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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藏寶

  第1077章 藏寶

  回到家中,賈平安問了雲章。

  

  「兜兜呢?」

  雲章指指兜兜的房間,「小娘子和那位王小娘子正在一起說笑呢!」

  賈平安笑道:「那就別管。」

  雲章說道:「別人家的小娘子從小要學的多著呢!也就是咱們家的小娘子能這般快活,還能學到讓那些小娘子一生都學不到的學問。」

  兜兜看似自由自在,可每日的鍛鍊和功課都沒少過。

  雲章好奇的問道:「郎君,小娘子未來也就是嫁人罷了,可郎君卻按照男兒的教導法子來培養小娘子,為何?難道郎君希望小娘子以後能有所作為?」

  說到這裡她不禁笑了起來,覺得這事兒哪能呢!

  賈平安說道:「女子為何不能做事?」

  雲章愕然,「女子能作甚?」

  賈平安說道:「大部分事都能做。」

  雲章止步,呆滯的想了想,良久搖頭。

  「郎君這話說的……」

  賈平安進了房間,蘇荷趴在榻上看小說,衛無雙坐在榻邊皺眉想事。

  「夫君!」

  蘇荷率先發現賈平安,把書一合,問道:「夫君,為何天道要鎮壓聖人?」

  這本書正是賈師傅寫的,內容多是關於宇宙起源,以及人族起源。

  這個婆娘越發的慵懶了,賈平安坐下,「聖人太嘚瑟,天道看不慣。」

  「咦!」蘇荷翻看了一下,「不對吧,夫君,你寫的是聖人用無數年布局,爭奪氣運。」

  賈平安笑道:「他們把氣運都搶走了,天道呢?」

  是啊!

  蘇荷恍然大悟。

  衛無雙忍笑道:「天道為何不把氣運全數給拿走?」

  這個婆娘要聰明些。賈平安說道:「天道無情。」

  衛無雙撇撇嘴,沒有繼續抓賈平安的漏洞。

  「對了。」蘇荷猛地蹦起來,然後盤膝坐在榻上,歡喜的道:「夫君,兜兜說你把孫先生留住了?」

  「是啊!」賈平安說道:「孫先生仁慈。」

  孫先生大概率會後悔……想想被捲入太醫署從此不得安生,每日有教不完的學生,他會崩潰。

  「他們好些人都在勸,據聞連太子都令人出宮去勸孫先生留下,可依舊沒用。夫君你是如何勸阻了孫先生?」蘇荷很好奇。


  「孫先生高風亮節。」賈平安當然不會說自己是用杏林的前途來說服了孫先生。

  衛無雙突然說道:「先前阿耶來過家中,想請你幫忙。」

  「丈人這般客氣作甚?」賈平安莞爾,覺得老丈人太客氣了。

  後世早就習慣了老丈人老丈母有事兒女婿上,到了大唐卻截然不同,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你嫁給了你的夫君,從此你就是他家人,娘家也就是你的娘家,也僅僅是你的娘家。

  這一點從滿門抄沒中就得到了體現:在許多朝代中,罪不及出嫁女!

  衛無雙心中微暖,「阿耶說家中的親戚被抓了,那人算下來還是我的姑父,叫做楊昌。楊昌和那些逆賊中的一人認識,結果那人胡亂招供把他拉了進去,如今被刑部拿了,正在訊問……」

  賈平安默然。

  衛無雙心中忐忑,「夫君,此事我也不知真假,不過阿耶說楊昌此人平日裡喜歡吹噓,喜歡結交友人。」

  炮殼子?

  賈平安抬眸,微笑道:「我是你的夫,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擔心什麼?」

  衛無雙面頰微紅,「我何曾擔心?」

  蘇荷盤膝坐在邊上,雙手托腮,「無雙你方才就擔心了。」

  戰爭要開始了!

  賈平安雖然很想觀戰,但因為此事要解決,還是遺憾的起身出去。

  「蘇荷!」

  「怎麼了無雙?」

  「難怪夫君說兜兜是黑心棉,都是你教的!」

  「胡說,夫君最疼愛兜兜!」

  「哈!」

  「……」

  賈平安去了前院,王勃正坐在屋外,手中拿著一個小茶壺在細細的品茶。

  「愜意吧?」

  王勃點頭,「是啊!倍感愜意,難怪先生沒事就拎著個小茶壺滿家轉,先生他……先生你……」

  王勃緩緩回頭。

  賈平安說道:「正好,你去一趟算學,告訴趙岩和韓瑋他們,要在算學形成一股尊重醫者的風氣。」

  行動之前得在造勢,而要造勢最好的莫過於在讀書人中間。長安造勢,等皇帝的敕令一來,這種姿態改變就水到渠成。

  王勃站在屋檐下,看了一眼蔚藍的不像話的天空,「先生,這天氣……」

  從這裡到算學,會死人的!

  賈平安說道:「我還得去刑部。」


  賈平安走了,王勃一臉糾結,杜賀說道:「少年人莫要懶惰。」

  王勃說道:「不是懶惰……」

  沒事兒的王老二出來溜達,聞言猥瑣一笑,「少年人擔心曬黑了臉,到時候可沒有小娘子喜歡?」

  王勃躁得慌,「二哥哪有?」

  王老二猛地板著臉,「那一年盛夏郎君帶著小郎君徒步,就頂著太陽繞了長安城一圈。出發前郎君準備了許多什麼鹽水,小郎君回來後黑了大半月,為此大夫人和郎君也冷了大半月。」

  杜賀說道:「郎君的吩咐那就快去,這是磨礪你呢!」

  是啊!

  王勃激動了。

  上馬,出發!

  身後王老二雙臂抱胸,「哎!那一次小郎君可是有斗笠的,你剛才為何沒提醒王勃?」

  杜賀說道:「少年人曬黑些才好。」

  ……

  刑部。

  楊昌被掛在了木柱子上,可這個房間裡卻沒人。

  「啊!」

  「說不說!」

  啪!

  兩邊的鄰居境遇不大好,正在遭受拷打。

  「啊!」

  楊昌哆嗦了一下,喊道:「冤枉!」

  他覺得自己喊了,可聲音低的嚇了自己一跳。

  老夫真是冤枉的!

  楊昌落淚了。

  「我說……」

  「我說!」

  兩個鄰居很快就交代了。

  吱呀!

  房門打開,一個滿頭大汗,顯得很疲憊的小吏拎著鞭子進來。

  嗝!

  小吏打個嗝,讓楊昌渾身打哆嗦。

  這是吃什麼了?

  「楊昌?」

  小吏看看手中的文書,「說你為人謀劃!可對?還說你是條硬漢,義氣無雙,不會出賣友人……」

  楊昌殺豬般的慘叫起來:「冤枉啊!」

  小吏放下文書,「說,還是不說?」

  「我對陛下忠心耿耿!」

  楊昌渾身顫慄,「我對大唐別無二心!」

  小吏不耐煩的舉起鞭子,啪的一聲甩了個響鞭,「說!」

  「我說……」

  楊昌鼻涕口水的準備胡亂說一通,好歹先逃過拷打再說。

  叩叩叩!

  有人敲門,接著門開了。

  「……說是很義氣,義薄雲天,而且特別硬氣……」

  「救命啊!」

  門外的賈平安愕然看過來。

  李敬業說道:「兄長,這便是你說的特別硬氣?」

  楊昌吸吸鼻子,「你是……」

  ……

  晚些,李敬業的值房裡。

  楊昌得了一杯茶水,激動的起身道謝。

  「多謝多謝。」

  賈平安壓壓手,「我叫賈平安。」

  楊昌眼珠子一瞪,「是無雙的夫君……趙國公啊!」

  這位是衛無雙的遠房姑父,平日裡也沒什麼交往,所以對賈平安不熟悉。

  賈平安問道:「為何參與謀逆?」

  楊昌落淚了,「冤枉,老夫真是冤枉啊!那人,那個賤狗奴和老夫喝過幾次酒,天地良心,真的就喝過幾次酒,可那個賤狗奴竟敢污衊老夫。」

  「就喝過幾次酒?」賈平安覺得這事兒兩說。

  楊昌有些尷尬,李敬業問道:「可是一起去過青樓?唯有一起去過青樓,他才會對你這般了解。」

  三大鐵!

  楊昌點頭,「就去過幾次。」

  「帶了來。」

  晚些一個遍體鱗傷、文人模樣的中年男子被帶了來。

  「陳盾?」

  賈平安看了一眼文書。

  文人點頭,「是老夫。」

  「你在逆賊中算是少有的讀書人,關隴謀逆,你跟著跑腿……」

  李敬業在外面和同僚說話。

  「這個陳盾問話就胡言亂語,一會兒說這個是同夥,一夥兒說那個是同謀,拷打了也無濟於事……」

  李敬業冷笑,「耶耶上去捏爆他的卵蛋!」

  同僚低聲道:「已經用針線穿過了。」

  李敬業下意識的夾緊雙腿,「娘的,你們夠狠啊!」

  同僚笑道:「所以我才說這人的嘴巴撬不開。」

  裡面,賈平安冷冷的道:「活還是死。」

  陳盾不動。


  同僚搖頭,「死都不怕,這等話問了無用。」

  「坦白從寬……」賈平安想拍自己一巴掌,「你犯的乃是死罪,家眷會被牽累。男子死,女子……你知道的。」

  陳盾目光平靜,「都是死,死了好。」

  賈平安對這人生出了興趣,「可想立功?」

  咦!

  什麼奇怪的東西鑽進來了。

  刑部審訊這等逆賊哪裡會管什麼立功不立功,拷打問話,問出同黨後等待皇帝的處置方案。

  陳盾輕蔑微笑,「這是死罪。」

  賈平安身體微微後仰,「你若是能檢舉出大人物,或是能尋到他們藏著的兵器,那便是大功,賈某當著他們的面說……保你的家人,特別是女子體面!」

  陳盾猛地站起來,李敬業進來,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

  呯!

  陳盾就像是被重錘錘擊了一下,頹然倒下。

  但他倒在地上卻嘶聲喊道:「趙國公可是一諾千金?」

  賈平安微微頷首,「賈某的名聲有目共睹!」

  不該是有口皆碑嗎?

  李敬業說道:「兄長說話算話。」

  陳盾頓時就像是撈到了救命稻草般的爬起來,「趙國公救我!」

  賈平安淡淡的道:「世間許多東西都能交換,你和你家人的榮辱性命能換什麼?你能給我什麼?」

  這些叛逆基本上註定了活不過這個月。

  陳盾喘息著,一邊肩膀垮塌著,「老夫……老夫記得一事。」

  「記錄!」賈平安擺擺手,邊上的書吏投以欽佩的目光,隨即拿起毛筆。

  拷打了許久都沒交代的陳盾,終於要交代了嗎?

  而這個轉變就是賈平安帶來的。

  陳盾說道:「就在上個月,老夫正好去王貴家送消息,王貴喝多了,他說了什麼寶藏……」

  寶藏?

  賈平安皺眉,「繼續。」

  陳盾在努力的想,「他說了什麼……煬帝留下偌大的寶藏,可惜卻身死國滅……」

  隋煬帝的寶藏?

  賈平安心中微動。

  門外的同僚吸吸鼻子,李敬業推開他,「事關機密,但凡讓我聽到一句話外泄……」

  房門關上了。

  李敬業就在外面蹲著。


  好兄弟!

  書吏面色潮紅,一種和趙國公共事,並參與了一項重要機密事件的榮耀感油然而生。

  「……老夫當時一愣,覺著這是酒話,就進去……」

  賈平安微微皺眉,書吏更是抬頭,覺得這是忽悠。

  陳盾說道:「老夫進去的時候,王貴說了一句話……」

  他抬頭,「升龍之道在於錢財,楊廣的藏寶盡在此地。」

  賈平安皺眉,「可還有?」

  陳盾搖頭,「隨後老夫就進去了。」

  你沒用了。

  文吏問道:「國公,可要……」

  陳盾苦笑,「老夫就知曉貴人說話不算數,罷了,請動手。」

  賈平安淡淡的道:「扣押起來,不許閒人接近他。」

  陳盾愕然,「你不殺我?」

  賈平安說道:「把他的家人看好,另外,若是此話有假……」

  陳盾舉起被捆住的雙手,「若是有假,老夫的家人十世為奴!」

  這是個狠人!

  這個誓言之重,連文吏都打個哆嗦。

  「帶走。」

  賈平安坐在那裡沉思。

  若是在後世,這等誓言一笑了之。但這是大唐……

  可若是信他,藏寶在哪?

  賈平安去了宮中。

  「舅舅來了。」

  李弘笑了,覺得舅舅真是去辦事了。

  賈平安坐下,「臣方才去了刑部,訊問了人犯,有人犯說了一番話……」

  戴至德等人豎起耳朵……

  「升龍之道在於錢財,楊廣的藏寶盡在此地。」

  「升龍之道?」戴至德說道:「這是謀反之語。」

  「打開想像力。」賈平安覺得戴至德老朽了。

  「楊廣的藏寶之地……」張文瑾說道:「楊廣當年驕奢淫逸,大興土木,花銷大。他在長安不足兩年,在洛陽也不過四載,其餘不是在遊玩就是征伐高麗。至於藏寶……楊廣死在江都,洛陽被人攻占……長安更是被他冷落。升龍之道,這話沒頭沒尾的,那人定然是謊言。」

  賈平安有些不滿的道:「楊廣如何要客觀些,說他好大喜功沒錯,但說他驕奢淫逸就過了些。什麼大興土木,他修建的運河如今大唐用的可舒坦?修建的東都洛陽住著不好嗎?至於征伐高麗,高麗彼時對中原威脅頗大,不打難道留著過年?」


  「咳咳!」

  戴至德乾咳幾聲,「這話出了這裡就忘了。」

  老戴厚道。

  李弘也有些不自在,好歹老李家就是從楊家手中搶的江山,你說楊廣還不錯,那豈不是說老李家造反是私心作祟?

  賈平安覺得這些人有些過敏了,「大唐立國多年,江山穩固,說些前朝的好話難道就是別有用心?陛下也會莞爾一笑。」

  楊家已經回不來了,就算是此刻冒出一個男子,聲稱自己是楊廣的孫兒,想造個反,保證會被百姓亂拳打死。

  「要自信些!」

  戴至德有些不自在,「這個和自信並無關聯。」

  賈平安說道:「那避諱什麼?陛下上次都說過前隋的利弊,說的坦然,咱們做臣子的怕什麼?」

  戴至德苦笑,心想你有皇后罩著自然不怕,可誰來罩咱們?

  「升龍之道在於錢財……升龍自然說的是爭奪江山之事,升龍之道在於錢財,造反自然要錢財,這句話怎地就沒了意義?」

  賈平安陷入了沉思。

  可後面一句卻不對:楊廣的藏寶盡在此地。

  楊廣一生堪稱傳奇,少年是皇子,最後逆襲成為了太子。

  做了皇帝後這廝也不安分,滿腦子的構思,什麼大運河,什麼洛陽城……最後征伐高麗就成了他一生的執念,而他和他的江山也毀在了這個執念上。

  前隋有錢!

  皇室堪稱是富得流油。

  你去前隋的倉庫看看,楊氏父子兩代人的積累,依舊在養著大唐人。

  後世考古發現了前隋的糧倉,裡面的糧食依舊乾燥。

  這樣的財力支撐著楊廣的雄心,營造、征伐的花銷不小,但剩下的錢財呢?

  當時北方大亂,烽煙四起,楊廣在江都知曉自己四面楚歌,不敢回去,隨後被宇文化及等人殺了。

  由此楊廣攜帶的錢財被宇文化及等人吞了,化為他們野心的動力。

  洛陽作為楊廣長期待著的東都,錢糧都不少,但洛陽幾度易手,早就被瓜分完了。

  而都城大興城就成了雞肋,但好歹也是都城啊!

  無數錢糧堆積在大興城,卻因為帝王遠在洛陽或是江都,所以慢慢沉寂。

  ——隋營建大興城,大唐立國改名為長安。

  那些錢糧呢?

  李唐後來進了長安城,並未發現多少錢糧。


  當時還有人說楊廣驕奢淫逸,連個都城都窮成這個鳥樣。

  可此刻想來卻有些不對。

  大興好歹是都城,楊廣作為帝王說不得啥時候就會回來。沒有錢糧……帝王回來當乞丐?

  賈平安一拍案幾,「定然有錢!」

  上面坐著太子,正雙手托腮看著虛空,百般無聊。

  「都快下衙了?」

  戴至德等人都不見了,賈平安趕緊起身告退。

  「對了,藏寶之事太子要不令百騎去查探吧。」

  賈平安覺得這事兒不容小覷,「若是真有藏寶,關隴那些人說不得能死灰復燃。」

  歷史上武媚掌權後,反對者眾多,烽煙四起,也不知曉有哪些是關隴的人。

  而且現在不同了啊!

  歷史上李治在滅了長孫無忌等人後就變了手段,溫柔而堅定的在削弱他們。

  可關隴勢力被這次謀逆掃蕩了不少,那些人此刻多半正在扎李治的小人,但凡有機會就弄死老李家的人,顛覆老李家的江山。

  太子乾笑,「此事重大,要不舅舅去查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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