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新順1730> 第1438章 分歧(四)

第1438章 分歧(四)

  第1438章 分歧(四)

  和皇帝的一切交流,都要以現在的現狀、大順的能力、皇帝的目的等為基礎。

  道理有很多。

  到但要說拿著為人民而服務這樣的話,和皇帝說,那簡直連對牛彈琴都算不上。

  於是,劉鈺大談了一些人吃人的東西。

  「陛下,臣請以扶桑遷民事,試言之。」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扶桑遷民,究其本源,是工商業在那裡需要人,而一個人能給僱主賺的錢,高於遠渡大洋的船資。是以,移民事,可成。」

  「初為黃金、白銀之礦業。」

  「後漸次為伐木、造船、曬鹽。」

  「以至於到紡織、冶鐵等。」

  「若非如此,以朝廷之力,恐難完成。」

  「至今來說,臣以為,此事於國有利,手段亦可行。」

  皇帝點點頭,承認這一點。

  「愛卿所言極是。扶桑遷民事,可謂一舉兩得。」

  「一來開採金銀,國庫充裕,亦為貨幣改制提供了基礎。」

  「二來使得黃河河道事,占地之後,不至於使數十萬百姓無業而成流民。」

  「確如卿所言,真利國利民之事。」

  劉鈺又道:「陛下,究其本源,便是一個人能給僱主賺的錢,高於遠渡大洋的船資、也高於支付的工資。於是,遷民事可成。」

  這話,其實若在後世,用兩個字或者四個字,就能表達其含義。

  剝削。

  剩餘價值。

  只不過,劉鈺和皇帝說的很淺,也避開了這兩個詞。當然,說了,皇帝也不懂。

  即便說,考慮剝削、考慮剩餘價值,大順面臨的真正問題,也並不是這麼簡單的。

  老馬說:【剩餘價值究竟是怎樣產生的呢?它不是從流通中產生的,但是它在流通中實現。】

  剩餘價值要看生產。

  但實現,需要流通,也必須要在流通中實現。

  這就是大順在北美移民的真正內涵:創造流通,讓剩餘價值得以實現,使得資本不得不遷移勞動力。

  流通,就不得不考慮運輸、成本、市場等等問題。

  否則,也就無法流通。

  而不流通,也就無法實現剩餘價值。

  這種流通,劉鈺引導的是符合老馬這番話的。

  扶桑移民,跨越大洋,成本極高。

  前期可以流通的,有也只有金銀,於是扶桑遷民,必須以金銀礦起步。

  而金銀礦起步之後,人口增多,才使得糧食、木材、棉布、食鹽等,可以流通。

  他們可以流通,才促成了更多的剩餘價值的實現。

  更多的剩餘價值的實現,促成了勞動力向東轉移。

  這,才是劉鈺想和皇帝說的東西:

  即,勞動力,向東轉移。

  扶桑移民,只是大順更大範疇內的「勞動力向東轉移」的前奏,和總預演。

  之所以說是總預演,因為扶桑遷民的諸多產業,也是以「外部市場」為方向的。

  不管是新益州的酒類、羊毛;還是金山地區的棉花、棉布。

  主要還是面向國外市場。

  新益州的酒類,是賣給法國人和原住民的。

  金山地區的棉布,是賣給中美洲和南美的西班牙殖民地的。

  所以,這幾乎可以視作大順國內的「勞動力向東轉移」的總預演。

  也即,大順要靠海外市場,靠一戰的「分贓」、靠從北歐到日本的廣闊世界貿易,來完成工業化的起步,和工商業的繼續發展。

  的確,此時,考慮「人均」糧食,南洋的大米是沒辦法與河南人均的,因為運輸原因,這種人均是無意義的。

  但是,沿海地區既然「人均」糧食是有意義的,是可以通過海運運輸的。

  那麼,糧食不能過去就人,人不能不去就糧食呢?

  糧食沒長腿。

  可人是長了腿的。

  當然,現實操作起來,肯定比較麻煩。

  而且,也會留下非常嚴重的後遺症。

  但是,至少,這個思路,可以自圓其說地解決那個「工商業容納足夠人口」的問題。

  這個問題,對劉鈺來說,或者對後世的人來說,不是問題。

  但對現在的大順而言,是個問題。

  甚至於,這個問題,還處在一個「理論研究」的階段,甚至連「技術驗證」階段還沒達成——要先從理論上,證明有這麼一種可能,工商業能容納這麼多的人口。

  如果,連理論計算,都無法自圓其說,那麼這個「未來」,在此時,根本就沒人會相信。

  所有人都會疑惑,怎麼可能呢?工商業怎麼可能容得下這麼多人口?


  包括那些有思想的大儒,他們在考慮均田問題的時候,直接在這個問題上卡住了,從而使得他們的均田思路成為空想。

  比如李塨就沒解開這個問題,但又發現了這個問題,卻又不敢相信工商業能容納這麼多的人口。

  於是最後,他的均田設想,就只能建立在「虛空」之上——對了對應人口增加,又認為工商業無法容納這麼多人口,於是他虛空地設想出了【上等田分五十畝、下等田分一百五十畝,勞作之後,下等田就可以升級為上等田,於是一份又能分三份】這樣的完全虛空的空想上。

  到了大順這個時候,隨著時代的發展,和劉鈺的變革,其後輩徒孫們,又延續並發展了這個理論——全面的反動,復全民宗法制,長子繼承土地,次子去海外分田。

  這個既是治標不治本,也實際上是壓根不相信工商業能容納這麼多人口的路線之爭。

  說是路線之爭,並不是說他們與時俱進的想法沒有可行性,也不是說未必就不能用。

  而是在於,對實學一派來說,即便能用,這也只是手段,而不能作為最終的目的。

  哪怕說實學派中的激進派,要先均田再集中力量移民的激進派,那也只是把移民作為手段,最終目的是為「新時代從舊時代的母體中的誕生」減輕難產的痛苦。

  而不是說,要全面反動,復全民宗法制、禮法、長子繼承、次子重分殖民,最終復古井田。

  而現在,劉鈺拿出的這套理論,之所以會有擁躉,就源於在理論計算上,可以自圓其說。

  超脫了舊有的聖人之言。

  這套理論,若歸納起來,就兩個關鍵點。

  這兩個關鍵點說不出來,那麼在理論上也是不能說通的。

  第一個:人均糧食。

  人不愛糧食,只是用糧食,沒有人有怪癖非要收集糧食玩;也沒有因為是貴族就能一頓飯吃一萬斤、十萬斤糧食。

  愛和用的區別,先秦大賢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

  於是,在保證大順糧食總產量不變的情況下,實質上很多農人的勞作,屬於宏觀上的「無效勞動」,並沒有讓大順的糧食總產量提升——這和精耕細作並不衝突,兩年三熟之類確實比粗獷農業需要更多的勞動力,但也不至於多到華北一些地區「一畝地平均要半個人伺候」的水平。

  一畝地才多大?畫個圈,站在圓心撇標準鉛球,人類都能砸圈外面去。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把更多的人投入到工商業當中。

  而這些的基礎,又是「國富」理論,即到底什麼才是國民財富的總和問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