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210 第十侍者:結盟
第15章 第十侍者:結盟
暮色的夕陽迸射一條條絳色霞彩,雨絲零星落下,豆大的雨點一滴滴打落在地面上,濺起圓潤飽滿的水花,小雨並沒有過多地影響大地上人們的行動。
蘭靈希抱著一麻袋的東西,老老實實地出來後給看守報備。
小二正巧搬東西,沒想到能見到蘭靈希,剛想要湊到蘭靈希跟前,就被隨後出來大包大攬的蘭青竹順勢一把逮住。
只見蘭青竹氣勢洶洶地朝小二道:
「你哥人呢?」
小二低著頭,支支吾吾半晌,雙手伸出兩指在前交叉打轉,然後膽戰心驚地指向了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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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因和小一打架而一情一紫的蘭青竹就火急火燎的往小二指向的那個地方奔去。
看管物資的人不敢對蘭青竹多嘴幾句,畢竟蘭青竹的身份特殊,至於要想知道蘭青竹拿了些什麼,只能等晚上清算的時候核對了。
蘭靈希眉頭一皺,向小二問道:「小一這是哪裡得罪她了?」
小二忙搖頭,他哪知道呢。
「看著樣子,蘭青竹似乎很生氣,你就這樣把小一的位置告訴她了嗎……」蘭靈希看到蘭青竹這個狀態,未免替小一擔心。
小二吐舌。
「我指的是反方向。」
蘭靈希聽完不知該做何表情,現在應該擔心蘭青竹了吧,不過蘭青竹對這附近那麼熟悉,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照顧完姑姑。
進入石洞用淨水驅邪。
蘭靈希一天的任務也算是快結束了,心情愉悅地隨即拎起一袋的東西去找薩菲爾他們。
如金沙般的陽光穿梭在林間,逐漸暗淡。
臨近傍晚,蘭靈希再次與薩菲爾他們匯合的時候意外地發現曼德拉蒙著雙眼。
「他,怎麼戴著這個東西啊。「蘭靈希好奇地問,難道是什麼特殊的風俗嗎?
薩菲爾解釋,「啊,這個啊,這個是因為因為曼德拉晚上會看到可怕的東西,所以蒙著眼。「
「這樣啊。「蘭靈希點點頭。可怕的東西?有多可怕?比自己看到的東西還要可怕麼……但是蘭靈希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薩菲爾,她怕嚇到眼前的小男孩。
見蘭靈希沒有過多的追問下去,薩菲爾就這樣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形影不離地聊著。
相當愉快。
森林的空地之中,升起了裊裊炊煙,夜幕提著點綴著繁星的小裙子,帶著涼風款款到來。
蘭靈希已經熟練地升起了篝火,拿著一些木製的瓶瓶罐罐在製作著烤肉,煮著咕嚕咕嚕冒泡的濃湯。
薩菲爾收集完木材,看到蘭靈希的這些瓶瓶罐罐,好奇地拿起一瓶,看著厚重瓶身,開口問道:「這些是什麼。」
「你手裡這個是用柿子製成的醋。」蘭靈希即答。
薩菲爾又拿起另一個陶罐,掀開蓋子,聞了聞。
「特製的醬油。」蘭靈希一邊忙一邊說,隨手又拿起一個麻布袋:「這裡面是曬乾製成的鹽。」
都是薩菲爾沒有見到過的東西,讓薩菲爾感到無比的新奇。
頭頂是星月交輝的蒼穹,耳邊是柴火燃燒的呲啦聲以及蟲鳴。
薩菲爾盯著蘭靈希,視線中全是這個女孩,入迷地看著她的側臉,她的一舉一動。
他從她身上,發覺了一種天然的東西。
這個東西應該叫做對萬物的熱愛吧。
蘭靈希掌握著火候,抹了一把汗,抬頭就看到那個盯著自己的藍色眼睛。
那眼神中是一眼就能看到的似水柔情。
薩菲爾略帶稚氣的面龐,在張揚的火光中忽明忽暗,
她無法否認此刻的自己內心涌動的悸動,據說小孩子還小的時候就對異性有朦朧的好感了,忽然又想起來了,「對了,我給你帶了防止蟲咬的外用藥。就是你手邊的那個。」
蘭靈希看著薩菲爾,她當然對他有好感,又乖巧又長得可愛的小男孩。
薩菲爾打開這小小的罐子,滿臉的好奇。
沒等他發問,蘭靈希就走上前來了。她順手指從那個罐子裡點點了一點,抹了點在薩菲爾手背,一邊解釋道,「就這樣塗在身上就行。「
這如蜻蜓點水的觸碰,卻如浪潮般,在薩菲爾內心泛起了無法磨滅的漣漪。
他想做些什麼,卻不知道要做什麼,只是盯著若無其事去的蘭靈希,用溫柔到如飄羽的語氣輕道,「好。「
在這深邃的夜,兩人像是有說不完的話語,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宛若將要餘生傾盡。
「外面是怎樣的世界呢?有著高大的城堡嗎?」蘭靈希好奇地望著這個十分有好感的外來者,「是什麼病都能治好嗎?」
「有。外面的世界更加複雜,更加遼闊,但是,又似乎和這裡並沒有什麼不同。」
「那你來自哪裡呢。」蘭靈希希望薩菲爾離開後,她能夠再次找到他,「是從北邊瀑布那條路,東邊的密林,是從遙遠的地方,還是就住這附近?」
「我……我也不記得我從哪裡來的了。」
「唔。為什麼呢。」
」為什麼……唔……」薩菲爾似乎在努力回憶著,略有點苦惱的模樣,「我只能一點點回憶起,我的回憶有點長。你願意聽嗎?「
在火光下薩菲爾的雙眸顯得幽藍,讓蘭靈希聯想到了深邃的水潭,神秘且浩瀚,她點頭輕聲說:」好。」
薩菲爾像是在講一個和自身十分遙遠的小故事……
我出生在一個貧瘠的小村莊,比這片森林還要貧瘠。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所幸有著幸福的家庭,有愛我的父母、兄弟姐妹。
村中的生活祥和且美好。
但這一切,在八歲那年,徹底的結束。
那年冬天格外寒冷,大雪覆蓋著整個視野,四處遊蕩的強盜襲擊了村落,我聽著外面的動靜,剛開始並不明白髮生了些什麼。
父母叫驚慌失措地催促我走,而年長的哥哥姐姐們拿起了武器往外衝去,整個世界都是亂糟糟的。
我背著包裹,和一群人走走停停,風雪如冰錐,扎在身上刺骨的疼。
耳邊還想著母親的叮囑:』世事本就無常,我們只希望你幸福安康。』
大雪的摧殘和強盜的追趕下,人群分崩離析。
回過神來,蒼茫的雪中忽然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安靜得就只剩下呼嘯的風聲、踩在雪上的腳步聲以及我自己的呼吸聲。
最後我停在了一顆松樹下,沒有再繼續向前,想著等天亮了,或許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捨不得我的村子,我捨不得那些我愛的人。
可當我終於熬到了黎明。
我回去了,卻又永遠回不去了。
清晨應該炊煙裊裊的村莊,卻寂靜的連一聲雞鳴、貓狗的叫聲都沒有。
我看著這些瘡痍的一切。
世界真的好像只留下了我一個人。
我似乎就這樣呆愣地,不吃不喝幾乎昏死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再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收留了我。
我很慶幸我在那個時候活了下來,能看到這個美麗的世界,能擁有未來和無限的可能,也在那一刻感悟到了和平的可貴。
在之後的冒險中。我明白人心叵測,也看到了人性中閃耀的光輝,走過了山川湖海,也歷經艱辛困苦。
縱然我沒有怨恨世界的想法,但我仍想要用我這雙手,去消除這世間所有的罪惡。我想要創造一個沒有戰爭、欺詐、貧瘠、疾病……一個和平的世界。
現在的這個世界,我可能,暫時還不太怎麼喜歡吧。
薩菲爾似乎沉浸在了那個回憶中,蘭靈希聽著看著,不禁開口:
「我們結盟吧。「
「結盟?「薩菲爾的回憶被打斷,逐漸回到了現實,看到了蘭靈希充滿堅定的眼神。
蘭靈希誠摯地邀請,「一起創造理想的世界吧。「
薩菲爾在思考之際,蘭靈希不好意思地開口:「其實、其實我有點羨慕你的。」
「我都不知道有父母是怎樣的一種體驗。」
「從有記憶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每天都被族人排擠,和半瘋的姑姑過著吃不飽穿不暖的生活。」
「當發現一味埋怨沒有什麼用的時候,我就學會了選擇讓自己強大起來。」
「後來,我被靈之地選為靈女。」
「過幾天,即將成為新任的祭司。」
「在這些起起落落中我更加深刻的感悟到,當遭遇極大的挫折和不如意時,人生才算作真正開始。」
「不要太迷戀山頂的雲巒,也不要忘記去欣賞谷底的幽曼。」
蘭靈希無比鄭重地向薩菲爾伸出手,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蘭靈希,現,以御靈族祭司的名義,代表整個族人與你結盟,聯盟吧。」
薩菲爾溫柔地喊她的名字:「蘭靈希。」
蘭靈西瞬間雙頰緋紅,她是不是太幼稚了,哈哈。
但薩菲爾用那溫柔的眼神看著蘭靈希,並沒有嘲諷:「你說,我們這個聯盟叫什麼好。」
兩人相視一笑。
蘭靈希看著眼前這個男孩。
沒有誰不犯錯,也就沒有誰能一個人撼動世界,這個世界是人和人相互聯繫的,她沒有像他那樣,偉大而又高尚的想法,但是如若是他,那麼她願意嘗試著去變得偉大。
如果真如薩菲爾所說,要創造那樣的世界,那麼,他將要面對這世間錯綜複雜的世界格局,面對天災人禍,面對不可逆轉的生老病死,面對深不可測的人心。
這些種種哪怕是一個領出來,都會讓他都顯得渺小、不堪一擊。
可是正是這樣的平凡人,排除萬難才造就了偉大和光榮。
曼德拉覺得這兩個人的想法是如此的天真,對話是如此的愚蠢,只是胸口這溫柔的悸動卻倍感熟悉。
「Alliance for world peace。」蘭靈希邊說邊拿樹枝在地上筆畫,才忽然像意識到什麼,「啊,好像有點長。」
「AFWP。」薩菲爾看著那個土壤上的字,笑開,「縮寫成首字母吧。」
那時的薩菲爾或許,這樣無數次一眼萬年的眼的交匯,無數次的推心置腹的對話。
可能是愛情吧。
人們追求著幸福,在各種聲音的影響下,不斷的改變著自身對它的定義與理解,但幸福最簡單的不過愛字而已。
這一刻,蘭靈希在祈禱。
讓變幻莫測的明天,慢點來臨吧,她想在這樣的美好中待久一點。
小孩的夢想很幼稚,對吧。
薩菲爾喝了一口溫熱的湯,腦海中浮現一個和藹的容顏,端著熱乎乎的鍋,口中念叨著:「要多吃點哦,吃飽了變得健健康康哦。」
陷入模糊的回憶中突然覺得胸口很疼,難受的透不過氣。
「菲爾,不要怨恨這個世界,要幸福…」
涼風吹過薩菲爾臉上的淚痕,也吹過遠方一道落寞的身影。
拉美西斯在這靜默的夜色中,回顧自己此生的崢嶸歲月。
此時的他,顯得那樣無力,對未來只有迷茫。
【天堂城】
維爾遜獨自走在這巨大的城內,空中是川流不息地飛行的車輛。
城中的露天舞台舉行著演唱會,雨水與火焰混合,五彩的燈光,升起的氣球,不絕於耳的歡呼尖叫,飄落的氣氛紙片。
這裡無比十分夢幻,仿佛蘊藏著永無止境的歡樂,不存在一絲人間疾苦抑或是煩惱。
名副其實的天堂。
但要加個前綴,僅屬於富人的天堂。
「天堂之眼」懸浮於天堂城上空,散發聖潔的光芒,這是天堂城的標誌,也是所有天堂城產品必印有的LOGO。
一抹背影伶仃單薄,穿過瘋狂享樂的人群,略顯渺小的背影逐漸陷入蒼茫的光影斑駁之中。
每次科技的進步,都是對人類思想的巨大改造,但時代在進步的同時,也有不少被時代遺棄的人。
有多少人這座偌大的城中,失所流離;又有多少人在這浩瀚的人世,浮沉不定。
維爾遜望著信鴿飛向遠方的夜幕。
他發現自己隔著這麼遠都能感應到薩菲爾他們的具體位置,感知能力明顯比之前增強太多。
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不禁聯想起了木槿之前給他的那個紙條。
這個八歲其實寫到後面可以解釋一下,就是這個記憶,身份的原因,他薩菲爾對於自己的記憶是很混亂的。他不止活了那麼點時間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