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一塊肥肉
離諸葛融住的客棧不遠,有一家小酒肆,大概已經開了很久的緣故,整個酒肆都顯得有些老舊、破爛,就連門前的幌子也都顯顯破破爛爛的,現在明明是吃晚飯的時候,酒肆裡面卻連一個客人都沒有。
其實也不是一個人都沒有,靠近角落的那張桌子後面卻坐著一個男人,大概三十多歲,如刀斧削般的臉上寫滿了冷漠與隨意,面前到是擺了一個酒罈,一盤子冷切的羊肉,自己一口酒一口肉,吃著正香。
眼看著一盤子羊肉很快見了底,男人終於起身來到後廚,自己親自動手又切了一盤,端著正往桌子走時,酒肆的門卻突然被人推了開,一個瘦小的身影隨著刺骨的寒氣鑽了進來,接著大門便被重新關了上。
男人看了一眼進來的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與厭惡,沒好氣道:「你這毛猴子不在你的賭場裡待著,跑我這裡來幹什麼?別說你想吃飯,我這裡的東西你買不起。」
進來的人果然一臉邋遢,臉上的鬍子又黑又密,遠遠看去,跟猴子真沒多少區別。
聽到男人的諷刺,後進來的男人只是隨意地笑了笑,也不見外地坐到了男人對面,抓起他面前的羊肉便往嘴裡塞去,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道:「這不是看佟大掌柜日子過得太無聊,送你份天大的買賣。」
「你能送我買賣?」佟掌柜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伸手把裝羊肉的盤子拉到自己一邊,冷冷道:「門在身後,麻煩出去的時候把門給我關好。」
「哎,我說佟翀,咱們雖然不是一伙人,你也不至於這麼看不上我吧?怎麼著,前幾年的事現在還記著呢?要不這樣,這次咱們合夥搶來的錢我只要三成,剩下的都歸你如何?」
「呵呵,有這種好事,你毛亮還能給別人?」佟翀冷笑一聲,絲毫沒把他的話放在心裡。
毛亮臉上露出一絲認真,腦袋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別管咱們以前有多大恩怨,這次絕對是一塊大肥肉,實不相瞞,兄弟我要是能一口吃下,又怎麼會找你老哥來合夥,怎麼樣,這趟買賣絕對有這個數。」
「十萬兩?」佟翀眉頭微微一皺,有些不太相信地問道。
「只多不少。」
見佟翀終於動了心,毛亮臉上閃過一絲得意,接著又道:「這消息我可還沒告訴給別人,這筆買賣咱們哥們包圓了,到時候三七分帳,誰要是騙人,以後就別在這片混下去,怎麼樣?」
低頭想了想,佟翀終於低聲問道:「說說,到底是什麼買賣。」
「今天城裡來了一支商隊,商隊裡的馬車足有一百多輛,約莫有五百多人保護,這麼大的肥肉誰看誰不眼饞,咱們要是下手慢了,就得被別人叼去了。」
「你再說一遍,一百多輛馬車,五百多人保護?我說猴子,你膽子是不是太大了,這麼大的車隊你都敢劫?你就不怕得罪了人家後面的大人物,人家把你給抄了底?」
「怕個屁。」毛亮罵了一句,冷笑道:「老子在這草原上混了這麼久,誰家的商隊我沒劫過,你看他們哪個敢動彈我?再說了,把老子惹急了,直接就跑,他們哪個還能追上我?」
佟翀表情淡淡的沒什麼反應,琢磨了一下,低聲道:「可就算咱們兩家加起來,也未必能吃得下這麼大的買賣,要不多找幾家,咱們合在一起,把這塊肉吃下來。」
毛亮有些猶豫道:「大哥,不是我毛亮膽小,可是城裡那幾家有幾個講義氣的?那說話跟放屁也沒什麼區別,萬一打完了他們變卦該怎麼辦?咱們豈不是白出力。」
想了想,佟翀點了點頭,沉聲道:「放心,這件事交給我去辦,你現在去盯著那支商隊,儘量多打聽點消息,我去找刑閻王,他要是不同意老子就把事給抖出去,誰都吃不成。」
「還是哥哥你夠狠。」
說完,毛亮從盤子裡抓了幾塊肉,轉身便走了出去,佟翀獨自一人坐在原地想了想,終於站了起來,先是從桌子底下摸出把匕首塞進懷裡,這才把皮襖一裹,大步走出了酒肆。
雖說這天已經過了二月,可是這西北的風颳起來,跟刀子一樣,哪怕是佟翀這種老人,也有些適應不了這種風氣,每年一到冬天,自己就找一個城貓起來,今年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草原上這次馬賊全都跑到北地這裡過冬,彼此見了面連句客氣話都懶得說,倒有心一刀把對方捅死,好讓這片草原全都變成自己的。
今天佟翀要找的便是一個大馬賊,外號『刑閻王』的刑寬,這小子一向心狠手辣,手底下還有四、五百人,再加上自己跟毛亮兩伙人,能湊出一千大多來,對付個五百多人的商隊應該是手到擒來。
現在最讓佟翀擔心的,就是刑閻王的胃口有多大,一半已經是自己能讓的最大程度,他要是再不滿意,自己就一拍兩散,誰都別想吞下去。
北地縣不算太大,約莫走了一刻鐘便來到城市的另一邊,佟翀看了一眼面前燈紅酒綠的青樓,不屑地哼了一聲,腳步卻往裡邁了去。
還沒到門口,就有龜奴迎了上來,遠遠的沒看清時,便大聲道:「公子裡面請,公子你……」話還沒說完,佟翀便已經到了身邊,隨手一巴掌拍到了那龜奴的臉上,淡淡道:「少來這些屁話,告訴刑閻王一聲,我來了。」
「小的當是誰,原來是佟爺,佟爺今天難得來我們這千金一笑樓,一定給你找幾個漂亮的姑娘來伺候著。」
「滾蛋,老子今天是有正事,閻王他人呢?」
龜奴不好意思地笑道:「真對不住佟爺,我家刑爺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佟翀心裡一動,臉上露了一絲懷疑的表情,冷笑道:「你家刑爺是真出去了,還不是不敢見我?總不成看到肥肉就想自己一個人全吞下去吧?」
「佟爺你這是什麼意思,小的真聽不懂,要不你先進樓等會,說不定我家刑爺一會就回來了。」
「少跟我扯這麼多,告訴你家刑爺,這肥肉不是他想吃就能吃的,別吃出刺來把他的嘴給扎爛了。」
「你……」龜奴頓時一愣,正要反駁佟翀的話時,二樓的窗戶卻突然開了一扇,一張刀疤臉從裡面探出頭來,衝著下面的佟翀喊道:「佟兄弟,上樓來詳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