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5.15 你可真是膽子大到沒邊兒了!
第305章 5.15 ?你可真是膽子大到沒邊兒了!
第五卷5.15你可真是膽子大到沒邊兒了!
次日一早,林銳趁著天色未明回到家中,只是沒想到,一大早便收到順天府的「傳票」,讓他必須到衙門裡說明情況,否則就要稟明宮中處置。
沒辦法,他只能帶上幾個手下前往。
倒不是真的怕了誰,而是沒必要折騰。
大周承明制,官職的名稱和分管權限自然如此,但也有不少細節性改動,而且多數都是按照「古禮」,以雅稱為主、僅有少部分確實調整了。
比如這次的順天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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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多數的知府都是正五品,不少下等州府的一把手甚至只有從五品,唯獨有兩個例外—一曾經的前明兩都、現在的京城和金陵,定級很是特殊。
金陵也被稱為「應天府」,現在依舊是賈雨村在管,他的官職除了常見的「金陵知府」名稱外,雅稱也保留了「應天府尹」的說法,從四品。
最主要的是京城,官方正式名稱為「順天府」,因此,一把手連「知府」,官名都不用,而是使用「順天府尹」說法,定級高到正四品、獨一份兒。
現任為金博,字文博,公認的靖安帝親信。
他說要捅到宮裡,那是真能做到的。
順天府衙,不到辰正(八點)。
「見過郡侯(知府雅稱)。」林銳一進大堂便看到,府尹大人已經升堂入座,氣氛看起來很是壓抑,中間跪著個年輕男子,看起來大概是「苦主」。
有意思的是,堂上並無常規應有的兩班衙役,或者說,現在的堂上只有四個人,正位上的府尹大人、中間跪著的苦主,再就是剛到的主僕倆。
很顯然,眼前的順天府尹一點兒都不傻。
所以,林銳按照正式程序,嚴肅的拱手一禮一兩人都是正四品不假,但一實一虛、一文一武,慣例肯定是他先行禮,身後跟著的林鐵更不用說。
至於幾個親兵,被他留在了外面。
「辛苦林將軍!」眼見如此,金博同樣起身還禮,隨後嚴肅的指向下跪男子,「本府這次收到狀子,說你霸占民女、強搶他的妻子,可有此事?」
「他是哪位?」林銳一愣——雖說武勛有點兒欺男霸女的事情很正常,那也不能莫名其妙的背個黑鍋吧?「不瞞郡侯,我從未聽說過此人。」
「張華,你說吧—一來人,搬兩把椅子!」金博當然不覺得奇怪,邊說邊坐下,還不忘按規矩招呼,「本府需要再確認一次,你在狀子裡沒說謊吧?」
立刻就見後堂中飛跑出兩名健仆,放下椅子後行禮告退。
林銳帶林鐵來時都穿著官服,不僅不用跪,還能有座位,只是一聽到這個名字,他的眉頭不由皺了皺,完全沒想到,尤二姐的「婚約」竟然被翻出來。
自他在揚州正式公開納二人為妾、同時把尤老娘埋掉之後,事情從未有過風聲,遷延到了現在,他都以為徹底沒事兒,根本不會再有任何的麻煩。
甚至連尤家姐妹都已經想不起來。
「青天大老爺,你要為小人做主啊!」張華先看看他,臉上不由自主露出惶恐之色,急忙回頭看向府尹大人,卻連說話都帶著顫抖,「就是他!」
「說事兒!」林銳語氣冰冷。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雖說他從回京後,一直奉行「高調做事、低調做人」的原則,但作為一把火燒掉河間府數萬亂民的狠角色,他的名氣真不小。
最少,嚇住任何一個老百姓完全足夠。
所以,張華明顯渾身一抖,竟然癱在地上—一毫無疑問,在決定出頭告狀之前,他見過、最少聽過需要面對的「敵人」,緊張是必然的。
「罷了!」金博看出問題,無奈的親自下堂,將桌上的狀紙送到林銳手中,「林將軍,你還是自己看吧,按說此等事情根本不會鬧大,只是一」
「有人給你傳過意思,非辦不可?」林銳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哪怕是當著眼前苦主的面,他也沒有任何掩飾,主打的就是一個「武勛的囂張」。
霸占民女?別說真假,做了又如何?
這特麼也叫事兒?
「狀紙!」回到座位的金博沒好氣拍一下驚堂木。
林銳笑了笑,這才翻開手中大紙,低下頭一目十行的瀏覽起來,很快就發現不對勁兒一內容、過程太詳細了,甚至比他知道的還要多出不少。
親事並非尤老娘所定,而是她的第一任丈夫、尤二姐和尤三姐的生父還在時,便與張家定下,問題是,這老爺子都特麼去世多少年了?
尤家姐妹原本並不姓尤,後來才改的繼父姓。
這番折騰下來,早和張家斷線兒了!
就算是尤家,在揚州已經不剩任何直系,只有少數旁支,更別說如今身在京城、兩地遠隔千里,放在封建時代就是天塹,至親都得斷線斷親。
張、尤兩家毫無來往的情況下,張華是怎麼把兩邊聯繫上的?難不成是尤家老夫妻託夢啊?更何況,張家如今早已敗落,哪來的財力兩邊追查?
但狀紙上寫的清清楚楚。
有婚書、有來往,婚姻六禮的「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已經走完第四步,只差定個時間接親,就是合理合法的夫妻關係。
就是說,張華和尤二姐已算「未婚夫妻」。
當然,林銳肯定不會承認。
「一派胡言!」他直接將狀紙揉成一團扔掉。
「林將軍這是何意?」金博的臉色猛的一冷。
「林鐵!」但林銳根本沒搭理他。
就在府尹大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很隨意的一句招呼,一直沒坐椅子、始終侍立在他身後的親兵百戶大步向前,毫不猶豫的拔出佩刀用力斬下!
張華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鮮血噴出尺余。
「林安平!」金博臉色巨變、猛然起身,雙目死死的盯在他身上,「你以為本官怕了你,當真不敢奏明陛下、治你一個「咆哮公堂」的罪責嗎?」
哪怕如此憤怒,他也沒提殺人的事情—按理說,當堂殺掉原告,怎麼著都不小吧?不好意思,那也要看是誰,比如,武勛砍掉一個破落戶呢?
薛蟠當街打死人都能不當回事!
更別說現在的大堂上,根本沒留外人。
「竟敢污衊朝廷命官、誹謗官員內眷,直接殺了已經算是便宜他。」林銳自然早有準備,語氣不帶一絲緊張,「張華是個破落戶,不用我多說吧?」
金博表情一頓。
這兩個罪名要是坐實,斬立決確實算輕判。
問題是,你特麼是在衙門大堂殺的人!
「林將軍在教本府做事嗎?」所以,他看起來依舊憤怒。
「後堂說話!」林銳淡定起身直接邁步。
金博皺了皺眉,看看地上屍體後離開大堂。
「林將軍這麼有把握?」再次入座時,他在外面的憤怒完全消失不說,甚至還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若無意外的話,此事必然是要鬧大的。」
「給你帶話那位是誰?」林銳懶得接茬。
他一個武勛,身上背點兒罪名很正常。
強搶民女?胡說,那都是自願的!當堂殺人?哪個在睜著眼放屁?不過是沒管好下人而已,要不你把兇手抓去?放心吧,我絕對支持秉公執法!
什麼?教唆殺人?
我還不能叫一聲下人的名字了?
非得追查?那我只能連賠三杯。
咱們說好,我報復的時候你別難受啊!
「都察院左都御史羅總憲。」金博毫不隱瞞,「本府接下來必然還是要追查的,要不然吃彈劾的就不止你一個;再有,朝廷皆知這位大人一」
他能坐到順天府尹的位置上,雙商必然不低。
「吳閣老的門生?」林銳搖搖頭,「這次不是。」
「你知道?」金博一愣。
「他不會幹這麼沒檔次的事情。」林銳知道,吳倫不可能在這種純粹噁心人的攻擊上浪費工夫,除非能對他一擊必殺,否則吳家和林家可以默契。
真以為人家喜歡女兒和外孫女都......嗯?
「林將軍既然能有如此把握,本府也就不再多言了!」聽到這話,金博稍微一愣便不多問,「只是,此事絕無平息之理,接下來還請好自為之。」
「多謝郡侯體諒!」林銳點點頭,隨即起身告辭。
隨著腳步聲遠去,一個師爺打扮的男子走進小廳。
「東翁,此事恐怕不簡單。」
「正如剛才所說,張華不過是區區一個破落戶,哪裡來的能耐從江南追查到京城?」金博面露冷笑,「真當本府犯傻,會為他們做出火中取栗的蠢事?
張家當初還算闊氣的時候,也不過是區區皇莊管事,傳到現在別說身份,連家財都已經敗光花淨,這麼個東西,竟然有膽子對上風頭正勁的林家?」
「哼!」師爺一臉不屑,「女人而已!」
「張華要是聰明,但凡跑到林府,把這份婚書送上。」金博很隨意的敲敲手邊錦盒,「多了不好說,幾百甚至上千的銀子絕對少不了。」
「林安平別的有爭議,出手大方是公認的。」師爺點點頭。
「少年英才啊!」金博輕輕一嘆,「本府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絕無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因為那時尚未考中,還在家中埋頭苦讀,前途依舊迷茫。」
「武勛的年輕一代都能——」師爺面露妒色。
「死的也多,好比河間府一戰,雖說朝廷沒有公布,其實不少過去鍍金的公子哥兒都沒能回來。」金博眼神一瞟,嚇得他急忙低頭,「外面收拾乾淨了?」
「東翁放心!」師爺立刻答道。
「此事本府已經盡力,剩下的與我們無關。」金博說完便將婚書錦盒拿起來掂量幾下,「接下來到底如何處置,看看羅總憲能走到哪一步吧!
有意思,林安平是武勛,卻一口咬定吳閣老不會利用這種小事對付他,還是在面對吳家門生的時候,看來外面都小瞧了,這位可真不簡單啊!」
說完他看看身邊,算是故意點撥。
「學生慚愧!」師爺一臉惶恐。
「江南,哼!」金博敲敲錦盒,「把這個給林家送去。」
「東翁放心!」
小廳中安靜下來。
林銳回到家中時,剛剛過了巳初(九點)。
毫無疑問,今天的事情處理很「快」。
但有人比他更快。
「今天就是為了這個?」剛進後宅正廳,賈敏沒好氣的晃晃手中大紅色錦盒,「那兩個丫頭還在軍中,要不然我還真得好好點上幾句才行。」
「府尹大人倒是挺懂事。」林銳順手「搶」過,打開一看便明白是怎麼回事,「說起來還算我的運氣,都察院左都御史羅廣想搞事,卻又不想親自上。
所以,他弄出這麼個玩意兒來,估計是江南遞的刀子,要不然事情不可能查的這麼清楚,但他選擇順天府卻搞錯了,這位並不是他們的人。」
說完他便把剛在府衙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正如前面提過,金博是公認的靖安帝親信。
其實很正常,難道京城一把手還能不是皇帝的人?
「你不妨猜猜,他為何選錯?」賈敏似笑非笑。
「嗯?」林銳反應過來,「羅廣故意的!」
「吳家這個門生很聰明。」賈敏點點頭,「連你都知道,吳倫不會拿這等無用之事情找你的麻煩,羅大光能做到現在的位置上,怎麼可能是傻子?
若無意外的話,應該是江南那邊越過吳倫,直接找的他,他卻不大可能單獨做事,必然會找到恩師商議,兩邊定下後,弄出這麼個做了等於沒做」。」
「不錯!」林銳緩緩點頭。
「不入朝堂,何來眼光?」賈敏面露不屑之色。
「整天躲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兒,竟然真的以為,天下都要圍著他們轉。」林銳同樣冷笑,「可惜了,暫時沒辦法怎麼樣。」
「這事兒算是完了。」賈敏沒再多提。
「尤家姐妹的事情確實已經解決。」林銳不會連這點兒自信都沒有——張華死了,相信金博必然會收拾乾淨,誰問都是從來沒有過這回事。
羅廣既然推脫給順天府,大概率不會再浪費時間。
「聽你的意思,還有別的?」賈敏一愣。
「連她倆的事情都被翻出來——」林銳表情嚴肅。
「琴丫頭?」賈敏反應過來。
「梅家那邊我調查過,沒啥前途。」林銳點點頭,「常說的那位梅翰林」,真名叫梅錚,年過不惑依舊是翰林,必然不會再有什麼前途可言。
倒是他那個兒子,名字叫梅林,算是個讀書種子,二十多歲已是舉人功名,今後就算坎坷一點兒,熬也能熬出一個進士,無非是官位上說事兒。」
「就是琴丫頭定下的?」賈敏急忙問道。
「我在書信中問過薛二叔,談不上真正的定親。」林銳搖搖頭,「兩家當年只是有過意思,薛家確實送過梅家婚貼,但從未定下正式的婚書。」
「你擔心梅家不老實?」賈敏說話已經帶上冷意。
對林家來說,薛寶琴的重要性無需多言。
「一切只需看他們自己。」林銳點點頭,「梅錚既然能混成四十多歲的老翰林,必然是沒什麼路子,若是有人當真給他許下什麼,他又沒穩住—
」
「哼!」賈敏俏臉一肅。
「隨他吧。」林銳並不在意。
「你有心思便好。」賈敏輕輕舒口氣,「倒是另一件事,你千萬別忘了,鳳藻宮那邊不是送來帖子了麼?定的是初九,你一定要過去說清楚。」
「放心吧!」林銳自然不會耽誤。
「倒是......罷了!」賈敏想起什麼。
「這算什麼話?」林銳一愣。
「你好歹留些小心。」賈敏到底還是沒忍住,「元春那丫頭無妨,橫豎都是要接回來的,另一個.....總之,萬萬不可怠慢或者得罪了,聽清楚沒?」
「我看她敢不老實。」林銳笑著抱住美婦人。
賈敏表情明顯一僵。
「你可真是膽子大到沒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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