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案牘庫·戰
王路震驚了。
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眼光高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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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陸文昭你是從哪裡看出來我適合幹這個事兒的？
那沈煉也比我靠譜吧？
陸文昭此時眼睛微眯，他有著自己的考慮。
如今身邊可以信任的人不多了，信王那邊的兵馬因為北齋案的影響，現在已經不適合再出現在外界，不然被有心人發現戳到魏忠賢那邊，必將會是滅頂之災。
如今郭真那邊由信王負責已經是很大的冒險了，北鎮撫司這邊他必須完美的解決。
《寶船監造紀要》意味著郭真就是寶船出問題的罪魁禍首，而郭真與東林黨北齋的聯繫，等於表明了皇上落水就是東林黨人之謀，兩者皆不可廢。
相比之下，郭真本人此時都沒有這份兒紀要重要，畢竟郭真自己若是敢告密，那第一個死的就是郭真自己。
陸文昭清楚如今已經到了最後一哆嗦的時候了，但偏偏最應該求穩的階段他卻得再冒一次險。
去案牘庫毀《寶船監造紀要》的任務必須由錦衣衛內部的人來，否則常人無法了解案牘庫方位，並通過北鎮撫司層層設置的關卡。
救過自己一命、關係尚可，且渾身散發著強者氣息的「武痴」王路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王路已經沉默了很大一會兒，陸文昭等不急了，問道：「可是有什麼顧慮？」
王路打量著陸文昭，令陸文昭心中有些許慌張，好像被什麼猛獸盯上似的。
此時陸文昭意識到，恐怕昨晚的北齋案中，王路又有所突破了。
只是現在不是祝賀王路以拉近關係的時候，他要的是一個答案。
「可是陸千戶……」
「如今咱們是真正的自己人，叫陸兄即可！」陸文昭打斷王路道。
王路明白，這多餘的話不過是為了讓他為此事賣命而已。
「好，陸兄，其實這件事我不怕去做，可我王路雖然沒什麼文化，但至少聽過狡兔死走狗烹，信王讓我做了這種事，事成之後萬一直接給我滅口了咋辦？」王路一臉真誠的問道。
陸文昭陡然一愣。
他瞬間想到了自己的師妹。
可是短暫的呆愣之後，陸文昭便開口道：「信王不是這樣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證，不管此事最後如何，我一定會保住你的。」
不管最後到底如何，此時他都得這麼說。
王路也就是給他隱晦的提個醒，不過當原本燒毀案牘庫變成了偷《寶船監造紀要》出來的時候，王路就知道陸文昭此時對信王已經有了戒心了。
「那我就信你一次。」
中午時分，鄭掌班回到陸文昭給他安排的院子，兩個番子立刻上前道：「兩個金瓜已經備好了。」
鄭掌班得意的點點頭，走進屋子裡之後很快就響起了男人的叫聲。
一個時辰之後，鄭掌班走出屋子還擦了擦嘴角，對門口左右的番子笑道：「我說了這錦衣衛就是咱東廠的狗，一個千戶，還他媽是副的，竟然敢不服，現在怎麼著？我說的可有半句假話？呵呵！」
鄭掌班離開後，兩個小旗嘴角烏青走了出來，只是姿勢極像是鴨子。
深夜，鄭掌班在案牘庫周邊巡視。
「魏千歲說過，這寶船意外必然是自己人中出了叛徒，守著案牘庫，叛徒自然會自己跳出來的。」鄭掌班眼中閃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神態，自信盎然。
忽然一道影子從鄭掌班視線邊緣閃過。
「來了！」鄭掌班冷笑一聲，「真被魏千歲說准了！」
鄭掌班看了一眼正從遠處經過的巡夜校尉，稍一思索，並未叫他們過來，親自跟了上去。
到了牆邊，鄭掌班腳尖一點，單手一攀便從牆頭落下，來到了院子裡面。
嗡~
正當他縮短身子準備無聲無息的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之時，一道寒光閃過。
砰~
鄭掌班心臟狂跳，流星錘瞬間出手與刀刃相撞。
空中腳尖在牆上一蹬躥了出去。
然而還未落地，身後就猛然一燙，殺過不知道多少人的鄭掌班立刻知道自己中刀了。
僅僅一招之間，鄭掌班就明白自己不是這個叛徒的對手。
剛剛落地準備呼救，迎面就斬來一刀。
鄭掌班只能憋住一口氣，流星錘往前一甩，瞬間纏住了刀身。
此時他才看到了叛徒的身形。
螳螂腿馬蜂腰，果然是錦衣衛！
哪怕蒙著面，鄭掌班也能瞬間確定這一點。
王路對流星錘這種武器頗感興趣，然而此時不是集卡的時候。
王路握緊刀柄猛地一震。
鄭掌班原本纏住了王路的刀，正準備一口吹出去，利用小錘中的火焰去燙王路的眼睛，這正是流星錘的機關之一。
然而他一口氣吹出去的同時，鎖鏈瞬間被王路震松，王路的刀刃往出一抽，瞬間往前一遞。
此時若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王路的運刀路線堪稱藝術，沒有一絲多餘的地方。
鄭掌班臉色已然鐵青，這令人喘不過氣的進攻節奏令他連提起一口氣呼救都做不到！
哧~
儘管鄭掌班速度已經催發到極致，但刀刃還是點破了他胸前的衣服，並在他胸前留下一道傷口。
王路身形騰空一轉，刀刃劃破並將傷口擴大的同時，寒光閃向了鄭掌班的大腿。
在與沈煉對決中始終占據上風，唯有進入案牘庫內屋被限制了流星錘發揮，並因為猛火油分心才被沈煉拿下的鄭掌班，此時在王路的進攻下，仿佛一個剛剛練武的初學者，根本看不清王路的進攻路線。
只覺得王路那把刀好像跟他本身融為了一體，完全不講刀法套路。
呲~
鄭掌班面容扭曲的哼了一聲，刀刃幾乎砍到了他的骨頭，血腥氣瞬間充斥了這方小小的戰場。
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鄭掌班一把抓住了刀背，手中流星錘狠狠的砸下！
毀了王路的刀，是他逃生的唯一可能。
不然就算呼救出聲，他也必死！
然而王路卻沒有抽刀的打算，左手同一時間握住了刀柄，雙手發力！
鐺！
鄭掌班目眥欲裂的同時，驚恐的發現他那堅硬不摧的流星錘竟然在對方薄薄的刀刃上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這不符合他以往的經驗！
然而王路不會等著他表演什麼叫老戲骨。
他不是老謀子。
開！
王路心中鼓起一口氣，全身的力氣灌注於刀身之上，化境的精髓在於武器已經成了他本身的一部分。
原本力量傳遞的損失已經不存在，王路就是那把砍進鄭掌班腿中的刀！
一聲令人牙倒的切肉聲音閃過。
鄭掌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腿倒在了地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慘叫出聲——
王路卻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刀刃穿過鄭掌班大腿之後，按照既定路線劃出了一道弧線。
哧！
王路原地轉了一圈，刀刃瞬間從鄭掌班脖頸間划過，整顆腦袋瞬間脫離了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