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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257 第十侍者:龍角

  第62章 57 第十侍者:龍角

  在一片渺茫的黑暗與漆藍的海底,、腳底的大地在震動,海底的沙石隨著震動大群大群地隨著海水上下起伏,宛如淒冷棕色的飛花。

  托蘭兩隻獰爪托著散發幽暗光芒的圓潤龍珠,渾身沉穩的貴族氣質,踱著步,看向了那飛遠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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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有人進來了。

  卻不慌忙著去追,如霧的微光中,他緩緩前行。

  那個方向……還是先確認一下陣法是否完整的好。

  托蘭的口中呼出一口冷氣。只見捧在爪尖原本毫無色澤的圓珠,中間開始泛起紫色飄渺的氣息,只見那氣息一點點地、毫無規律地從從球心向四周擴散。紫色的光芒也逐漸地變亮,照亮了整個托蘭的容貌。

  他平靜沉著,卻在那綺麗旖旎的紫色幽光中顯得冰冷。玉樹臨風的臉龐開始長出了如魚類般的鱗片,皮開肉綻,流出的鮮血宛如是從臉上流出的眼淚,在咸冷的海水中繚亂。

  但好在,不是很多。

  托蘭回想起了妹妹托萊兒對自己說過的話,她面帶心疼地看著自己,蒲扇的睫毛下流連晶瑩淚光,問道:「哥哥你疼麼。「

  疼麼。

  他問自己。

  或許疼,或許不疼吧,但是為了祖願,這點疼痛又算得了什麼呢。

  小時候,父親還在世的時候他就被教導,要像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樣,跌倒了不許哭,疼了不許喊,要一心一意地為家族的宏圖霸業做貢獻。

  父親像是找了魔一樣,對成為神仙,異常的執著,時常在他的耳邊念叨,「只要你身體裡流淌著我們家族的血,那麼就一定不能忘記,這個家族世世代代未能完成的夙願。「

  所以托蘭覺得現在自己眼前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這一切都是必須的、應該的。

  但是,這樣的想法,在那次的祭祀中,讓他的信念有些動搖。

  這樣,真的值得麼……

  動搖他信念的不是因為身上的這份疼痛,而是他所目睹的,那些儲藏在罐子裡的血液,以及那個儀式的全部,自那之後,他平生第一次對自己現在所作的事情、對於所謂的祖訓感到害怕。

  「來,站在這裡來,托蘭,爸爸的好兒子,快來。「父親幾近瘋魔地邀請他,來到充滿著用血刻畫的符陣的中心位置,「你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從這裡出來,聽到了沒有。啊,聽到了沒有。「

  父親的雙手搖動著他的肩膀,千叮嚀萬囑咐,那種迫切、那種渴望,簡直跟失心瘋了一樣。


  托蘭溫順地點頭,並且躺在了畫有古怪圖文的石床上。

  據說這是一次很重要的儀式,雖然周遭看起來讓人覺得恐怖,但托蘭對這些並不感到害怕,只是十分不解,父親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但是在之後儀式啟動的一瞬間,他頃刻間就明白了。

  那種撕裂的疼痛從全身傳來,一陣又陣的疼痛猶如發狂了的大海的浪潮般朝他洶湧撲來,錐心蝕骨,甚至能聽到血肉割裂的聲音。

  他躺著,卻咬著牙不敢出聲半分,張大著雙眼。

  因為父親在看著他。

  他不能叫,他不能哭。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要證明給父親看,證明自己確實是個合格的哥哥。

  然後得到父親的誇讚,哪怕一次也好。

  疼痛愈發的劇烈,他疼痛的快要暈厥,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不屬於他自己了,有什麼東西,在掠奪著他的身體。似乎他的雙手、他的雙腳,他的全身都在發生著異變,皮膚到骨骼每一寸都在發生著撕裂的感覺。

  一聲宛如遠古傳來的悠長龍吟,使他的意識逐漸陷入混沌。

  他耳邊聽到的是聲聲的呼喚。

  忒提絲……

  忒提絲……

  忒提絲……

  有焦灼、有迷惑、有溫情、有憤慨。

  全部圍繞著這一個姓名。

  「你叫什麼名字。「

  「問別人的名字,是不是就要你先自報姓名,你又叫什麼名字。「

  「艾利克斯。我的名字。」

  「我的真名叫做忒提絲,記住了。是忒——提——絲——。」

  海水在不停地顫動。

  托蘭幾乎快要分不清現實。

  耳邊都是宛如魔音繚繞的話語。

  娶她……

  娶她……

  娶她為妻……

  這樣的偏執與執著,是那樣的的悲痛欲絕。

  托蘭只記得,在那次的儀式進行時,自己由於疼痛而昏迷了過去,被妹妹的哭泣聲叫醒,就發現了周圍的一片狼藉,以及一堆的屍體,參與那次儀式的人,除了他全部都暴斃了。

  他連父親死了,都沒得到過一句父親的嘉賞。但好在那次的儀式成功了,他開始能夠與那顆珠子相通,使用裡面的神秘的力量。

  卻失去了親人,也留下了後遺症。

  他之後會變成怪物嗎?他看著自己不正常的手,以前的那雙正常完整的手已經連同自己父親成為了回憶,只留下了這樣猙獰的烙印。托蘭不是很在乎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什麼樣子,但在看到那儀式的凶暴後,對此進行的一切產生了懷疑。


  祖祖輩輩下來,為了先祖的夙願,有多少人犧牲,可能他還不夠有覺悟,所以才會開始有所顧慮吧。這一次,也不確定是否能功成,只是每一次使用這股力量,他身上的變異就在加劇,疼痛難忍,仿佛這珠子在排斥著自己。

  但是先祖說了,這龍珠是屬於他們的,是世代遺留的寶物,要千辛萬苦才能將它喚醒,要心誠,托蘭覺得應該是這樣的。他願意吃苦,也要像父親說的那樣,成為頂天立地、獨當一面的男子漢。

  托蘭眼中倒映著閃爍的紫光,緊咬的牙齒逐漸變得尖銳,像是野獸的獠牙一樣,深藍色的海底隱隱閃爍幽綠的色澤。

  海底的世界在宛如山崩般顫抖,抖動引起了巨大的水流的衝擊,魚群茫然地四處亂竄。

  以托蘭站著的地方為中心,驟然顯現出無數的紅色符文擰成細線,以頗有規律的走勢向四周奔去,覆蓋著那艘古船以及遠處的宮殿。

  密密麻麻的符咒爬滿托蘭的全身。

  殘破的古船外殼逐漸崩塌,宛如幻像一般,變成了一隻殘缺的、莫大的犄角,猶如月牙一般倒在海底沉沙之上。

  托蘭一聲喝道,從東西南北四個方位,轟轟然然地出現紅色山門,帶著龐雜的沙石緩緩地升起,視野間驟時都是飛沙走石。

  「哥,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趕來的托萊兒正好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哥哥會突然啟動陣法,她憂心地看著托蘭的臉。

  龍珠內的紫色光芒逐漸消散,那山門、符咒、龍角也隨著消散的紫煙一同宛如泥沙被風吹散一般消失,原本慌張的魚群又恢復了游戈。

  「你來了。「托蘭回過頭看到了托萊兒,他的妹妹穿著白衣緋褲,留著柔順黑色長髮,眼中滿是擔憂,先是嚴肅地說,「有人闖進來了,似乎並不是我們科爾尼小鎮的人。「

  說完後,神情又有所緩和,「不過好在陣法沒有被破壞,還是完好無損的,依然能夠正常使用。「

  「什麼!居然有人闖進來了!「放在腰部白色麻繩處的雙手緊握,托萊兒想起之前有人報告說風沙太大,感覺肯定和托蘭口中所說的闖入者有關,「哥哥你是看到了對嗎?有什麼線索嗎。「

  「先……「托蘭吐出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地壓制住什麼,臉上的獸痕仍舊沒有消失,」先封鎖吧。「

  「好。「

  托萊兒堅定地點點頭,卻見托蘭竟然在海水中如落葉般徐徐地倒下。

  「哥!!「托萊兒驚恐地喊道。

  啟動儀式肯定會對身體有所損傷,而且這種侵蝕是緩慢且蝕骨的。當時讓托蘭患上這種病症的儀式,托萊兒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托蘭就這樣一夜之間,從健康的人兒,變成了現在的模樣,但是她卻無可奈何。她曾經多次想要勸托蘭放棄這些,但是托蘭是首席執掌者,他認為要肩負家族使命,這是他要負起的責任。

  托萊兒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卻無可奈何,能些微幫助托蘭的,也只有學習巫術,看能否幫助托蘭功業大成。

  那天晚上在海邊發生的事情,托萊兒是不怎麼相信的,現在聽到托蘭說有人闖入之後,內心更是懷疑,當時遇到的那件怪事,或許就是這些人搗的鬼,但是不管怎麼樣,現在照顧哥哥托蘭,讓族人先開啟結界將小鎮包圍,等她哥醒來再說。

  細數距離嫁娶儀式,還剩沒多少時間了,托萊兒內心憂慮,也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些什麼,他們現在所作的一切,都是來源於龍骨的信息。

  據說在很久之前,他們的祖父輩千里迢迢來到了這裡,但是龍珠卻在途中被奸人封鎖了裡面的神元,一路追趕,在大海中探尋的時候發現了這沉寂在海底的龍的犄角,於是開始嘗試對話嘗試著喚醒龍珠,畢竟這是他們珍貴的寶物,可以呼風喚雨,甚至能夠助人成神。

  如果哥哥真的能夠如此成為神龍那是再好不過了,但……要是不能呢,是變成怪物、還是就這樣一輩子忍受著疼痛。托萊兒連不敢繼續設想下去,自己現在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另一邊,科爾尼小鎮外。

  睡夢中的薩菲爾感覺胸口在發燙,迷迷糊糊地醒來,感覺到那些從沉船裡面帶出來的那本日記,化成了細碎堅硬的石塊,但是那個小石塊卻又不像是石塊,還有點發燙,倒像是……

  薩菲爾拿出那個有點膈自己的東西的瞬間,子槃的神色亮了。

  「你對這個有什麼頭緒嗎?「薩菲爾看到了子槃的眼神,覺得子槃肯定是知道些什麼。

  「我從裡面感受到了神力。「子槃接過那小石子,就像貪財的人看到了黃金一樣。

  維爾遜睡得淺,聽到稍微有點動靜就醒來了,睜眼就見到這個畫面,不禁問薩菲爾,「這是從哪裡來的?「

  薩菲爾指了指遠處遼闊而又平靜的大海,「當時從船上帶出來的書,變成了這個東西。「

  【東郊森林】

  蘭靈希回憶著之前那位被稱作骨女的女子所說的那些話,來到了一直看到特殊景象、聽到奇怪聲音的那個地方。

  水流潺潺,月色不吝惜地灑落於大地之上,將蘭靈希的身影襯得格外虛幻,深色的短髮流動如絲質的潤澤,隨著步伐飄動著。

  蘭靈希好奇這件事情,主要是因為她除了見過山神以外,就再沒有見過其他的神仙了,那些人肯定與山神口中所說的龍的傳說有關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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