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如刺哽喉
看荀彧放心大膽的吃,曹操猶豫了一會兒,到底伸出筷子夾了個灌湯包放到碟子裡:「這個有那麼好吃嗎?」
「小心燙嘴,先咬破一個小口,吹吹再吸汁,真的好吃。」荀彧不怕,因為他兒子差不多天天來吃,還往家帶,帶回家裡的畢竟是涼了,不如熱的好吃。
他們兩個正低頭吃著,忽聽粗門大嗓的一句話從門外傳來:「老徐你的酒喝完了沒?我想買上一壇,你呢?」
荀彧抬頭向外望了一眼,曹操卻是把頭低下了,小聲的說:「看他們做什麼?莫理他們。」
這動靜除了許褚還有何人?曹操自信是不會聽錯的。
「我省著喝省著喝還是喝沒了,我也正想買上一壇呢,怪不得徐蓋那臭小子賴到袁熙家不走了,要有人供我酒喝我也不走。」
徐晃快走兩步,趕緊的追上許褚。
「那光是酒的事嗎?你兒子一句話,滿許都城裡愣是一條魚都買不著了。我家婆娘偏那天要喝碗魚湯,全府的人都跑出去買魚了,最後還是在河裡給釣了一條。」
「得找個由頭把徐蓋整回來,再這麼下去,我這兒子就是給他養的了。」
「這倒是正事,不行求求丞相吧。」
「嗯,下午咱倆去看看他傷養好沒,要是好了跟丞相說說讓他趕緊上任去。」
他們兩個人邊說邊走進店裡,全都目不斜視的奔櫃檯去了。
「你上樓等我吧。」許褚拍拍徐晃:「今天我請你。」
「那行,吃啥隨便你,給我要一壇酒。」
「不是事兒。」許褚知道酒貴,再貴也還買得起,他還白拿徐蓋一壇酒呢,人情還到他老子身上也是應該的。
徐晃並沒有真的上樓,而是問了店小二一句:「你們的酒多少錢一壇?」
「客爺,我們的酒一百二十兩銀子一壇,您可以到對面的杏花村酒坊去買,他那裡有大壇小壇,我們這兒只有中壇。」
「中壇多大?拿出來看看。」
店小二抱起一個酒罈子放到了櫃檯上,徐晃和許褚對望一眼,中壇就是徐蓋送他們的那種,看來這哥倆一人少給徐蓋一百兩銀子。
「小二哥,那杏花村的大壇有多大,多少錢?」
「大壇有這個兩倍大,二百四十兩銀子,我們的酒買多少都一個價,一角酒一兩銀。」店小二今天喝了一口沒喝夠,於是他補充了一句:「您要是對酒不放心,交了錢我可以替您嘗。」
「我們花錢買酒,讓你白喝?你當我們是傻子啊。」許褚這大嗓門把曹操氣得臉都綠了,誰傻子啊?
許褚點了餐,交了錢,把號牌丟給店小二:「給我們送到樓上。」
「酒等咱們吃完飯去對面看看吧,我想乾脆買大壇的。」許褚和徐晃直接奔樓梯去了:「就袁熙那個不靠譜的玩意兒,不一定哪天他的買賣就不幹了,還上哪弄這麼好的酒去?」
「唉,袁熙也真是個人才,可惜他偏是敵人。」
「他只要不離開許都也算不得敵人,說實話就沖他這釀酒的技術,到哪兒都能做一世富家翁。」
曹操不是一個貪嘴的人,可也真的吃飽了,他很少早餐吃這麼飽,這包子口味的確與眾不同,酒也確實是好酒,比他喝過的所有的酒都好。
不過他的心情並不是很好,徐晃和許褚對袁熙的敵意明顯少了很多,如果讓袁熙再這麼自由的在許都生活下去,會不會有更多的人削減對他的敵意?
兩個人吃完早飯,悠閒的走在街頭,曹操忽然問了句:「文若,依你之見袁熙此人當如何處?」
荀彧也在思考這個問題,這個袁熙真的有點扎手,來硬的不行,現在不能明著動他,否則全天下的人都找到了討伐曹操的理由。
袁熙是皇封的車騎大將軍,誰敢無緣無故的就下黑手給弄死?那跟造反有什麼區別?想找到足以處死他的罪證,那難如上青天,陷害必保有破綻,不陷害能找到嗎?
放他走也不行,他現在是龍困淺灘,只要他走出城門那就叫放虎歸山了。
論單兵作戰能力,放眼整個天下也難尋能與之力敵者。不管你放出多少兵力,他最起碼有逃離的能力。
思來想去也就是繼續把他困住算是最好的局面了,他做點買賣賺點錢這都沒什麼,就一個包子鋪一個小酒坊,他還能賺多少錢?夠他買刀的還是夠他買馬的?
那點小錢也籠絡不了誰,更何況他也不跟誰來往。即使是徐家,頂破大天去,也就一個徐蓋有可能是死心踏地的跟著他,徐晃是不會有背叛的心的。
小徐年輕有可能頭腦一熱就認準了師父了,老徐寧可以死表決心也絕不可能拖整個家族下水。
「上上之策當屬養虎於庭,中策便是困虎於籠,下策殺虎除患。」
「嗯,文若果然知我之心,唯恐養虎成患。」
「養虎不會成患,縱虎則後患無窮。」
荀彧眯著眼,微微的點頭:「越是苦日子越是磨礪人的意志,舒坦的日子過的越久也就越容易滿足。袁熙躍馬疆場之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自被困城中,他如同鋸了爪的猛虎、斷了翅的蒼鷹,卻也沒見他如何焦燥難耐,說不定慢慢就習慣了呢。」
提起袁熙征戰沙場的情形,曹操都不自覺的有股熱血沸騰之感,多年來南征北戰殺伐不斷,勝敗真是常事,漂亮仗自己打了不少,輸的戰役也很多,數不清的對手裡唯有袁熙令自己生起忌憚之心。
如果袁熙真的就此放棄了爭霸天下的心,曹操不知為何似乎心底里竟然湧起一絲絲的遺憾。
他苦笑一聲:「他若能為我所用,一人可抵百萬雄師。」
「主公切莫生此念,袁熙縱是一柄利劍,奈何揮出去容易,控制住卻難。」
荀彧真佩服丞相的大膽,袁熙那種人沒有兵可用或許還能消停點,給他一百個兵他都有可能破敵三千。給他放權實在是花樣作死,這個危險係數大到難以承受。
「既不能為我所用,又不能除之,如刺哽喉。」曹操這時又想起了賈詡,恨恨的罵道:「這都是拜那賈詡所賜。」
荀彧沒有出聲,心裡卻是一個激靈。
說賈詡送給曹操的茶葉中有毒,或許有人信了,但是荀彧卻是不信,這分明是曹操為了遮掩自己的過錯而找的藉口,否則為什麼不把那茶葉拿出來?為什麼不升帳公審?
賈詡貪財是真的,但他對曹操一片赤誠也是真的,人都被冤殺了,還要這般的往他身上推諉過錯麼?
當初召袁熙來許都確是賈詡獻的計策,但是最終是誰拍的板?做他的謀臣,就要給他背黑鍋嗎?做他的替罪羊就是效忠他的下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