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若敢下聘,我便讓你兼祧之事大白天下
傅老夫人也很驚慌,莫說傅璋,就算從六品的翰林,若兼祧兩房,也是醜聞。
「姚氏這個眼皮子淺的!」傅老夫人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畏懼梁幼儀。
「大婚後,雲裳成了傅家婦,一生就由不得她了,即便她知道晨兒他們都是我的孩子,也只能認下。」
女人一旦與男人有了肌膚之親,便會死心塌地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那,太后娘娘同意嗎?」
太后娘娘希望所有臣子心思放在朝堂上,成大事者不談兒女情長。
傅璋暗嗤,定國公府的情況,他了如指掌,一群無底線寵愛梁言梔的瘋子,寵出一個自私無底線,虛偽狠辣的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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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無論提什麼要求,那一家人像瘋了一樣替她辦到。
只要把梁言梔哄高興了,定國公府那群瘋子便會無條件支持自己。
所以他向太后娘娘表了忠心,永遠只聽命於她一人。
別人靠富貴岳家升官發財,他靠著太后便足以稱王拜相。
太后叫他把心思都放在朝政上,他便「擯棄兒女之情」,對先帝賜婚,一直拖著。
剛好,兼祧之事不想被人知道,他有兒有女,有前途,每日還有聽話乖順的嫂嫂暖床,何必找一個高門貴女錦上添花?
雲裳郡主很美,與前途比起來,就不算什麼了。
然而,若雲裳郡主知道他兼祧之事,便是捏住了他的命門。
太后是絕對容不下「他的背叛」。
他必須把雲裳郡主穩住。
而眼下能穩住雲裳郡主的最好辦法,就是大婚,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太后若不同意,那矛盾就轉嫁到太后和定國公府頭上,雲裳郡主要恨也恨不著他......
不過這也不是個好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雲裳郡主永遠閉嘴......傅璋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相爺,查到了,玉樓春、榮寶齋、尺素坊都不是雲裳郡主的,但是雲裳郡主與他們關係還不錯。」趙虎把查來的資料給傅璋看。
「你是從哪裡查的?」
「按照相爺的吩咐,我先去衙門查了商戶登記,又派人暗自詢問鋪子的夥計,都說雲裳郡主並不經常去鋪子,去買東西也會和別的客人一樣付帳,只是會打一些折扣。」
傅璋捏著筆,想了一會兒說,說:「你去聆音閣下一單,徹查一次雲裳郡主。」
傅璋從抽屜里摸出一千兩銀票,遞給趙虎,說道:「雲裳郡主的底細,徹查。」
次日早上,定國公府一片忙碌。
姜霜帶著丫鬟過來,滿臉的喜氣,說道:「儀兒,丞相來府里商議婚期了。」
「……」
梁幼儀手攥緊,他怎麼忽然提起婚期?
還是躲不過嗎?
又要重蹈覆轍嗎?
從竹塢到前院,她腦子裡再次回想夢中情景,最後慘死的那一幕一遍遍回放,甩都甩不掉。
鋪天蓋地的恨意充斥每一個毛孔。
傅璋一眼就看見她,依舊是以往的冷漠。
不對,她身上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郡主昨日去參加賽馬了?」
「是。」梁幼儀語氣淡淡,毫無情緒。
「聽說郡主的馬驚了,差點摔傷,我心裡焦急,便來看看。以後別再做騎馬這樣危險的事了。」
「……」
「郡主行事,要收斂一些,免得招來禍端。你總要顧及相府的名聲,顧及太后娘娘。」
「……」
傅璋臉上顯而易見地爬上怒氣:「你這是什麼態度?與我無話可說嗎?」
「麒麟閣在查是誰對我的賽馬動了手腳。當時只有兩個人靠近過我的賽馬,一個是夏大小姐,一個就是傅桑榆,所以你最好祈禱與她們無關。」
「不管是不是榆兒乾的,郡主打得那樣狠,也足以消氣了。」
「不夠!」
「你當眾下晨兒的臉,打嫂嫂和榆兒破相,我都沒有計較,還責罵了嫂嫂,把嫂嫂和榆兒禁足後院。你還想怎麼樣?」
「……」她只想退婚,一刻鐘都不願意與這個人在一起。
「這些日子,你哪裡還是那個端莊賢淑的郡主?害得我里外難做,你鬧夠了沒有?」傅璋低吼道,「郡主,凡事有度,適可而止!」
「說完了嗎?」
「郡主,泥人還有三分脾氣,你不要挑釁我的耐心。」
梁幼儀唇角勾起一抹嘲諷,說道:「又要去告狀嗎?找太后娘娘,還是找我父母、祖父祖母?一國之相,不過如此!」
「雲裳,你不就是生氣我沒有和你成親?我同意了,我們年後就擇日成親!」
梁幼儀站住,轉身看著他,唇抿得很緊,一個字也沒有。
「你不是想儘快與我大婚嗎?我同意了!我會儘快和國公爺商議下聘,請太后為我們擬定婚期。」
他說出這些話,帶著濃濃的施捨。
梁幼儀厭惡至極,看他如看一隻蛆蟲。
這麼一想,她忽然真的噁心了,捂住胸口出門,「哇~」一口吐出來。
芳苓立即拿來盂盆給她接著。
傅璋整張臉都黑透了!
她聽到要與自己大婚,竟然嘔吐!
都二十歲的老姑娘了,他肯要她,她不該跪下來謝天謝地嗎?
是不是對她太寬容了?竟然如此忤逆他!
梁幼儀走到他跟前,冷漠地看著他,說道:「傅璋,本郡主嫁給貓嫁給狗,也不想和你一個屋檐下過日子。逼急了,大家同歸於盡!」
這話她說過一次。
傅璋上下打量她,她很美,這會兒卻像是帶毒帶刺的鐵海棠,美,卻隨時能毒死他。
「萬一太后娘娘下旨讓你我成親呢?」
「那某些事也該大白於天下,看看她還願不願意下旨!」
傅璋出了一後背的冷汗。
某些事?
他兼祧兩房的事?
他能拿銀子委託聆音閣查她,她就不能拿銀子查他嗎?
雲裳郡主不會真的查過自己了吧?她知道多少信息?
看來,查完郡主這一單,就應該稟明太后娘娘,把聆音閣徹底搗毀。
傅璋也沒再糾纏,壓下情緒,面子話又說了兩句,也沒再去見梁勃等人,匆匆離去,回了相府。
路上,他腦子裡再次神差鬼使地冒出那個念頭:最好的辦法是雲裳郡主永久閉嘴......
傅老夫人早就伸長脖子等待消息,傅璋一早就去國公府談大婚,不知道談得怎麼樣了?
另一個比傅老夫人還興奮的便是白管家。
早上傅老夫人對他說,丞相要和郡主大婚了,叫他該準備的準備起來。
這可是府里的最大喜事,白管家儘管有些懼怕梁幼儀,但是人家是高貴的郡主,還是定國公府這一代唯一的嫡女。
婚事可不得辦得漂漂亮亮的?
尋芳庭的大丫鬟鴛鴦來尋白管家,說姚娘子有事找他幫忙。
他皺眉道:「姚娘子不是禁足了嗎?」
「可中饋也不能一日無人吧?」鴛鴦把一錠十兩的銀子塞給他,說道,「您也知道,這人呀,一向拜高踩低,姚娘子被禁足了,不定多少人在老夫人和相爺跟前作踐她呢!」
白管家接了銀子塞進袖籠里,一拐一拐地去了尋芳庭。
姚素衣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禁足!
她與傅璋少年相識,一起孕育四個兒女,他從不虧待她,就連她對上雲裳郡主,只要她一滴眼淚,傅璋會毫不猶豫地維護她。
以至於她堅信,自己就是傅璋的夫人,就是相府的女主人。
但是,自從渡口回來那天,一切都變了。
雲裳郡主當眾下晨兒的臉,她和榆兒都被打得破相,璋郎反倒訓斥她,把她和榆兒禁足!
她不甘心。
在尋芳庭痛哭一場,姚素衣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忍下去了。
她對白管家說:「麻煩你幫我去通稟婆婆一聲,我以後一定對雲裳郡主恭敬萬分。」
白管家嘆口氣,拐著腿去了翠微堂。
姚素衣畢竟管理相府那麼多年了,有些事,白管家心裡有數……
傅璋不會禁足姚素衣太久。
聽了白管家的轉述,傅老夫人說:「馬上就有宮宴,到時候璋兒會放她們母女出來,這幾日就在尋芳庭好生養著。」
傅老夫人心裡向著姚素衣,可人有親疏遠近,兒子是她所有的指望,她總要和兒子站同一陣線。
白管家把老夫人的打算告訴了姚素衣,勸她耐心等幾天,丞相只是一時生氣,要真禁足,哪裡會允許丫鬟出門?
可姚素衣一天也等不了。
禁足才一天,府里就有賤蹄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往傅璋的書房裡送什麼吃食。
而且,她剛聽說,傅璋今日去定國公府商議下聘,要和雲裳郡主大婚!
談婚事?他禁足了她,就迫不及待地去和別人商議婚期。
終於要把雲裳郡主娶進門了嗎?
她十幾年的擔憂終於變成現實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那個女人清清白白進門,否則,她和幾個孩子永無出頭之日。
她絕不能讓雲裳郡主風風光光進相府的大門。
她咬咬牙,對鴛鴦說:「等書院下學,你把二少爺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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