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第129章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史迪威繼續勸說：「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我也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我以我軍人的名義發誓，只要去印渡，霉國人願意給你們提供新的裝備和訓練，把伱們培養成為一支更加強大的軍隊。然後我們再打回來，一雪前恥，報仇雪恨！」
「史迪威將軍，這算是你給我下達的命令嗎？」
「是！」
杜聿明搖頭道：「想法很好，但我要是拒絕接受呢？嬰國人陰奉陽違，讓我怎麼敢再去相信他們？！」
「那麼你做出這個決定，你敢為你們的士兵負這個責任嗎？」
杜聿明堅定地說道：「既然我敢做出這個決定，我就敢負這個責任！」
「這個責任恐怕到最後，你負不起！」
杜聿明決心已定：「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史迪威敬禮說道：「雖然你我有矛盾，但是我仍然希望你能帶著你們的士兵活著回到自己的國家。後會有期！」
杜聿明也敬禮：「後會有期！」
從此刻開始，第五軍即將要踏上了茫茫的回國之路。
杜聿明離開後，第5軍指揮部中只剩下了史迪威和羅卓英。
羅卓英問道：「我們第五軍還有第38師呢，他們現在還在去救嬰國人的路上，不能把他們給忘了。」
史迪威看起來早就想到了，沒有思考地說道：「新38師的師長孫立人，是一位非常聰明機智的年輕師長。上一次討論如何營救在仁安羌被困的嬰軍，他第一個站了出來，接受這麼一個艱難的任務。」
羅卓英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這好像與撤退並沒有什麼關係吧？」
「新38師正在去任安羌的路上，不管能不能營救出被困的嬰軍，他們後面要轉移到密支那，比我們撤退已經晚了很多天，不如就讓他帶著所有的裝備和坦克，跟隨嬰軍一起撤退到印渡去。這樣的話。第五軍就沒必要把坦克全部銷毀。」
羅卓英恍然大悟，為什麼非要走一路呢？如果把第五軍分開，分成兩路走，一部分穿過原始森林返回祖國，一部分坐著坦克往西撤到印渡，這豈不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這個辦法好！我看就這麼辦吧。」
史迪威道：「你可以試試。」
他在心裡感覺「花生米」不會同意。畢竟這是一支坦克部隊，來之不易，國內戰場現在很需要這股力量。
當然這些話他並沒有說出來，而「花生米」也是他給校長起的外號。
……
在休息的時候，高飛找到了龍文章，搖了搖手中的望遠鏡：「你扒光別人衣服的過程，我全都看見了。」
龍文章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慌張，他的心裡已經磨礪的非常的強大：「既然你單獨過來找我，就說明你還沒有向你們的師長告發我，對不對？」
高飛點了點頭：「對，我沒有告發你。」
龍文章問：「你想用這個來要挾我？」
「算不上要挾，只能算一種交易。」
「說吧，你想讓我幹什麼？」
高飛也不再藏著掖著：「我已經聯繫過戴師長了，他給我下達了最新的命令，讓我帶著三連撤退。」
龍文章問：「往哪撤？如果所料不差的話，現在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往西走，一路往西，走到頭，然後別的國家去。另外一個就是先往北，穿過原始大森林，然後返回我們自己的國家。」
高飛不得不佩服，龍文章已經把局勢看得一清二楚：「我接到的命令是先去密支那，與200師大部隊匯合後，再往北一起撤。」
「我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因為校長捨不得他的部隊。往西一路撤退的話，可能會全身而退，因為那邊沒有日軍的阻攔。但是如果選擇另外一條路，那真就是九死一生！」
高飛點了點頭：「你分析的很對，這就是我過來找你的原因，現在我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執行命令，還是違抗命令。」
龍文章把腳下的軍靴脫下來，整理了一下裡面的鞋墊：「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高飛不由得翻了一個白眼，從口袋中掏出一盒煙，遞給龍文章一根。
龍文章接過了煙，叼在嘴角，看著對方手中的煙盒：「駱駝牌，好煙呀。」
高飛一直都抽這種煙，接著又掏出來一個經典的zippo打火機，分別點了火。
「吆～這打火機也不孬。」
龍文章是軍需官，各種物資見的多了，這種打火機的形狀像方塊盒，非常的美觀，裡面可以加汽油或者柴油，採用滾輪打火。
「在禪達的時候，迷龍有很多這種貨。我請他吃了一頓白菜豬燉粉條。他就送了我一個打火機，還有一塊手錶。」
「就是那個長得跟驢勁似的東北佬？」
「是他。」
兩個人閒聊著，抽著煙。
「我聽傳令兵說，他原來是個上等兵，你卻讓他直接幹了排長？」
「嗯。後面他立了功，連升三級。」
龍文長看著他的側臉：「我閱人無數，能聞香識女人，能看相識男人。唯獨你，你很特別，我看不穿。」
高飛吐出來一個煙圈：「我不是鬼，也不是妖，更不是仙。我就是一個人。」
龍文章頓時樂了：「你已近乎妖。」
「你也是。」高飛掐滅了菸頭，轉回了正題：「我想讓你帶著這群人活下來，並且帶著二百師穿過野人山。你那個川軍團團長的身份我不會戳穿。你也可以拉起來一個團。但這些人，是我的人。他們不會加入你的川軍團，更不會加入虞師。」
「哦？我明白了。」龍文章終於知道了交易的內容是什麼了。
「如果你想讓他們活著，從那個吃人的叢林中活下來，不容易，首先，他們得聽我的命令。」
「現在他們聽我的命令。要想他們也聽你的，你得降伏他們。」
「沒問題，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龍文章讓這些人做的第一件事情，那就是泡澡——泡黑油澡。
「叢林中最要命的，是毒蟲猛獸，沼澤瘴氣。你們肯定被那些大蚊子咬的睡不著覺吧？被那些蒼蠅叮得傷口發了炎吧？」
「有一個非常簡單的辦法，那就是讓自己的身體充滿難聞的氣味，這樣毒蟲都不會過來咬你，螞蝗更不會鑽進你的褲襠。」
龍文章放下了桶，鑽進了黑油桶里，把頭也浸進了那黑漆漆的液體裡。
這一幕三連的曾經見過，所以已經熟悉。
黑色液體上冒著龍文章在裡邊呼吸造成的氣泡。
上一次洗過黑油澡之後，還真沒有遭受過蚊子的叮咬，迷龍趕緊脫了衣服，光著膀子，準備開始洗了。
當龍文章再冒出頭來時，已經完全成為一個黑色的人。
他抹了抹臉，笑了一下，齜出一口白牙，露兩個眼白，笑道：「像黑夜一樣，摸著黑進黑森林！」
龍文章黑色得像妖異一樣的生物，從油桶里跳出來，抖擻著身上的油料。
然後他做了個請君入甕的手勢：「各位爺爺，請吧！」
一群人已經知道洗黑油澡的好處，都進去洗了澡。
龍文章拿上了他的那支李恩斯菲爾德步槍：「走啦，走啦，活人就得有動靜，活人就該去打仗。」
不辣把軍裝放進一個背包，嘴裡發著牢騷：「多麼帥氣的軍裝，穿不著嘍！」
迷龍喜歡這樣：「光個膀子多好啊，涼快。」
龍文章文縐縐地說：「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高飛、孟煩了和阿譯等幾個上過學的，都能聽得懂。
後面的一群大老粗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恐怕要很久以後才能明白，用這八個字形容有多麼的貼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