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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我一開口……便是盛唐

  第550章 我一開口……便是盛唐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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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州城中,康利帶著十餘手下在狂奔。

  「前面有人!」

  他們往右邊跑去。

  「為什麼?」

  一個同伴突然哭了,「他們為什麼敢把咱們的消息說出去?難道不怕咱們殺了他們?」

  是啊!

  這是目前為止連康利都很迷惑的事兒。

  「前方有人!」

  康利惱怒,「是誰?」

  「是……是唐軍!」

  「撤!」

  他轉身就跑。

  眾人跟著他跑的氣喘吁吁。

  他們衝出了一個街道。

  十字路口,康利突然止步。

  左邊,數十軍士列陣小跑。

  看看右邊,竟然是官吏。

  沙州的官吏們有人拎著橫刀,有人端著長槍,甚至有人拿著弓箭,看到他們就像是看到了功勞般的歡喜。

  這是官員?

  而前方,賈平安帶著百騎來了。

  後面呢?

  康利緩緩回身。

  後面數百百姓。

  這邊最弱!

  他毫不猶豫的喊道:「衝散他們。」

  十餘人衝著那些百姓狂奔。

  他們該害怕了吧?

  隨後亂作一團。

  康利不禁生出了僥倖心。

  他知曉自己逃不出去了,但能多活一會兒就是天堂。

  百姓中有人喊道:「列陣!」

  瞬間,年齡不同的男子開始列陣。

  「長槍在前面!」

  那些手持長槍的百姓站在第一排。

  一個老人在喊:「站好了,娘的,這便是功勳,殺了一個賊人就是功勞,回頭莫使君會行文長安,你祖宗在地底下都會笑醒了。」

  那些百姓都在笑。

  他們竟然把廝殺當做是……玩笑?

  康利來到沙州半個多月了,見到的百姓都是普普通通的,從未想過會有這等變化。


  「衝上去!」

  兩個賊人沖在最前面。

  他們的身手不錯,康利有信心……

  「刺殺!」

  長槍齊刺!

  噗!

  兩個身手最好的賊人毫無反抗之力被捅死在這裡。

  剩下的賊人身形一窒。

  這是百姓?

  康利罵道:「這是軍隊!」

  「齊步上前!」

  陣列竟然動了。

  康利等人步步後退。

  「跪地棄刀不殺!」

  百騎在呼喊。

  軍士們已經開始張弓搭箭了。

  康利怒吼道:「那些商人為何敢出賣我們?」

  這個問題弄不明白,他死不瞑目!

  當然是因為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但……

  賈平安沉聲道:「因為這裡是大唐!」

  大唐的百姓列陣就敢和最兇狠的賊人拼殺。

  大唐的官吏拎著橫刀就是最強悍的戰士。

  這樣的大唐……

  不該凋零!

  賈平安深吸一口氣,「棄刀跪地!」

  百騎逼了過去。

  四面合圍。

  有人跪下,康利大怒,一刀梟首,「和他們拼了!」

  他徑直衝了過來。

  「敬業!」

  李敬業虎吼一聲,拎著橫刀衝上去。

  鐺!

  康利就像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在李敬業的攻擊下步步後退,岌岌可危。

  李敬業一腳踹倒他,舉刀……

  「要活口!」

  康利躺在地上,眼中露出了絕望之色。

  他舉刀準備自刎。

  「在耶耶的眼皮子底下也想自盡?」

  李敬業一腳踢飛他的長刀。

  康利猛地彈起來,撲向了李敬業。

  橫刀捅入了他的小腹里,他笑了笑。

  李敬業有些沮喪。

  「無礙!」

  賈平安令人收攏了其他人,回去拷打。


  剛到駐地沒多久,竟然有人來勞軍。

  一百餘外藩商人帶著車隊來了。

  這是啥意思?

  莫潛帶著趕來,卻看到了一幅打動人心的場景。

  「多謝武陽侯!」

  「多虧了武陽侯,不然我等的生意還不知能做多久呢!」

  「那康利就是個禍害,多謝武陽侯了。」

  「武陽侯,回頭去了焉耆時,還請去我家做客,我家中有女兒年方十六,都說是美人。」

  「這是為何?」如果說商人們舉報康利是自保,可現在他們卻來勞軍……這是為何?莫潛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到。

  難道賈平安那個什麼賊人和商人的道理還有後續?

  賈平安和商人們惜惜而別,許敬宗逮到他就問,「這是為何?」

  「就是……」賈平安覺得這個症候群有些沒節操,「其實人都有底線,再堅毅的人,當恐懼超過了他的承受能力時,他也會崩潰。隨後他覺著自己每多活一刻,每喝一口水,吃一塊餅都是賊人的恩賜。他們因為恐懼而憎恨賊人,但此刻漸漸變成了感恩,甚至是崇拜……」

  「還能這樣?」許敬宗嘆道:「老夫也算是見多識廣,還經歷過隋末亂世,可依舊沒聽聞過這等奇事。」

  莫潛依舊想不通,「讓外藩商人不能做生意,就是把他們置身於危險之中……是了,商人重利,不能掙錢就是沒了命。開始他們怒不可遏,可看到不能改變後,他們惶然不安,最後……竟然就主動來通風報信。」

  賈平安笑道:「莫使君,這一招你已經學會了。」

  老夫這是見鬼了!

  莫潛拱手,朗聲道:「老夫在沙州這等地方見過許多人,有人窮凶極惡,有人膽小如鼠。有人為了錢財而亡命,有人為了女人而搏殺……這一切都是利益。老夫自以為看透了利益,就看透了人心,沒想到人心竟然還有如此奇妙之處,值得大醉一場。」

  隨後就是酒宴。

  沙州這裡各國商人云集,什麼貨物都有,什麼香料都有。

  篝火上架著全羊,那些在長安價比黃金的香料毫不吝嗇的塗抹上去,一陣陣異香撲鼻。

  胡女在堂前舞蹈,大膽的給最年輕的賈平安拋媚眼。

  許敬宗喝的滿臉通紅,「小賈,只管帶著去邊上的房間裡……男兒在世,當立功,立功為何?不就是為了女人嗎?」

  咦!

  老許竟然活的這般通透?

  男兒通過征服世界去征服女人!


  征服世界後,在女人的面前裝比,然後女人臣服……

  也就是說,男兒都是裝比貨!

  想到這裡,賈平安不禁拍著案幾大笑。

  「你笑什麼?」

  許敬宗雙目發直。

  賈平安也喝多了,「我笑自己就是個裝比的貨色!哈哈哈哈!」

  許敬宗突然起身,「何人與老夫共舞?」

  他走到了胡女中間,跳著賈平安看不懂的舞蹈,仰頭大笑。

  莫潛一拍案幾,「老夫來也!」

  兩個老漢在尬舞,賈平安舉杯喝酒。

  許敬宗酣暢淋漓的喊道:「小賈為何無詩?」

  莫潛笑道:「此處沙州,當有令人熱血沸騰的邊塞詩!」

  賈平安那個啥……詩名遠揚,在場的官員不禁齊齊看向他。

  甚至連幾個胡女和樂師都放緩了節奏……

  萬眾矚目嗎?

  賈平安喝了一杯酒,眯眼……

  我一開口……便是盛唐!

  「漢家旌幟滿陰山……」

  「好!」

  有人轟然叫好。

  這第一句就讓人不禁想到了大唐的旌旗在塞外飄揚。

  「住口!」

  許敬宗打個酒嗝,「聽……聽著!」

  賈平安繼續念誦,「不遣胡兒匹馬還。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鬚生入玉門關!」

  「好!」

  許敬宗踉踉蹌蹌的過來,拎起酒壺就灌。

  莫潛哈哈大笑,「不遣胡兒匹馬還,但凡異族膽敢窺探大唐,當殺他們個匹馬不留。快哉!快哉!」

  那些官員紛紛舉杯暢飲。

  「武陽侯果然是我大唐詩才第一人!」

  「武陽侯,下官敬酒!」

  「武陽侯,痛飲!」

  臥槽!

  賈平安幾杯酒下肚就發現不妙了。

  要遁!

  尿遁……

  「一起去茅廁。」

  操蛋!

  賈平安坐下。

  許敬宗和莫潛在喝酒,張嘴……嘔!

  酒水從嘴裡噴了出來。


  我一張嘴就是盛唐,你特麼一張嘴就是嘔吐。

  賈平安突然大笑起身,「男兒不風流,何必來人間!」

  他走過去,幾個胡女的眼中多了異彩,紛紛鼓起自己最得意的部位。

  比如說臉,或是胸脯,或是屁股……

  賈平安隨意扛起一個胡女,那胡女尖叫起來,興奮的無以復加。

  「好一個風流少年!」

  莫潛扶著許敬宗回去,被他一口噴了滿臉。

  賈平安扛著胡女尋了個房間,隨便躺下。

  他在想著許敬宗此行的言行。

  在他建議封鎖外藩商人時,老許只是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隨即去給莫潛施壓,並為賈平安背書。

  這是為何?

  你要說情義也行,但賈平安覺得更多的是利益。

  老許從遇到賈平安後,那名聲竟然就漸漸的好了。

  但他依舊不為主流官場容納。

  許敬宗當然想尋求突破,但長孫無忌等人不屑一顧,皇帝把他看做是自己的忠犬,世家門閥把他看做是野狗佞臣……

  他也苦悶,但唯有奮力向前。而賈平安通過幾次出手,讓許敬宗仕途順暢。關鍵是在老許倒霉時,賈平安充當了狗頭軍師的角色,幫助他渡過難關。

  幾次之後,老許就情不自禁(就是這個虎狼之詞)的把自己和賈平安看成是一夥兒的了。愛屋及烏,他可以為了賈平安背鍋,也能為了楊德利說話,甚至還能為李敬業說話。

  臥槽!

  賈平安猛地發現,自己好像拉起了一條線。

  這條線里有幾位老帥,有許敬宗,有崔建,有懂王……還有不少人。

  他想到了李勣,看似不動聲色,可卻通過他和老許有了聯繫,甚至和程知節他們的關係都拉近了些,以至於需要刻意的疏遠。

  而程知節等人也通過賈平安和李勣,和崔建等人有了聯繫,雙方苟且,不,是勾結。

  大家都在聯繫,而中間的聯絡點就是他!

  通過他拉起了一條線。

  這條線漸漸成為了利益共同體,臥槽!

  我好像在拉小團體?

  這條線以後人越來越多,那和小團體有何區別?

  但……

  人一多,無黨無派是不可能的,這話是屠龍術大成者的總結。

  是了。


  既然都在糾集了一群人為了自己的理念奮鬥,我就為了保命拉個小團體又如何?

  「郎君!」

  賈平安抬頭,就見到了一個赤果果的胡女,甩的厲害。

  臥槽!

  賈平安爬起來,「出去!」

  胡女卻痴纏,賈平安乾脆開門就溜。

  他看到許敬宗時,發現老許又恢復了道貌岸然的模樣。

  「許公,你說咱們這是什麼關係?」

  賈平安看似不經意的問道。

  許敬宗乾嘔了一下,捂著肚子有些難受,「哪來什麼關係?」

  賈平安一拍腦門,覺得自己痴了。

  「出發!」

  大隊出發了。

  李敬業湊過來,「兄長,昨晚那胡女真是……屁股甩的極好,果然是沙州。我在想,要不要給阿翁帶幾個回去。」

  「好主意,回頭我給你準備拐杖。」

  賈平安覺得李敬業會被打斷腿。

  眾人一路往城門去,當出城時,就看到百餘商人正在等候。

  一個鬍鬚斑白的商人摸摸高鼻樑,端起酒杯,「尊敬的武陽侯,這是我們的敬意,感謝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

  許敬宗乾嘔了一下。

  昨野他喝的太多了,後續又玩的很嗨,至今都沒恢復。

  竟然還來送行?

  賈平安下馬過去,端著酒杯說道:「這杯酒帶著各國商人的情義,我仿佛看到了這些情義在以後開花結果……為此讓我們高呼大唐萬歲。」

  他仰頭幹了。

  然後感動的回身抹淚。

  那是幹啥?

  許敬宗瞪大了眼珠子,小賈竟然把酒水吐在了袖子裡?

  「大唐萬歲!」

  這年月大唐就是太陽,大唐就是月亮,你高呼大唐萬歲會倍感榮幸。

  不,大唐此刻就是世界的燈塔。

  賈平安和這些商人灑淚而別。

  等看不到沙州城後,許敬宗納悶的道:「他們應當不至於下毒吧?」

  「可誰能保證?」

  商隊從身邊經過,駝鈴聲聲……

  ……

  龜茲國都伊邏盧城。

  床榻在搖晃。


  良久,只餘下了喘息聲。

  國相那利輕撫著自己的山羊鬍,清瘦的臉上浮現了一抹愜意。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身上女人的光滑脊背。

  「那利,什麼時候能動手?」

  阿史那氏的嗓子有些沙啞,也有些乾燥。

  那利看了她一眼,「尊敬的龜茲王的妻子在我的身下雌伏,苦苦哀求……你想要什麼?」

  阿史那氏微白的臉上多了悵然,「我能要什麼?我唯一想要的便是威嚴。那利,上次布失畢和你被俘,我也被唐軍羞辱,這是恥辱。這樣的恥辱若是不能洗清,你能安睡?而且現在唐軍就在龜茲有駐軍,他們就像是中原的太上皇……那利……」

  「夠了!」

  那利用力抓捏,罵道:「那是布失畢的錯失,他指揮不利,以至於敗給了唐軍。你想指責我嗎?你這個愚蠢的女人。」

  阿史那氏露出了媚笑,「你能如何?」

  床榻搖動……

  許久,阿史那氏回去,那利在侍女的服侍下穿衣出來。

  一個男子近前,「國相,有消息。」

  「說。」

  那利靠著門,指指嘴唇,有人去弄水。

  男子說道:「沙州傳來消息,長安派來了使團,為首的是禮部尚書許敬宗,隨行的還有武陽侯賈平安。」

  「一共多少人?」

  「百餘人。」

  「召集人。」

  那利言簡意賅的吩咐道,下人送來了溫水,他緩緩喝了,淡淡的道:「那個女人夠味,不過我有許多美人。她勾搭我,只是想讓投靠大唐的布失畢倒霉,而後我成為龜茲王……她更想讓我成為龜茲王之後和阿史那賀魯……好吧,沙缽羅可汗,她想讓我和沙缽羅可汗聯手,把西域攪亂,讓大唐焦頭爛額。」

  身邊的智囊微笑,「為什麼不呢?」

  「是啊!」

  那利笑道:「人生在世,我該享受的都享受過了,可卻沒做過龜茲王,沒睡過龜茲王的女人。如今我睡了阿史那氏,還剩下一個心愿,那就是……做龜茲王!」

  晚些十餘人聚集。

  有人說道:「國相,先前阿史那氏回去,面色緋紅,在王宮外被布失畢攔住喝問,二人爭執,阿史那氏呸了他一口。」

  那利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

  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感到得意的事兒呢?

  睡了國王的女人,而他只能束手無策。


  「哈哈哈哈!」

  那利笑的前仰後合。

  一個官員說道:「國相,布失畢軟弱,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那利止住了笑聲,淡淡的道:「長安派來了使團,禮部尚書許敬宗為首,百餘人。快到了。」

  眾人默然。

  那利微笑道:「無需擔心,布失畢只能繼續忍耐。」

  「若是他向許敬宗哭訴呢?許敬宗會不會動手?」

  「我已經和羯獵顛說過了,他會支持我。」

  羯獵顛是大將,當年也被唐軍俘虜過。

  那時候的大唐,堪稱是所向無敵。

  晚些,大將羯獵顛帶著人出去了。

  ……

  布失畢矮胖,看著妻子一臉的厭惡,「你就是個可恥的女人!」

  阿史那氏一臉饜足,「你不如那利。」

  一抹血色在臉上浮現,布失畢起身,「我將去迎接大唐使團,而你這個愚蠢的女人,只能和那利一起瑟瑟發抖。」

  「那就拭目以待吧。」

  阿史那氏給侍女使個眼色。

  侍女飛快的去了,晚些回來,「國相說放心,沒有證據,許敬宗什麼都不能做。」

  阿史那氏點頭,「走,去看看唐人。」

  伊邏盧城的城門大開,布失畢親自來迎。

  那利也急匆匆的趕來了,二人相對冷笑。

  阿史那氏坐在馬車裡,當聽到了馬蹄聲時,就掀開車簾。

  許敬宗下馬,神色威嚴。

  「這就是許敬宗。」

  阿史那氏點頭。

  隨即,一個年輕人映入眼帘。

  年輕人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阿史那氏微微頷首。

  「兄長,這個娘們的騷氣我隔著老遠就嗅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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