓我去打擂吧,我不知道我還能為你做什麼。」
說著徐蓋腿一收,直直的跪在袁熙的身邊。
「師父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把我所有的功夫,千秋萬代的傳下去。所以爭一時長短,有什麼必要?」
「不是爭什麼長短,師父,我不想讓人說袁熙的徒弟打兩場就不敢打了,我不怕什麼,我怕丟你的人。」
「這有什麼難的?擂台又沒拆,加條規矩就是,凡是想跟徐蓋對陣的,必須先過上幾關,合格的才有資格跟你過招,而這一連串的考驗之後也就過了二十天了。」
這天底下本就沒有什麼道理,一切規矩都是狗屁。規矩都由自己定了,那還有什麼可顧慮的?何須焦燥不安?
徐蓋想上擂台並不是完全的怕浪費了這次的機會,機會永遠都不缺,缺的是能夠把握得住機會的人。
徐蓋沒有任何的想法,他真的只是害怕一個人靜下來。一靜下來,他就忍不住的要去想,徐家那整整三百多人的處境。
沒人能知道曹操會是怎樣的想法,儘管師父願意做出巨大的犧牲,也沒人保證所有的人都能毫髮無損。
「師父」徐蓋剛要張嘴跟師父磨,想要求師父同意他去打擂,袁熙又繼續說道:「你家的事我親自去辦,你答應師父,好好養傷,不要亂動,好嗎?」
「我」徐蓋抬起頭,見師父眼中的目光透著十二分的誠摯,他一剎那間失去了拒絕的能力,麻木的點了點頭。
別說袁熙只是要求他好好養傷,就是要求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這會兒都能心甘情願的應下來。
徐蓋扯過被子,輕輕的躺下,笑微微的看著袁熙:「師父,我家的事讓我爹去辦就好了,他再忠於曹操也不會不顧自己家的人。」
「我不懷疑他姓徐,我擔心的是他的能力。」袁熙的眼角閃過一絲狠戾:「曹操狡詐之極,不是那麼好打交道的。」
袁熙本想一直陪徐蓋躺下去的,現在看來想要去除他的心病,必須要先解決掉他家的麻煩。
「榮錦,我會儘快讓你知道消息的,無論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你都不要激動,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你重要,知道嗎?」
袁熙邊說邊穿起了衣服,徐蓋只是緩緩的點了點頭,這一早上發生的一幕幕,連他自己這個當事人都覺得很不真實似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