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江湖江湖

  第529章 江湖江湖

  所謂的老鄉，所謂的感情，所謂的兄弟，全都是浮雲。

  只有規矩，才是社團的主旋律。

  社團是社團，是有組織，有紀律的盈利機構，與他們當初為了生存而抱團取暖真的是兩碼事。

  「認清現實吧，不是社團需要你，而是你需要社團。」

  「想要繼續吃這碗飯，你就需要改變。」

  「有些時候，改變往往是好事。」

  與此同時，經過心理鬥爭的葛智雄，終於有勇氣站到林澤豪的面前，討論關於號碼幫未來的事宜。

  別墅內。

  一桌正宗的粵菜，完美的呈現在葛智雄面前。

  

  白切雞，脆皮燒鵝，蜜汁叉燒，豉油雞，清蒸鱸魚，白灼蝦，菠蘿咕嚕肉，梅菜扣肉，白雲豬手，烤乳豬，潮汕滷鵝，潮汕滷鵝等等。

  看到這些平常卻又不平常的菜式，葛智雄的眼神之中滿是懷念。

  「沒想到，在異國他鄉也能吃到這樣的一桌菜，實在是人生幸事。」

  「真要感謝豪哥，能讓我吃上家鄉的味道。」

  有些事情，擁有的時候沒什麼感覺，只有失去的時候才察覺到，原來如此珍貴。

  在港島唾手可得的菜餚，在島國就變成了稀罕物。

  「大家都是老相識了，說這些未免也太過客氣了。」

  林澤豪只是笑笑，有些東西並沒有選擇拆穿。

  他就早就收到葛智雄來島國的消息了，不過對方既然沒有主動露面，他也懶得提。

  俗話說得好，人艱不拆嘛。

  葛智雄倒是沒拿什麼架子，每道菜都嘗了一遍，吃得他不住的豎起大拇指，言語之中滿是誇讚。

  在林澤豪的面前，他也確實沒什麼資格拿架子。

  論財力，論勢力，甚至就連是論年齡，他通通不是對手。

  吃了一會兒，葛智雄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沉默片刻，主動開口道：「豪哥，其中有些事情我心中明白。」

  「港島現如今說是三大社團，其實和記已經將我們所有人都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號碼幫和新記捆起來乘以二，估計都不是你的對手。」

  「我的年紀也大了，江湖的打打殺殺，我已經是有心無力，不想再參與了。」

  有些話，心裡想著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葛智雄的情緒有些低落，林澤豪適時遞給他一支古巴雪茄。

  「食支煙先。」

  「多謝嗮。」

  接過雪茄，葛智雄和林澤豪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都是赫赫有名的江湖大佬，很多事情都不用付諸言語，只需要一個眼神即可。

  大家都是狐狸，誰也不用玩聊齋。

  呼出一口煙霧，葛智雄再次打開話匣子，「實不相瞞，我想要退出江湖了，關於號碼幫的未來，我想要與你開誠布公的談談。」

  對此，林澤豪並不感到意外，只是聳肩道：「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現在的我已經無意江湖事，尤其是地盤之類的東西，早晚都會被淘汰掉。」

  這倒不是林澤豪在裝逼，而他真的是這麼想的。

  隨著時代的發展，法律的完善，一些打擦邊球的行為肯定會漸漸行不通。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完全可以在遵守法律的前提下，賺數不完的錢。

  可以擦邊，但沒必要。

  「我知道，你現在是大老闆了，全港島江湖都清楚，你早就跟我們不是一路人了。」

  葛智雄不是在陰陽，而是在說心裡話。

  其實，林澤豪給他們的感官非常複雜，不僅僅是作為對手，更是作為一個具有啟迪，啟示作用的先行者。

  全港島這麼多矮騾子，從來沒有一個能夠像他一樣，走過這麼驚心動魄的歷程。

  從最底層的四九仔，再到龍頭，再到現如今。

  事到如今，林澤豪的每一步其實都是在創造歷史。

  以同行的角度來說，他們其實也會感到驕傲。

  一個時期的天才，將所有人都變得黯淡無光。

  對此，他們對於林澤豪，只有仰望。

  「我只是想要將號碼幫的財產和物業，全都出售給你。」

  「當然，這是完全合法的東西，其中完全不涉及非法所得。」

  「將這些東西都賣給你之後，我就打算去美利堅退休了。」

  退休這件事情，葛智雄任何人都沒有說過，但他卻早已思考良久。

  本來，接班號碼幫就不是他心中所願。

  如果不是他老豆出了意外，或許他的人生不會是這樣。

  做一個瀟灑的富二代，到處享受人生。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每天一睜眼睛就要考慮幾萬人的吃喝拉撒，不僅連覺都睡不好，就連頭髮也白了不少。

  對於名利葛智雄並不是太過看重，只要有足夠金錢享受人生就好。

  人生七十古來稀，十年少小，十年老弱，剩下還有五十年，五十年再分成日夜，只有二十五年的光景了。

  再加上颳風下雨、三災六病，人這一輩子還能剩下多少好日子？

  所以，葛智雄其實不願意做什麼江湖大佬，只是事實通常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

  俗話說得好，世事無常，不外如是。

  現在，隨著港島與大陸簽訂了協議，未來變得一片模糊不清，很多事情根本就無法篤定趨勢，他已經心生退意了。

  再加上，前段時間大半個港島江湖聯合起來進攻和記，而且還是林澤豪在監獄的情況之下，依舊無功而返，甚至就連一條街都沒能拿下來。

  如此結果，使得葛智雄心灰意冷，想要退出江湖的想法愈演愈烈。

  這種天賜良機都無法壓和記一頭，還指望著以後有什麼好機會反客為主嗎？

  這根本就不現實。

  與其考慮這些，不如想一想如何才能安穩落地，瀟灑的過完下半生。

  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應該為下一代想一想。

  古惑仔。

  社團。

  註定會成為被時代拋棄的群體。

  未來，應該是法治社會，金錢社會。

  打打殺殺，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威懾力了。

  以上，就是葛智雄的想法，也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其實有些事情當時尚且不自知，現在想一想才察覺到你到底有多麼的厲害。」

  「絲毫不誇張的說，你的思想，應該已經領先了一個時代。」

  「當初，我們還在忙著搶地盤，收保護費的時候，你就已經開始帶著和記往正規化，合法化發展了。」

  「成立安保公司，收取物業費，在當初看來完全就是痴線行為，現在卻逐步的一一印證。」

  「那些人想要照著你的步子往前走，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就是在東施效顰。」

  葛智雄的語氣很是感慨，正因為承認了現實，他才會想到這些。

  曾幾何時，他對於林澤豪的所作所為，也是不屑一顧。

  當初，以為人家是傻仔，現在才終於知道，傻的原來是自己。

  高人就是高人，在你尚未察覺的時候，林澤豪已經將大概布局完成了。

  這也是為什麼，和記能發展得如此順暢的緣故。

  如果和記沒有林澤豪的話，一定不會有今天的光景。

  葛智雄不是敗給了和記，而是敗給了林澤豪。

  確切的說，整個港島江湖都是敗給了林澤豪。

  一個人，橫壓當世，不外如是！

  「其實，我真的非常佩服你，如果沒有你的話，港島江湖直到現在也是不入流的把戲，根本就上不了台面，難登大雅之堂。」

  「是你，以一己之力，抬高了江湖人的地位，讓全世界知道，江湖人，也可以有大成就。」

  事到如今，葛智雄也沒必要說些場面話，全都是有感而發。

  港島江湖出了林澤豪這麼個人物，對於整個生態確實是利大於弊。

  起碼，因為林澤豪的存在，很多商界和政界人士，都不敢太小瞧江湖中人。

  畢竟，不看僧面看佛面，有林澤豪這尊大佛坐鎮港島江湖，哪怕他如今的側重點已經不在這裡，可其他人在動手之前，總是要掂量掂量，林澤豪的態度。

  簡單來說，不管林澤豪願不願意承認，願不願意接受，他都是整個港島江湖的話事人，所有社團的龍頭坐館！

  這就是現實，根本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

  這是地位，權勢，資歷和實力匯聚於一身的結果。

  「你真的打算退出江湖了？」

  「號碼幫現在少說還有兩萬幾千人，他們怎麼辦？」

  林澤豪並不懷疑葛智雄說得是假話，只不過他確實太過斬釘截鐵一些。

  俗話說得好，江湖進來容易，退出去難。

  金盆洗手，可不是隨便找個盆子洗洗手，走個形勢就完事的。

  不說其他，單單是退出江湖之後，之前的仇家上門找麻煩，就不是好解決的事情。

  混江湖混到這個地步的，誰沒有幾個仇家？

  由此，才有那句話，一入江湖，終身都是江湖人。

  「這件事情我已經考慮過了，但凡是號碼幫花名冊中正式登記在冊的四九仔，我都會每人給一筆遣散費，算是這麼多年跟著我混的交代吧。」

  「希望在新世紀來臨之前，他們都能找到真正的人生歸宿，走向正途，千萬不要在混社團了。」

  葛智雄的這番話，確實可以說是真情流露。

  江湖江湖，從來都不是那麼好混的。

  一旦踏上這條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最後不是上靈車就是上警車，沒有其他路可以走。

  「至於我，大概會隱姓埋名的過完下半生的。」

  「當然，如果有人實在想不開上門找我報仇的話，我也不會坐以待斃的。」

  葛智雄的臉上帶著笑容，但更多的卻是苦澀。

  如果能夠混出來名堂，誰願意金盆洗手呢。

  說到底，還是能力不足。

  從某種角度來說，與林澤豪同處一個時代，既是他們的幸運，也是他們的不幸。

  「既然你全都想清楚了，那麼我作為朋友只能祝福。」

  「至於號碼幫的資產，你匯總一下發給過來，我會讓財務儘可能多的估值。」

  「多出市場價的那部分，就算是我這個老友送你隱退禮物吧。」

  對於葛智雄的選擇，林澤豪不驚訝，但很是感慨。

  號碼幫，從葛兆皇開始，從葛智雄結束。

  兩代人，縱橫港島幾十年的社團，即將在未來的某一天畫上句號。

  就好像社團一樣，從港島社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漸漸淪為夕陽產業，直到徹徹底底的消失不見。

  這不僅僅是時代的選擇，更是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

  當初，四大社團何等風光，現在卻是漸漸式微，故人也如同風中落葉，漸漸凋零。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上邊也會下定決定，徹底取締社團這種東西。

  林澤豪看似不停的努力向前，不敢停歇的布局世界，就是在未來的某一天，擁有拒絕的實力。

  他不去破壞安定和諧社會，但一定要擁有自保的實力！

  誰敢動他的利益，那就要掂量一下後果！

  為什麼和記安保公司的待遇這麼好，甚至遠遠超越行業水平？

  哪怕是平時不出任務，每個人每個月都能拿一萬塊左右，如果有任務，各種補助和獎金更是翻倍！

  因為林澤豪在養。

  俗話說得好，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只有這樣去養人，才會在林澤豪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的站出來，甚至獻出自己的生命。

  所謂死士，不僅要靠尊重的態度，更要靠實打實的利益！

  有錢，還要捨得花錢，才能取得想要的結果。

  「豪哥，那就多謝你了，這個人情我銘記於心，如果未來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我一定不會推辭。」

  達成目標，葛智雄鬆了一口氣，同時心中竟然產生絲絲羞愧之情。

  他舉起酒杯，姿態擺得很低，將其一飲而盡。

  只有真正跟林澤豪打過交道的人才能知道，他這個人的心胸到底有多麼的寬廣。

  不是任何曾經的對手，都能在這個時候伸出援助之手，並且不落井下石的。

  這也是為什麼，葛智雄沒有去找向言的原因。

  要論財力，大力走粉多年的新記也能買下號碼幫的資產，可向言一定不會這麼好說話，不僅會壓價，更會言語嘲諷。

  與林澤豪一比，高下立判。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